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时赶来的并非刘执事一人,他身后还跟着另外两位老者。
王醒跟在三人后面,态度毕恭毕敬。
有弟子眼尖,惊呼出声:“啊!是剑容峰的徐执事,还有剑律峰的孟执事。”
这三名执事都是承剑宗外门的实权派,地位虽然比不上内门长老,但是在承剑宗外门中,没人敢小觑他们。
徐漠目光闪烁,心中暗叹一声,看来今天他想要杀林听雨,已经是不可能了。
长剑入鞘,徐漠双手抱拳,恭敬道:“剑隐峰内门弟子徐漠,见过三位执事大人!”
“哼,你是内门弟子又如何?也敢在剑庐峰撒野!当真不把承剑宗的规矩放在眼里吗?”刘执事望着徐漠,冷哼一声,转头对孟执事道,“孟执事,刚刚你也都看到了。这个徐漠该当何罪?”
孟执事眉头微微一皱,沉声道:“论罪之事莫急,我看还是先查清楚为好。”作为剑律峰的执事,他将宗门律法看的极重,自然不会武断行事。
“还用查?剑容峰一干弟子和剑隐峰内门弟子徐漠,闯入我剑庐峰闹事,还想行凶杀人!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依我看,先把这些人都锁了,押回到剑律峰慢慢审。问清谁是主谋,谁是从犯,按照宗门律法处置!”
刘执事的山羊胡一翘一翘,眼角旁的青筋微微跳动,显然心中已经暴怒。
“刘执事,事情没有查清楚,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剑容峰的徐执事明显不高兴了,“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说我们剑容峰的弟子闹事,依我看是你们剑庐峰的弟子行事太过分,才会引起争端。徐漠,你是内门弟子,是他们的师兄,本应该爱护后辈。说说看,你为什么会对一名外门弟子出手?”
徐漠心中早已想好了说辞,拱了拱手,朗声道:“我今日到剑庐峰,本是为了来找一样铸剑材料。没想到,却看到剑庐峰和剑容峰的弟子在争执。起因是这个叫林听雨的师弟,实在太过分,一锤将剑容峰苏迟师弟的清风剑敲碎,废了苏迟师弟的修为。”
“什么!苏迟的剑被敲碎了?”
徐执事顿时吃了一惊,脸色霎时大变。
徐执事对苏迟十分重视,因为苏迟在剑容峰外门弟子中是佼佼者。徐执事认为苏迟今年最有希望进入内门,往日里便对苏迟大力栽培,希望将来自己门下再多一助力。没有料到,如今苏迟的剑被断,修为被废,徐执事的心血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徐执事狠狠瞪了刘执事一眼,冷冷说道:“刘执事,看看你手下弟子做出的好事!”
“这……”
刘执事也微微皱眉,如果今日之事的起因,确实是因为林听雨故意敲断苏迟的剑。剑庐峰就成了理亏的一方,他也不好继续包庇。
“不仅如此。林听雨卑鄙至极,竟敢挟持红英郡主,威胁剑容峰的师弟们。这件事本来与我无关,但这小子实在无耻,我这个做师兄的也看不下去,忍不住出手,想要教教他做人的道理。”徐漠一脸愤然,大声道。
“什么!林听雨竟然如此可恶!”
“这林听雨,胆敢如此嚣张!红英郡主他也敢挟持?”
听到徐漠的话,三个执事都是脸色大变。
徐漠趁机走到孟执事面前跪下,低声道,“弟子莽撞,坏了承剑宗规矩,我认罚!无论孟执事如何罚我,我都不后悔!”
徐漠一番话说的十分巧妙,九分真一分假,虽然隐瞒了一些重要细节和动机,整体却是实情。剑容峰弟子们听了之后,也都是连连点头。甚至一些不明真相的剑庐峰弟子,也挑不出徐漠这些话的毛病,认为林听雨的行为确实不妥。
听到徐漠的话,林听雨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并未出言反驳。
孟执事冷声问道:“林听雨,徐漠的话可属实?你有什么可说的?”
刘执事忙道:“林听雨,你如果被冤枉,大可以说出来。我和孟执事定会为你做主!”
林听雨淡淡道:“徐漠师兄的话,句句属实。我确实断了苏迟的剑。”
“这小子真蠢,众目睽睽之下,居然直接认罪了!哈哈,他再也没有抵赖的余地了。”徐执事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林听雨你……”刘执事也十分无奈,连连摇头。如果林听雨不认,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但是林听雨直接承认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确实是断了苏迟的剑。玄阶三品的清风剑,真是一把好剑啊!”
林听雨叹息一声,对刘执事道:“此事弟子确实有错,愿意按照剑庐峰的规矩受罚。铸坏一柄玄阶三品的剑,当扣去一个月日常积分。执事大人,我说的没错吧?”
刘执事微微一怔,顿时明白了林听雨的意思,眼神一亮,捋着山羊胡笑了起来,点头道:“你说的没错!林听雨,下个月积分全部被扣去,以示惩罚!”
“啊?”
“断了苏迟的剑,废了人家的修为,惩罚只是扣去一个月积分?”
“这也太儿戏了吧!”
在场众人不可思议地看着刘执事和林听雨,议论连连。显然,这种处置并不能服众。
徐执事勃然大怒,厉声喝道:“刘执事!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林听雨此子罪大恶极,你却只是扣他一个月积分,我知道你护短,包庇手下弟子,但是这种惩罚也太不可理喻!”
刘执事冷冷一笑,遥遥指着剑庐峰入口的巨石,大声喝道:“徐执事,你说我不可理喻?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剑庐峰前的石碑,上面是不是写的清清楚楚,铸剑有风险,一切后果自行负责,不得迁怒铸剑师!苏迟既甘愿找我剑庐峰铸剑,那就要自愿承担所有风险,怪得了谁!”
徐执事顿时哑口无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剑庐峰入口的石碑上,确实写有类似的话。
众所周知,铸剑师铸剑,无非四种可能性。一种是剑的品阶提升,一种是保持原来的品阶不变,还有一种是剑的品阶下跌。最严重的情况下,铸剑失败,原剑报废,变成一块废铁。
铸剑师是踩在成堆成堆的废剑上成长起来的,任何一名铸剑师,都不敢夸口保证,一辈子绝不铸坏一柄剑。
为了避免跟委托者出现纠纷,铸剑师在铸剑之前,就会跟委托者达成协议,一旦铸剑失败,不可继续找铸剑师的麻烦。
久而久之,这种协议就成了约定俗成的习惯,剑庐峰入口的石碑上,更是将这个协议写得一清二楚。
林听雨呵呵一笑,深深为刘执事的理直气壮感到佩服,道:“弟子相信,众位执事一定是讲理的,定会按照宗门规矩来行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