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清脆的金石之音,在寂静的夜晚尤其响亮。
剑鸣一起,震散了天边星月!
周围岩洞中的剑庐峰弟子,本来已经睡下,被剑鸣声惊醒,个个脸上带着愕然之色:“这么晚了,有人在斗剑?”
承剑宗禁止弟子私斗,平日里就连剑道峰弟子传授剑法,使用的也是木剑。如果有解决不了的恩怨,才可以在师门长辈的恩准下上斗剑台解决。
竟然有人敢在剑庐峰私自斗剑,胆子也太大了吧!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热闹。
许多弟子兴冲冲披上衣服,觅声而去,发现竟然是张淼正在和一个刚入门的新弟子在岩洞中斗剑,更是惊愕不已。
很快,林听雨的岩洞外便围满了剑庐峰弟子,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张师弟,教训教训这小子!”
“对,让他白天在刘执事面前那么出风头!”
“哼哼,一个刚入门的弟子,也敢挑战师兄的尊严?”
他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叫嚷,绝大多数都是支持张淼,想让他给林听雨一些颜色看看。
并非是因为张淼的人缘太好。单纯是因为林听雨第一天入门,弟子们都不认识他。而张淼入门已有三个月,怎么也混了个脸熟。而且,林听雨今天出了一些风头,确实是让一些师兄心中不太痛快。
岩洞内,张淼手持踏浪剑,看到门外围了这么多人,心中却是暗暗叫苦。
张淼本来想速战速决,三招之内击败林听雨,抢了青铜牌就走。
哪里想到林听雨的剑法十分高明,已经十招过去,张淼都无法占据上风。
如今门外围了这么多弟子,事情已经闹大,而且弟子们一水的支持张淼,让他更是骑虎难下,只能是硬着头皮跟林听雨继续一战!
“我本来不想用这一剑,是你逼我的!”
张淼目光一冷,手中剑势一变,层层叠叠犹如滔天巨浪,朝着林听雨碾压过来!
“啊!玄阶三品剑法——《逐浪剑经》!”
有识货的弟子认出这一剑的来历,骇然出声。
张淼辛辛苦苦积攒了三个月宗门积分,两次登上藏剑楼,为的就是这套玄阶三品的剑法《逐浪剑经》。
张淼所有的积分,只能兑换到《逐浪剑经》的第一式——“千重浪”。
张淼日夜苦修这一剑,作为自己压箱底的绝招,准备在三个月后外门大比的时候亮出来,取得一个好名次,能够被峰中长老看中收入门下。
然而,张淼在众弟子的煽动之下,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一时兴起,使出了这一剑!
“虽然张淼只学会了《逐浪剑经》的第一式。但玄阶三品剑法,不是这个新弟子可以化解的!”
“对一个新弟子,使出如此绝学,张淼的心也够狠的!”
“张淼算是资质比较愚钝的了,居然也学会了这一式千重浪。虽然只有一招,但剑气之中隐隐有海潮之声,已算深得《逐浪剑经》的神髓。就算是我遇到这一剑,也未必能抵挡。”
剑庐峰的弟子们低声议论,都不看好林听雨,认为他必败无疑。还有一名资深师兄表情凝重,对张淼这一剑的评价极高。
“承剑宗的弟子,实力果然不俗!连张淼这种看起来窝囊的人,一旦握剑,也杀气十足!这一剑,不错!”
林听雨看到张淼使出这一剑,心中暗暗吃惊。
“不过,想要赢我,还不够看!”
林听雨冷冷一笑,毫不迟疑,使出了自己的绝招——“万剑出鞘”。
呲吟一声清丽剑鸣!
嗖——
赤炎剑瞬间化为千万道剑影,迎着浪潮一般的剑气而去!
如果说张淼的剑招是巨浪,那么林听雨这一剑,就是穿透海浪的一支支利箭!
每一招的轨迹都有所不同,每一招的着力点也有所不同,相同的在于招招无犹疑,式式显神威!
张淼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但是看到林听雨神鬼莫测的剑法,心跳猛然加快了两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只有无数道剑芒闪烁,手中的踏浪剑拿捏不稳,“铛”的一声被击飞,插在石壁上,剑柄微微颤抖。
岩洞之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呆愣当场。
张淼败了?张淼居然败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刚刚入门一天的新弟子,竟然正面击败了入门足有三个月的资深弟子?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这种事他们绝对不会相信!
“让开!都让开!”
“听说此地有弟子私斗!剑律峰执行宗门事务!都给我让开!”
就在此时,岩洞外传来喧哗声音,一群身穿黑色衣衫,手持火把的剑律峰弟子闯入到铸剑峰内。
这是剑律峰的执法队,听说有人在剑庐峰内私下斗剑,就立刻赶了过来。
对于剑律峰执法队,铸剑峰弟子都颇为忌惮,立刻让出一条道路。
执法队的队长赫然是宋诏。
“宋师兄。”
“宋师兄你来了。”
几名剑庐峰的资深弟子见到宋诏,都连忙抱拳。
宋诏脸色有些阴沉,走到窗外,看到里面的两个人,不由得一愣。
“怎么会是林听雨?这小子是个惹事精吧!第一天入门,就跟别人私自斗剑,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可是…我要是按照宗门规矩处置他,师父那边该怎么交代?”
宋诏不知道林听雨和师父肖毅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林听雨是肖毅亲自带进宗门的。宋诏只知道,这么多年来,师父亲自带进宗门的人,林听雨还是头一个。
一时间,宋诏感觉头大如斗,狠狠瞪了林听雨一眼,脸色更加阴沉,只能是将事情问清楚再说。
林听雨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虽然他对承剑宗的规矩不清楚。但是他知道自己占据了道理。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就算在承剑宗内,也一定不会例外。
林听雨还有闲情逸致看了宋诏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张淼跟宋诏有数面之缘,勉强算是认识,见到他走进来,连忙抢着道:“宋师兄,你可以要替我做主!这小子偷了我的青铜牌,我找他理论,他还敢行凶伤人。你看我被打成什么样!”
张淼指着自己身上密布的伤痕,恶人先告状。
宋诏一脸诧异,抬头看了林听雨一眼,按说林听雨第一天入门,怎么可能把张淼这个师兄打的这么惨?师父带进来的人,果然不同寻常!
“那个,林师弟,是你把他打成这样的?”宋诏对林听雨使了个眼色。
“嗯。是我。”林听雨点了点头,“而且,大家都看到了。”
“那个,你们两个是不是在切磋?师兄指点你的剑法,你一时失手…”宋诏还在找借口提林听雨开脱,只要林听雨不承认,他就有办法瞒混过去。
“不是,我们两个并非切磋,而是拼命。如果不是张淼运气好,这一剑,我已杀了他!”林听雨认真道。
林听雨语气淡然,说出的话却冷硬非凡。与其日后再有人觊觎他的东西,不如就让人怕他、惧他、不敢惹他!
“林师弟你…你可真是…我该怎么说你好啊!”
宋诏一头黑线,十分无语。这个林听雨确实是不一般,剑法超出常人,连张淼都不是他的对手。就是脑袋笨了点,简直是个榆木疙瘩,先是不听自己劝告,非要入这个破剑庐峰。入门第一天又跟师兄私自斗剑!关键是,他完全听不出自己是在找借口替他开脱。
宋诏心中不由感慨,老天是公平的,剑道天赋好的人大多数脑子都不好使。
“是…是林听雨先动手的!我是自卫反击。”张淼目光一闪,抓住机会连忙道。
“林听雨,是你先动手的吗?”宋诏拼命给林听雨挤眼打暗号。
林听雨却跟没看到一样,慢条斯理道:“是我先动手的。”
“我、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宋诏长叹一声,感觉自己完全就不该来。
外面剑庐峰的弟子都看着呢,身边还有其他剑律峰执法队的成员。林听雨什么都承认了,宋诏实在是没办法继续袒护。
“林师弟,你能说说,你为什么对他出手吗?”宋诏不死心,最后问了一句。
“因为他深夜闯入我的房间,要抢我的青铜牌。我自然不能让他得逞,所以持剑阻拦他。”林听雨一副淡然模样,缓缓说道。
“胡说八道!那是我的青铜牌!你小子第一天入门,怎么可能有青铜牌!”张淼瞪着眼,大声嚷嚷。
“林听雨,你们两人各执一词,都说青铜牌牌是自己的。你第一天入门,就有青铜牌,确实有些反常。你能说出青铜牌是从何而来吗?”宋诏心中稍定,难怪林听雨如此闲定,原来他早已胸有成竹。如果是张淼闯入房间,强抢青铜牌,面对这种强盗行为,林听雨自然可以反击!
剑修手中握着剑,还要被人抢,那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嗯——”
林听雨沉吟了片刻,走到宋诏身边,压低声音道:“这事,最好去问肖毅长老。我不宜多说。”
宋诏顿时误会,难怪林听雨有青铜牌,原来是自己师父给他的!
师父连青铜牌这种贵重东西都赠予林听雨,连宋诏这个弟子都没有这种待遇。可见,林听雨和肖毅的关系非同一般!
“事情明白了!张淼夜闯林听雨住所,强抢青铜牌!罪大恶极,押回剑律峰审讯!”宋诏挥了挥手,冷然说道。
顿时,两名剑律峰弟子上前,一左一右将张淼的胳膊反剪,按倒在地。
“啊?师兄,我冤枉啊!那青铜牌真的是我的!林听雨是小偷…”张淼脸色苍白,拼死抵赖。
“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蠢货!到了剑律峰,用了刑,自然什么都招了!”宋诏瞥了张淼一眼,一脸不屑。
林听雨低声道:“还要动刑?要不算了吧?直接废了修为赶出去不就成了,免得让这颗老鼠屎坏了承剑宗这锅粥。”
他的语气显得心有不忍,但是说出的话却让在场之人心头一颤。
“无规矩不成方圆。他公然抢师弟东西,已经犯了承剑宗的规矩!此事,你我说了不算,等事情查清,按律处置便是。”宋诏笑着道。
“这…一般会怎么处置呢?”林听雨问道。
“他毕竟是承剑宗弟子,又是初犯,应该会赶出承剑宗吧。”宋诏道。
“哦。”林听雨心中稍安,张淼品行不端,居心不良,只是赶出承剑宗,倒是便宜了他。
“嗯,还请林师弟到剑律峰一趟,我前几日用宗门积分兑换了一壶饮雪红袍,请师弟品尝品尝。”宋诏的话说的十分委婉,其实是请林听雨到剑律峰协助调查,将今日之事说清楚。
林听雨点点头,跟宋诏上了剑律峰。
不到一个时辰,张淼就扛不住刑罚全招了,林听雨安然返回剑庐峰,而张淼则被赶出承剑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