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下莲香丹,敖红英的神色稍定,待其脸色恢复如常,原本空洞的眼眸,此刻也恢复了些许灵气。
“多谢峰主!啊,墨叔叔也来了!”
敖红英连忙向云荷道谢,这时候才看到身穿黑袍,脸色苍白的墨痕,小脸上顿时露出讶色,眼神却有几分畏惧,不敢直视墨痕的目光。
旁人大概不知墨痕深浅,敖红英却是曾听忠亲王说过,这墨痕,可说是天耀国中剑尊第一人!
墨痕走过来,询问道:“红英郡主,遗址内到底发生了什么?邪月老祖呢?”
“墨叔叔……峰主……”
敖红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断断续续将无垢宫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只是她后来受惊过度,记忆十分模糊,只记得邪月老祖要杀自己,林听雨却忽然与他反目,拼死将自己救出。
“这邪月老祖好大的胆子!”
墨痕听完敖红英的讲述,饶是他素来克制,此时也怒不可遏,一掌拍在身旁一块巨石之上。
咔嚓——
巨石上顿时布满了无数剑痕,随后轰然碎裂。
若是单单拍碎一方巨石,在场之人大多可以办到,难的是像他这么举重若轻,更奇的是,每一块碎石的大小都差不多相同。单从这一点来看,便知其对真元的操控非比寻常。
同样是四重天巅峰的云荷心中暗暗惊:“剑气遍体,纵横万千?还未出剑便有如此威势,他的修为竟在我之上!”
墨痕纵身一跃,回到沙漠上方,怒声喝道:“忠魂亲卫军听令!随我杀入剑阵,擒拿逆贼邪月老祖!”
他手上的那枚铁胆描金的虎符之上,大大的“忠”字,在沙漠烈阳下灼灼生辉!
“杀!杀!杀!”
上千名亲卫军战士举剑高呼,杀气冲天。
邪月老祖耗费三年布下的剑阵,原本还能阻一阻亲卫军的兵锋。但是,血弦剑灵被吞元吞掉,邪月老祖如今的实力不足以前的十分之一,又被困在熊熊大火之中,自顾不暇,已经没有余力在掌控剑阵。
轰!
亲卫军犹如黑色洪流,铁蹄直接将剑阵踏碎,闯入到西夷古国的遗迹之中。
“师傅,我们不一起杀进去吗?”夏雪冷眸一闪,也想诛杀邪月老祖,替敖红英报仇。
“剿杀叛逆之贼,本就是军队的事,我们承剑宗也只是协助。”云荷轻轻摇头,“何况,敌人只有一人,杀鸡焉用牛刀?”
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就有一名将领骑马从遗迹中冲出,在墨痕面前单膝跪下,双手呈上一柄光芒黯淡的长剑,道:“大人,无垢宫被大火烧成一片废墟,我们只找到这柄废剑。那邪月老祖很可能已经葬身火海,尸骨无存了!”
“葬身火海?”墨痕冷冷一笑,“那倒是便宜他了。他若是不死,定要将他带回汴梁京,当着天耀国百姓的面,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墨痕继续吩咐道:“你们继续搜索西夷古国遗迹,寻找邪月老祖的下落!”
“遵命!”将领领命退下。
墨痕朝着敖红英走过去,笑道:“郡主,跟我回家吧。”
“墨叔叔……我……我不想回去。我还要回承剑宗!”敖红英后退了两步,小脸满是惧意。
“承剑宗无法保证你的安全,王爷十分失望,命令我将你带回去。郡主,希望你不要让我为难。”墨痕眼神中闪过一抹不耐。
“墨叔叔,求你……”
敖红英低声哀求,墨痕却不为所动,她只好转过头,朝着夏雪和云荷求助:“夏雪姐,峰主……”
夏雪看到敖红英这幅可怜模样,心中不忍,正准备上前一步出言劝说,却被云荷伸手拦住,低声道:“雪儿,这是忠亲王的命令,无人可以忤逆。何况,这是他们的家务事,我们是外人,不好插手。而且,这次敖红英受难,承剑宗确实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
夏雪无奈,深深看了敖红英一眼,也只能转过身去。
“郡主,走吧。”
墨痕不由分说,拉着敖红英将其送进一辆外表奢华的马车之中,车轮滚滚,离开了沙漠。
看到墨痕离开,云荷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承剑宗弟子听令!”
云荷将承剑宗弟子召集起来,吩咐道:“这次宗门任务结束,你们立刻返回承剑宗领取奖励!”
“遵命!”
承剑宗弟子纷纷领命,骑马返回承剑宗。
“雪隐剑!”
云荷低喝一声,召出自己的剑灵——那只白若雪的鹭鸶。
一跃站在鹭鸶背上,云荷对夏雪吩咐道:“林听雨伤势不轻,你将他带上来,我们先一步返回剑容峰,我亲自帮他疗伤。”
“师傅……”
夏雪微微一怔,表情惊愕。
云荷年轻时曾有一段不为人知的经历,从此之后,她就对男人极度痛恨。云荷更是曾发下重誓,绝不收男性徒弟。因此,剑容峰中数量极少的男弟子无一个是云荷门下。也正因如此,剑容峰中,男弟子的地位要比女弟子低得多。
眼下云荷竟然愿意用剑灵带林听雨返回宗门,这让夏雪颇感意外。
“果然,师傅也认为林听雨跟其他的男人不同。”夏雪并未深想,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将林听雨抱上鹭鸶。
夏雪的表情,都被云荷看在眼中。
“果然,雪儿喜欢这个林听雨!”云荷眼神中露出一抹冷厉,心中叹息,“雪儿,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徒弟!天赋異稟,未来成一定远超我!只是,她涉世未深,心思单纯,也像极了当年的我!这样下去,她迟早被男人所骗!我必须让她明白,天下男人皆薄幸!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只有明白这个道理,她才能不被男女私情所困,有一天攀上剑道巅峰!”
云荷心思深沉,脸上却不显,驾驭鹭鸶飞上高空,伴随着声声清越鸟鸣,朝着承剑宗飞去。
……
众人走得很急,无人注意,流沙之下,伸出来一只苍老的手。
“可惜你这么个听话的徒弟了,居然没有自己逃命……也罢,你这副躯体且借老夫一用,也算你死得其所。”
“承剑宗,林听雨……”
……
……
白骨枯漠到承剑宗,骑马最少也要三天。
但是云荷驾驭鹭鸶剑灵,只用了三个时辰,就已安然返回,在剑容峰一座清新雅致的两层木屋前降下。
这座木屋建造在瀑布旁,屋前屋后都开着鲜花,繁花锦绣,落英缤纷,有几名身着白裙、美若天仙的妙龄女子在花间忙碌,听到鹭鸶轻鸣,脸上露出喜色:“师傅回来了。”
“王师姐、方师姐,师傅让你们立刻准备一间上房!”夏雪从鹭鸶之上跃下,白色衣裙飘飞,落在花丛间,美艳不可方物。
“啊?竟然是一个男人?”
看到被夏雪搀下来的年轻男子,女弟子们脸露震惊之色。
这些女子都是云荷的亲传弟子。
云荷收徒,不仅看重剑道修为,对徒弟的身姿容貌也十分考究。最出名的一句话便是:女子若是生得不好看,那比男人生得蠢笨还可怕。因此这些女弟子的容貌个个倾国倾城,只是少了夏雪那种与生俱来的清冷气质,跟她相比稍逊一筹。
此时看到师尊云荷居然带回来个伤痕累累的男子,一个个美貌女子显得惊讶万分。
“愣着干什么,聋了?”云荷冷冷喝问。
两名师姐赶忙应了声,转身去立刻打扫出一间上房。
夏雪背对众师姐打探的视线,默默的将林听雨搀扶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