雨后的森林,新生火苗尚未燃起,纷香扑鼻,星尘与艾娅踩着松软土壤,飞奔在林间,踏着魔兽的呜咽与嚎叫,朝着芳香最为浓郁的一处疾驰掠去。年少的两人心中充满期翼之时也稍稍带些许不安。
尽管星尘与艾娅并未深入火焰林,周遭魔兽的阶级大都与基础级魔法师的水准近似,但两人仍是保持着警惕。
而就在这时,艾娅展现出了她堪称‘惊人’的天赋。
“这边。”艾娅闭上眼,俯下身子,嗅了嗅地面泥土的气息,断定道。
一路上,两人规避了无数魔兽,起初星尘以为是运气作祟,但当艾娅每一次都能指出最为有效的行进路线时,星尘不免好奇起来,然后在时间推移下,渐渐化作麻木、震撼。
死皮赖脸地询问后,才在艾娅洋洋得意的话语中得知,原来女孩天生具有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
艾娅的感知能力并非星尘拥有的‘药感’或者精神感知力,而是对风与水的感知——即能够察觉方圆十里内水流、风流的既定位置与动向。
这能力着实逆天了点,若是将‘药感’归纳为在配置的药液中塞入一对眼睛以观察药剂的反应变化,那么这种定位方圆十里内水与风的能力则是......将无数双眼睛安放在空气与水流中。
何等变态的能力!星尘倒吸一口凉气,不敢深入去思考,怕自己受到太大的打击。
敢情艾娅原来是一位天赋异禀的魔法师?
星尘疑惑问道。
可事实并非如此,从艾娅略显沮丧的神情与话语中得知,在8岁之前,女孩已经做了不下百次魔力觉醒测验,但丝毫没有觉醒的迹象。直到如今,依然是与玄奥的魔法世界无缘。
诡异至极。或许元素精灵从中瞧出了端倪,才让星尘额外观照她。
但在眼下,星尘不知如何去安慰她,拿自己举例?怕是只会打击人罢了。
拿寒程举例?怕是更打击人。
好在艾娅已经接受了无缘魔法的现实,很快调整好了心态,继续指路。
前进跋涉了约半个时辰后,芳香被遮天蔽日的浓郁雾气遮盖,气味淡化的同时,能见度也是降低到咫尺的范围。
艾娅与星尘背靠着背,朝雾气中央前进着。
“真的不要紧么?”艾娅发问道,不由握紧了手中的神秘弓矢。
她希望听到星尘肯定的回答,包括但不仅限于‘我还有比秘法更强大的底牌’之类。
星尘点了点头,手中淌着虚汗,语气肯定道,“当然。”
他的信心来源于女孩手中的奇异弓箭,但凡元素精灵拿出手的东西,品质还是值得信赖的。连星尘自己都不禁开始期待,艾娅拉开弓矢时,能造成多大的破坏力...
“星尘,你看!”正在星尘思忖之际,艾娅前进的步伐陡然急停,指向前方,隔着衣服的距离,都能感受到女孩的心跳不断加速。
撞了个踉跄的星尘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后,在女孩惊诧愕然声中抬头朝前望去。
只见视野的尽头,浓郁迷雾不知何时依然散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偌大湖泊。
湖泊周围烙印着醒目的魔力波纹,似乎是被整个镶嵌到地表的人工湖。湖水的流通范围仅限于波纹内部,一睹无形的墙将湖泊笼罩在内。
又有谁能想得到,肉眼中细微的颗粒,降临到大地时,竟会产生如此玄奥变幻?
湖面波光粼粼,湖水清澈见底,湖底有生出双翼的短蹼鱼类来回穿梭。
而在湖中央,有着一处黑色湿地,湿地中伫立一尊龙形雕塑,雕塑栩栩如生,龙目有神,不怒而威,令人不敢直视。
雕塑浑身笼罩在一层厚重的迷雾中,与周遭石笋、露天钟乳石等肉眼可辩的环境格格不入。
“那是...”星尘咂了咂嘴,壮着胆子不由自主地多看了雕塑一眼,便确信是应龙的雕塑无疑。
精致细腻的纂刻痕迹通过某种魔法工艺手段,深深烙印在雕塑的一板一眼中,粗细有致的条纹将岁月的沧桑展现得淋漓尽致,就如同......
经历了上千年历史的龙钟老者,静坐在余辉下,体会足以蔓延到世界尽头的孤独。
星尘一怔,心升杂念,顿时脑海内波澜起伏,眉心如触电了般疼痛。
吃痛之余,好不容易按耐下不着边际的妄念,他微微皱眉——自己怎么会产生这般滑稽无据的猜测?
干笑一声,将无关的心思抛诸脑后,回头拍了拍艾娅的肩膀,询问女孩道,“能用你的定位能力观察周围的情况么?”
艾娅轻轻嗯了声,闭目俯身,将耳朵贴近地面。
片刻后,再度站起,遗憾地摇了摇头。
“不行,这儿似乎有某种力量,在阻挡着...或者像是压制着我的能力。”艾娅晃着小脑袋,叹了口气。
星尘点了点头,算是意料之中的情况。
通常这类宝物的周围,都有某些结界或是虎视眈眈的猎手在守候着。区区末流的魔法师与佣兵,被拒之门外是常情。
不过好在无良师傅良心未泯,睡前给自己科普过相关的知识点。
应龙遗留的宝物中,蕴含着名为‘龙涎结界’的保护屏障。
要打开屏障的方法,除了星尘做不到的强制解析、强制破坏、强行击杀结界的制造者之类无稽之谈外,还剩余一个简单粗暴的选项:
吟唱龙语魔法。
若将结界比喻为盒子的安全锁,适当的魔法便是配套的开锁钥匙。
元素精灵将钥匙的模具、制造方法统统交给了星尘,可惜星尘尚未来得及操演。
看来只能临阵磨刀了。星尘咕哝一句后,将思绪引导至脑海中,顿时有着大量古文纂刻体浮显而出,整齐排列成经文状。
而在经文纂体上方,元素精灵还‘极为’贴心地标识了大路通用语的读音。星尘遵循音节的规则方式,一字一顿地练习着发音。
该死的,发音怎么这么绕,龙类的舌头都是海绵拧的麻花嘛?!
仅仅练习了一个断句,星尘的眉头已经皱到了一块儿,整个舌头像是被绕了数个死结,火辣辣地疼。
“你在做什么?”艾娅疑惑地拐过头,望见举止古怪、‘咿咿呀呀’闹个没完的星尘,不由诧异道。
被艾娅突然一问,星尘的舌头没转过弯,一不小心咬到了舌尖。
啊——
惨绝人寰的惨叫响彻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