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云十八盘》
作者:刘宏韬
第166章白丝柳与桃花
不过,寒玉还真没有给人医治过,致于把经脉打通续接,他也只是听师父讲过,以及看过圣手白羊撰写的《续脉篇》。
寒玉决定冒一次险,如果真的能把韩七的伤治好了,这韩式父子,肯定能为自己所用,致于两天时间,如果让虎头犇加速追赶,应该还不迟,而且寒玉早就做过猜测,对方真的打算抓自己的妹妹,那肯定是为了增加对付自己的筹码。若是对方直接向妹妹下毒手,那当初下的命令,就应该是杀,而不是抓。
寒玉站在木头架子前面,平稳了一下还有些烦乱的心绪,冲着韩风说道:“前辈,有没有避风,又安静的地方?”
韩风:“山洞成吗?”
寒玉点了点头,说道:“弟弟,把坐骑收起来,再帮着把韩七拉进山洞里去吧!”
韩风把寒玉和萧山远,领到一个山洞的面前。寒玉看到这个山洞,并不是先前韩风进去的那个山洞,不禁一愣。
萧山远放下手里拉着的木头架子,当先钻了进去,时间不大,萧山远又回来了,说道:“哥,山洞里很大,可是什么也没有哇!”
寒玉:“进去吧!”
几个人进了山洞,洞里确实很大,但是却异常干燥,没有什么荫冷潮气。寒玉冲着萧山远说道:“弟弟,你守住洞口,在我出来之前,不得打扰!”
寒玉又冲着韩风说道:“前辈,您也得离开!”
韩风:“好,我给恩公去准备吃的!”
寒玉:“不用,前辈只要不来打扰就行了!”
“你就别磨蹭了,我们没有时间,跟你在这里啰嗦!”萧山远抓起韩风,直接丢出了洞外,接着他就坐在了洞口处。
寒玉从小背囊里面,拿出一个小药瓶,瓶里面装的是一抹消,这是铁柔给他准备的。当时寒玉还在偷笑,不过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寒玉的九层空间里有一层,里面生长着各种草药,很多都是世间少有的,其中有一种草药叫“酒香还魂草”。寒玉拿出来一棵酒香还魂草,一时之间,洞内酒香四溢。
萧山远咽了下口水,狠狠地抽了两下鼻子,自言自语说道:“好浓烈的酒香呀!”
寒玉冲着洞口,说道:“弟弟,你可别睡着了!”
萧山远:“哥,你放心吧!”
寒玉解开韩七的穴道,冲着韩七说道:“你应该已经听到了我要干什么。现在,你把这株酒香还魂草吃下去吧!吃下去之后,你会像死了一样,没有任何知觉,也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不过,这药草的药力,只能支持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你会醒过来,到了那个时候,如果你感觉到了疼痛,也只能咬牙挺着,因为这种药草,不能同时吃第二株,否则会把人吃死,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寒玉把酒香还魂草喂给韩七,又从韩七的身上撕下一块布巾,把韩七的眼睛蒙了起来,接着将元阳内力运至双手,只见寒玉的双手一片赤红,像要燃烧起来一样。
寒玉将内力,收回九成,将余下的一成内力,运至指尖,紧接着用指尖,在韩七被魔熊拍出来的淤血掌印上面一划,立时皮开肉绽,黑色的血水淋漓而出。
寒玉待淤血流尽,黑血已经完全转成红色,急忙逆转经脉,运起阴寒内力震住伤口,避免韩七失血过多。
寒玉一点一点的把韩七的折断的肋骨,从肝脏中抽离出来,这一过程很是缓慢。寒玉生怕一时不慎,使韩七二次受创。
寒玉终于将三根折断的肋骨,分别对接在了一起,接着把一抹消,涂在了表面的开口处,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寒玉抬头看向韩七,只见韩七用力地咬着嘴唇,正看着自己,看来一个时辰已过。寒玉面带微笑地问道:“有些痛吧?”
韩七声音很弱,但是却很坚定,说道:“不痛!”
寒玉:“等一下,有可能比现在稍微痛一点,你一定要忍住。如果你乱喊乱叫,会让我分心,明白吗?”
韩七:“恩公,你在我的身上,再点几下,像先前那样……”
寒玉摇了摇头,说道:“那种点穴之法,确实能让你不痛,但若是截住你大部分的经脉,治疗的速度,就会大折扣,为了我的亲人,你只能受点儿罪了!”
韩七:“恩公,我挺得住!”
寒玉深吸了一口气,他要先将韩七双臂上面的经脉打通,再通过双臂的经脉,将内力输入韩七体内,将韩七体内错乱的脏腑复位。
寒玉头顶百会穴,有团白雾,由淡转浓,渐渐扩散,最后把寒玉和韩七,都笼罩在了白雾之中。
太阳落下,月亮升起,转眼一天已过,浓雾之中,没有任何动静。
月亮落下,太阳升起,转眼一天已过,浓雾之中,没有任何动静。
日魄月魂转换,玉兔金乌相随,阳光已经掠过了深涧的山岩,太阳像脱了把儿的烧饼,向着地平线滑去。
洞内的浓雾,突然一震,“砰”的一声炸响,白雾疾速转红,接着红雾变淡散去,只见寒玉的身体,有些坐立不稳了。
寒玉颤抖着伸出手,把韩七嘴里的一团布,给拉了出来。
韩七喘了几口气,说道:“恩公,你的裹脚布,好臭哇!”
寒玉的声音微弱,说道:“你……好福气呀……”只见寒玉光着一只脚,靴子丢在了一边,原来寒玉看见韩七快忍不住了,怕韩七喊叫起来,情急之下,用裹脚布堵住了韩七的嘴。
据说韩七后来,很喜欢吃臭豆腐,他觉得臭豆腐的臭味,很像恩公的裹脚布的味道,也许这就是一种另类的感恩回馈,忆苦思甜吧!
“恩公,您怎么了?”韩七看见寒玉摇摇欲坠,随时有倒下去的可能,情急喊叫,可是苦于四肢被绑,根本就起不来。
“别动……千万别动……”寒玉感觉说话,都成了一件很吃力的事情,只觉得五内如焚,知道自己在被炸后,气息本就有些不稳,又连番推到内力,为韩七治病疗伤,自己已经受了严重的内伤。
萧山远听到韩七的叫喊声,也跑了进来,问道:“哥,你怎么了?”萧山远看见哥哥脸色煞白,毫无血色,他都快急哭了,萧山远从未见寒玉这么狼狈过。
这时韩风也跑了进来,他也一直等在洞外。这些天来,韩风送来的食物,萧山远根本就没有吃过,无论韩风怎么恳求,萧山远都不让他靠近,所以韩风根本不知道洞内的情况。
萧山远看见跑进来的韩风,一声怒吼:“我哥若是有个好歹的,你们都别想活!哥,哥,我能帮你吗?”
寒玉轻摇了一下头,他早就研究过弟弟的经脉走势,根本异于常人。要是弟弟也像自己一样,知道如何用内力为他人疗伤,也许还能多少起些作用。寒玉虚弱地问道:“几天了?”
萧山远:“五天了!”
寒玉轻叹了一声,失去了光彩的双眼,失神地看着前方。寒玉没想到会用这么长的时间,在为韩七打通全身经脉的时候,初时还能感觉到时间的流逝,渐渐的到了外魔不侵,内魔远引的空灵状态。寒玉已经没有了时间的观念,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五天。
“白丝柳……桃花……”寒玉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里面闭上了眼睛,因为他刚才眼前,竟然出现了传说中的白丝柳。
寒玉意识海中,出现了一句很是伤感的句子:“醉愁心于垂杨,随柔条以纠结。”寒玉此时的心绪也像柔条一样,纠结在了一起。
五天,会有多大的变数,没有人会知道,寒玉也不知道。但是寒玉却知道,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发这份善心,去救这个毫不相干的韩七。
如果妹妹有了什么意外,寒玉会痛苦一辈子,那个饿着肚子、幻想能有一碗糊糊粥,还要分他一半的妹妹。“哥哥,要是有一碗糊糊粥就好了,我们一人一半!”每当寒玉想起这句话的时候,就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寒玉知道,现在不是该纠结的时候,而是必须尽快修复一下,伤损的内伤,然后离开这里。
韩风被萧山远的一吼,退出去挺远。但是韩风很想看看儿子怎么样了,同时也想看看寒玉怎么了。所以,韩风饶了个圈儿,来到寒玉对面的方向,轻轻走到木头架子的旁边,慢慢地俯下身子,映入眼帘的是斑斑血点。只见韩七的脸上,衣服上,到处都是猩红血迹,而白桦木的架子上,红白相映,点点斑斑,犹如朵朵盛开的桃花。
“儿子,你吐血了?”韩风趴在韩七的耳边,轻声问道。
“谁吐血了?我没吐血呀!”韩七有些不解地说道。
韩风抬起头,看向寒玉,他突然愣住了,接着用手捂住了嘴,豆大的泪珠,无声滴落。
只见寒玉不自禁的轻轻颤抖,额前有一绺头发,黑色尽去,通体银白如雪,轻柔飘动。韩风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寒玉为了救他儿子,会伤到如此地步。
韩风心中满是愧疚和感激,不自然地重复着寒玉刚才说的那句话,“白丝柳……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