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鸿走离星尘视野后,嘴角擒着若有所思的笑意,抬脚踏前,空间隐没,景物转换,眼前的世界悄然泯灭着,泯灭成紫色的世界。
可就在空间与空间的夹角内,能量的洪流倏然倾泻而出,夹杂着万丈怒涛形成的巨浪。
于是,蔚鸿跨出半步的步子停留在了半空中,缩了回去。
空间夹角缓缓关闭,巨浪拍打在混沌的洪流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破灭光辉。
蔚鸿顿了顿,双手朝天一抹,凭空撕扯出硕大的裂隙。
旋即,裂隙中涟漪虚泛,两双赤裸玉足都是踮着脚尖,落于地面。
蔚鸿伸出手,问道,“解决了?”
“算是吧。”其中一人捋了捋额前青丝,将蔚鸿好意伸出的手排开。
两道人影赫然正是剑儿和回音。
从蔚鸿与剑儿的语气中,不难发现两人似乎早已认识彼此。
剑儿的模样有些狼狈,浑身都受了轻重不一的伤。
回音比她好一些,但也是面色难堪。
“你们这样做,岂不是真的跟那位斗神决裂了?”蔚鸿好奇地端详着剑儿,但又不止如此。过了好一会,才在后者恶狠狠的眼神警告中将目光收了回去。
“早就该决裂了。”剑儿咳出一口血沫,身体微微颤抖之时,手臂上的伤口再度崩裂,瞬间将素白皓腕染成血色。
与胧的战斗中,剑儿受了不轻的伤。倒不是这些日子中胧有着突飞猛进的突破,将两人的差距弥补了。而是剑儿要一边与胧周旋,一边保护回音的安全——纵使两人有隔阂矛盾,在大是大非上依然是站在统一战线。
“我回去拿些伤药来,你们要跟随我一同去么?”蔚鸿贱兮兮地问道。
剑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呸呸呸地连吐三声,“恕我严正拒绝,执法者殿堂那种地方,我可不愿意去第三次。”
蔚鸿则仿佛真被沾了口水,用袖子口擦了擦脸,遗憾说道,“那好吧,你且回去等我片刻。”
说罢,他身形虚化,正要跨越虚空而去。
“等等。”剑儿忽而叫住他。
蔚鸿转过头,问道,“还有事吗?”
剑儿认真地点了点头,“你已经与他们接触了吧?”
蔚鸿恍然,随口说道,“啊,你说的是你的两个徒弟?”
“不是徒弟!”剑儿纠正道。
“哦。”蔚鸿说道,“高个子的徒弟气力很足,比起当时的我都强上分毫;瘦瘦的徒弟......是个有趣的人,我答应了他,之后会与他切磋一次。”
“有趣的人?”回音眨了眨眼,望向剑儿,神色平淡,心中却是希望能够从后者的眼神中读出几分失望来。毕竟,她从不认为用有趣来形容一个人是夸奖。
强悍,聪慧,妖孽,甚至狠毒,才是。
可回音没想到的是,剑儿听了后竟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略显愉悦地说道,“我说的没错吧,星尘本就是个有意思的家伙。”
蔚鸿点了点头,朝前走去。
其实你也是个有趣的人儿。他心中悄悄说道。
可虚空仍未被踏破,剑儿又一次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么?”蔚鸿满脸无奈。
剑儿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谢谢你,卫宏。”
蔚鸿,或者说是卫宏,微微一愣,旋即笑着挥了挥手,隐没踪迹。
待星尘回到旅店时,发现自己的房门不知何时被人打开了。
他走进去,看到剑儿正靠在他的床上,手中捧着一本年代久远的典籍在细细品读着,桌几上束着一炷香,烟雾是淡黄色的七星花瓣状,香味沁人心脾,令人身心都是愉悦舒畅。
“回来了?”她头都没抬,但星尘知道是在跟自己说话。
“恩。”星尘脸一囧,望着鸠占鹊巢还能气定神闲的半神阁下,不知该作何吐槽。
好在剑儿没有让星尘等太久。
“杀人的感觉怎么样?”剑儿合上书本,饶有兴致地问道。
星尘默了会儿,剑儿继续说道,“别有心理压力,杀戮是早晚要经历的事情,越早经历,越能适应。只是切记不要滥杀无辜。”
“前辈你是在夸奖我还是在变着法儿骂我。”星尘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继又说道,“其实我以前杀过人,不过很少杀人。杀的...应该是罪有应得的坏人。”
最后一句话星尘说的有些心虚,因为对错正邪本就是主观的,就像始祖凤凰被囚神镯囚禁,数载轮回,对她自身来说无疑是不愿回忆的灾难,但对世人却是源远流长的福音。
剑儿赞许道,“你还真是个有趣的人。”
有趣?星尘自顾自地笑了笑,也没有觉得刚才一番话到底哪里有趣了。
“先不谈这个,把你的剑拿给我看看。”剑儿突而严肃说道,表情冷冽地能够将百丈巨兽冻成冰雕。
星尘面如死灰,开始胡言乱语想要打哈哈蒙混过关,他可是知道剑儿对剑有种近乎扭曲的误解。
于是他开始跟剑儿扯起与七十六号的战斗情节,以及其中的一些疑惑,妄图转移话题。
剑儿可不吃他这一套,在严刑逼供下,星尘颓然从虚空中召唤出丧钟,望着自己心爱的兵器被剑儿虎视眈眈地拿过去,心头一揪。
意料之外的一幕发生了。
彭!
剑儿扣住钥匙扣般剑柄的鱼蹼猛然下沉,丧钟剑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铮鸣,白色流苏在地面散开。
“好古怪的武器!”剑儿皱着眉头,鱼蹼手掌通红一片。
星尘赶忙捡起丧钟,将流苏上的灰尘拍落,不悦地说道,“前辈你看就看,干嘛还扔掉?我知道你对剑有偏见,但......”
剑儿连忙叫停了他,在星尘诧异眼神中问道,“你不觉得这柄武器很沉重吗?”
星尘摇了摇头,哑然失笑道,“沉重?一直很轻啊。”
他忽而怔然,望着地上被砸出的厚实坑洼,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
丧钟在手中轻轻低鸣着,散发着冰冷的金属气息。
剑儿也是联想到了什么,目光死死盯住星尘手中的武器,一肚子的抱怨化为虚影,徒留下浓重的好奇。
“你这把武器,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