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里。
当念安君三人在内侍的引领下走进来时,就看见总督丁旭一身正服,端坐在主位上,眼神宁静而幽深。谋士卢温坐在一侧。
普通文官打扮的李岚坐在旁边一张小书案后面,平淡地扫了念安君一眼,旋即又低下头去。
如墨长发被玉簪简单束住,一袭紫色衣裙,不加任何点缀。纤细紧致的腰身上束着简单的腰带,浑圆美妙的曲线浑然一体,带着难以言喻的魅惑。
“模样生得挺不错,实力也很强,这就是此界的高端力量吗?不知道主世界的国术大师中,有没有可以与她对抗的人物。”他心里思量着。
先天级的武道宗师依旧是血肉之躯,自然抵不过现代热兵器的威能,但仅仅以肉体力量而论,这种级别的高手确实已抵达了人体的某种极限。再往上,就属于更高层次生命形态的范畴了。
念安君的目光自李岚身上拂过,重新落在了丁旭身上,在她眼中对方不过是个负责文书记录的小人物而已,自然不值得过多关注。
不过以这位半步人仙的灵觉,完全可以感应到屏风后面正隐匿着一群高手,当然仅仅是后天级的修为,根本不值一提。
她的心底越发疑惑,看起来这位总督大人身边的力量底蕴并不如何出色,准确地说是有些弱。至少如今的郑栋比他强多了,身边有着多位先天级的武道宗师日夜轮流保护。
当然这些念头只是倏忽即逝,她定住心神,微微稽首行礼,正色道:“凌苍山一脉传人念安君,见过淝水总督大人。”
“仙子不必多礼,还请坐下说话。”丁旭平和地道。
因着有力量傍身的缘故,这些隐世门派中人只要在外行走,无论哪家势力都会对他们客客气气,不敢轻易得罪。人仙若是出山,连朝廷都会倍加礼遇。
所以面对念安君时,丁旭的态度也不可能差,无论有没有可能与这一脉交好,他都不会失了礼数。
念安君矜持地点点头,与玄云、玄真师兄弟落座。
“不知仙子特意登门造访,有何贵干?”卢温出言询问道。
念安君沉默了一下,悠悠地道:“总督大人对如今这天下大势怎么看?”
果然,还真是够直接的。
李岚心里暗笑,不过想起这道门中人的行事风格都是干脆利落,可不比官场,没那么多的蝇营狗苟、推诿扯皮忽悠打太极。开门见山,直奔主题才是正道。
“如今天下已进入多事之秋,朝廷失德,贪官污吏横行不法,以至于天灾连年、民不聊生,丁某不才,愿举义旗,伐无道,解民于倒悬,重开太平盛世。”丁旭平静地道。
“总督大人心怀天下,志存高远,让人很是钦佩,”
念安君微微笑道:“既然如此,我带来了汉王郑栋的亲笔文书,封总督大人为荆楚道总管、骠骑大将军,即刻领军前往淮扬之地,与汉王合兵一处迎击朝廷大军,大人意下如何?”
卢温勃然变色,怒斥道:“你是让我家主公就此归顺那个郑栋?从此俯首称臣?你不觉得自己的要求过于荒唐可笑吗?”
“这位大人何出此言?”
念安君神色如常地道:“郑栋如今势如破竹,又据有南方最富庶的淮扬之地,只等击溃了朝廷大军,攻克金陵,便可名正言顺称王建制,号令南方。总督大人若是现在投靠,将来必定是从龙功臣、开国元勋,封妻荫子,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何必苦守着荆南之地,进取无望?”
“须知这天下乃是德才兼备者方可居之,汉王素有大才、仁义爱民,起事至今,各地黎民百姓、士人英豪依附者云集,必可为天下共主,总督大人若是执迷不悟,将来悔之晚矣。”
卢温怒极而笑,这女子果然是郑栋的说客,空口白牙就想让自家主公放弃基业俯首归降,身家性命全部交到对方手里,也不想想自己究竟凭什么?还真以为这天下是你们凌苍山一脉说了算么?
“看来凌苍山一脉,已经决意支持郑栋了?”丁旭沉声问道。
“没错,郑栋为真龙,此乃天数,谁也违逆不得。”念安君理所当然地道。“既然总督大人执意要逆天而行,安君只好对不住了。”
说着,念安君右手一扬,炫目的剑芒冲天而起,割裂空气,将丁旭的退路尽数封死。
“放肆!”
怒喝声自屏风后面传来,碎片飞溅,十余位高手闪身抢出,合力挡住了念安君的攻势。
念安君不为所动,剑光滔滔席卷而下,攻势又狠又急,转眼间就有两位高手踉跄而退,浑身鲜血。身后的玄云、玄真道人也随之拔剑而起,加入战圈。
场中剑气纵横激荡,念安君的修为果然名不虚传,三尺剑锋分化出成百上千道剑光,如****般重重笼罩而下,凛冽刺骨的剑气充斥了方圆十米的空间。
一位先天巅峰、半只脚踏入人仙境界的强者,加上两位后天巅峰的高手,这样的组合杀伤力之恐怖可想而知。仅仅凭借丁旭现在的力量,即便能够挡住对方,都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呵呵,果然是上古剑仙风范,一剑在手,不服就干!但是女侠,时代变了。”
李岚的声音幽幽响起,念安君心底警兆陡生,远胜于寻常高手的敏锐灵觉让她的身体本能地横移了数寸。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她闷哼一声,身形脱离战圈,右肩靠近雪颈的位置留下了一处小小的血洞,殷红的鲜血自伤口中慢慢渗出。
只要她的反应稍微慢上一瞬,这一枪就可以要了她的命。
至于后面的玄云、玄真师兄弟可就没这么好运了,两颗子弹贯穿心脏要害,当场便倒地殒命。
念安君蓦地抬头,就看见先前那个不起眼的文官此刻已经挡在丁旭面前,手中握着一件古怪的兵器,眼神宁定地注视着她。
她当机立断,身影迅疾如电般飞退而出,一个呼吸之后便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