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传来声响, 秦宇回过头, 扬起的冰碴与白雾的，就算身处其处, 也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
一座座冰山被吞噬, 白雾迷茫像极了德莱尔城外的沙尘暴，所有的一切在一股力量下，迅速的灰飞烟灭。
白色的雾和满天的冰碴将来的位置团团包住, 肉眼无法去估计这场浩劫离他们还有多远。
秦宇一把抓住宁岚的腕口：“跑！”
宁岚瞥眼间，不得不紧跟着秦宇加快脚步。
地上的冰层逐渐在水下怪物的活动下产生一道道骇人的裂缝，在他们的脚下，有着同样想活命, 想逃脱这场浩劫的生灵。
两人的脚步未有一刻停歇。
天上降下雪花, 片片落上发间、肩头，双耳已经冻的没有知觉, 就连脸上的的表情都在寒风中看起来的有些僵硬。
“根本就不是什么毒圈，完全就是空间吞噬。”宁岚踹着粗气，紧跟着秦宇的脚步，一步都不敢落下，“后我们六个小时的玩家，现在已经被游戏碾碎了吧！”
秦宇没有回答, 双眼只剩下前方的道路, 冰面下出现纵横交错的裂缝, 向前的每一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将会坠入万丈深渊。
“南极降水量低, 现在的雪, 根本不是自然降雪，是碾碎整个空间的力量离我们越来越近，随风袭来的冰碴，造成了眼下的大雪现象，我们根本跑不过游戏吞噬空间的速度。”
“少说点话，会岔气的。”
秦宇加快向前奔近的步伐，唯一的想法只有活下去。
宁岚嘴上虽说了两句丧气话，但也没有因此颓靡下来，双腿已经在寒风和奋力奔跑的运动下麻木了，像是替换上的机械，不知疲倦的超前奔去。
无力去顾忌他人，更无法去环顾周围是否有敌人，眼前只有一望无际的前方。
天色将暗，落下的雪花就没再下过，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是在听见系统提示欢迎来到南纬八十五度时，秦宇整个人瘫软在地上，一路来累计的疲惫刹那袭来。
宁岚倒在秦宇身边，嘴角上扬。
“我们活下来了。”
秦宇点头，手指艰难摸着双肩包的拉链，最后双手无力的搭在地上，原想喝一口水，现在就连坐起身拿背包的力气都没有。
他抿了抿干裂的双唇，眼前不知道是黑夜以至，还是精神再无法强撑，逐渐陷入一片黑暗后，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大脑鼓励秦宇站起来，在前有狼后有虎的状况下，不可暴露在这样一片空地之中，身体却不争气的与地面死死相连。
冰层似乎冻住了四肢，也在逐渐冻住奋力思考的大脑。
完全死机前，秦宇想：他会死吗？
……
没有公会的人，在城镇里找不到落脚点。
为了给没有加入公会的玩家一个温暖安心的夜，游戏内的住所七百积分的单人间，一千积分的双人间三天两夜，相当于十瓶能量水的巨额交易，才仅仅能在游戏城镇内有三天舒适的落脚点。
zero还算大方，花了两千积分，供他们休息。
刚下单，两个球状飞船落到了四人跟前，透明的门向上下拉开，两位下盘身类似于扫地机，上半身有着金属躯干的机器人，同时从球状飞船上滑下，礼貌的朝着四人欠身。
“主人，接下来的时间里，将会由我08（012）对各位主人提供专享服务。”两个机器人异口同声将话说完后，侧身将进屋的道让出，“请。”
“zero！”
Zero刚要走上飞船，闻声转头望向身后，连翘站在不远处怯怯的靠近，身体两边的手不知道怎么摆才自在。
“我身上积分不多，之前的游戏也没拿过太高评价……对于加入你们的事情，我还在思考，但在这之前我真的想要一处落脚点。”连翘扭扭捏捏的说道，她知道其他公会找秦宇和zero麻烦的事。
从他们这次上游戏后，连翘就盯了他们很久，一方面她喜欢zero，但另一方面以她的能力也不能为了喜欢就惹上无妄之灾。
但白色意志者在这样弱肉强食的社会中根本没什么生存空间，连翘试着去了几处小公会，对方一听她没有衍生能力，便毫不留情的把她赶出来。
现在灰溜溜的再来依靠zero，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Zero没有说话，在手上的空间腕表上点了两下，紧接着有一个球状的飞船来到他们面前。
“zero？这是……”
“单人间的钱我已经花了，想不想住不勉强。”说完，zero走上飞船。
站在zero身边的凤主，似笑非笑的打量了一番连翘后，后脚跟着zero进船入座。
座位上冰蓝色的带子在两人坐稳后从座位旁伸出，像极了现实中的安全带，不过奇怪的是冰蓝色的‘安全带’上有水流感。
“已经为主人系好安全带，客球即将启动，主人们现在可是欣赏城镇美景的最佳时机，客球将会绕完城镇全程，主人也可选择即刻进入酒店。”
“主人未作出抉择，将默认为环绕第四空间一周。”
“她之前去了几家公会，但没人收她。”凤主道。
Zero看着窗外的科技化城市，漫不经心的回应：“哦？所以呢？”
“我发觉你们很喜欢招纳叛徒，尔蛟是，连翘也是，就不怕到时候被反咬一口？”凤主垂眼看着眼前没有绿植，只是金属、钢筋的世界，“我想这里就算有树木，恐怕都要被度上一层不锈钢，不然和整个世界衬在一起，显得违和感满满。”
“有些事，别多话。”
“因为游戏里的交情就想要去维护别人，你们这种人还真是少见，在现实中，如果好朋友背叛自己，别说帮他，不暗地里捅一刀回去都已经是大发慈悲。”
“再这样阴阳怪气的说话，自己出去，我听得烦。”zero不快的揉了揉太阳穴。
他不是傻子，也知道良禽择木而栖。
就他们公会现下不知道能不能建立的情况，连翘的担心和顾虑，zero都能理解，但这样的理解不包括一味的容忍。
只是刚才看着一个女孩子小心翼翼的模样，内心还是有所触动，当然最明显的一点是，他们真的缺人，有人乐意往上送，zero也不至于会将人推出去。
“我猜你和秦宇是一类人，他是嘴软心也软，你呢，嘴硬心软。”
“……闭嘴。”
机器人歪头看着渊：“这里离地面三百一十二英尺，如果坠落的话，生还率百分之零点零零。”
凤主白了一眼机器人：“这个介绍听起来可一点都不友好。”
“08将认定付账人为第一命令下达者，如若下达者有意将您投掷下去，08将无条件听从指令，再次估计现以离地面三百一十四英尺，生还率百分之零点零零。”
“zero你不会那么绝情把我丢下去吧？”
“如果很吵的话，不一定。”zero揉了揉太阳穴，“我头疼。”
凤主长叹一声，迫不得已的乖乖将嘴闭上。
外面的矗立的高楼，周围也有不同的飞船滑过，与之同时也有造型与现下客球相像，却外部造型独特，且刻有印记的球体。
“那是什么？”zero道。
“主人，那是D公会的飞行器，D公会在第四空间就有二十多颗可供人驾驶的飞行球，且有攻击能力。”
“一般新成立起的公会，会有飞行器吗？”
“如果主人想要询问，08将现在返回第四空间游戏大厅，那里将会有专人为主人解答公会事宜，请问主人是否要现下返航。”
Zero摇头，身体已经有些疲乏，而关于公会的事情像是挤牙膏一样去询问也没什么意思，耽误之急反倒是找齐公会所需的十人更加重要。
客球最终从一间高耸在云层间的大楼飞去，临近窗口时，一道玻璃窗拉开，客球平稳的降落在走栏上。
“主人的房间8402已到达。”
Zero与凤主从客球上下来，刚才的客球转而变成了大拇指指腹大小的一颗玻璃珠子，落到了zero的掌心。
“如主人所见，这既是运输工具，也是主人打开房门的钥匙，主人按住中间圆心喊08，08将会尽快出现为主人排忧解难。”
凤主看着zero手中的小球，不由轻笑了一声：“变成这样，顺手牵羊岂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08没有说话，而是从刚才进入的窗口向后退去，摔下去的一刹那，zero上前透过窗子看去，只见机器人的肩膀上伸张出铁质的两翼，朝着高耸的大楼下俯冲。
凤主站在zero身边，看着眼前的一幕，双唇微启，就算是他也忍不住有些讶异。
虽说只不过是第四空间依靠游戏头盔，在游戏玩家大脑内所营造出来的幻象，但是在所有感知都是清晰的状况下，眼下高智能的一切在他们眼中也同样像是真的。
“别看了，我现在浑身骨头都是酥的，还不快打开门，让我进去好好休息。”凤主道。
“会不会真有这样的世界存在。”zero低声。
凤主忍不住笑出声来：“清醒一点，这里就是假象，假象的世界里什么都可以存在，你要是喜欢，难说你还可以在这里养只可爱的小飞象，游戏的东西，千万别当真。”
“你知道那张银行卡，还有那些钱是怎么来的吗？”zero问。
“……”凤主低头，食指指腹揉了揉鼻尖：“我怎么可能知道，玩游戏，外面还有钱花不就行了吗？想那么多干嘛。”
Zero看着凤主的眼睛，意味深长的一笑：“但我总觉得你知道很多事情。”
正在这时载着连翘的客球也落入了84楼的窗内，连翘从客球里走出来，拿到钥匙后，便急忙朝着zero的位置赶去。
在客球里那段时间，谁也不知道连翘想了些什么，刚才还说着再想想的人，现在态度彷若两人。
“你们公会的人数齐了吗？”连翘道。
“没有。”
连翘低下头咬着下唇，倒吸了口凉气，再抬起头时看着zero露出灿烂的笑容：“我之前去问了很多公会，他们都不要我，我不知道你们会不会要我。”
“嗯，先休息，现在还差五个人。”
说完，zero握着手中的玻璃球朝房间走去。
连翘眨巴着眼，不解的看向凤主。
“这到底是要我，还是不要我。”
凤主拍了两下连翘的肩膀：“恭喜你，现在也上这艘贼船了，而且很大概率下是没机会再下船的。”
连翘点点头：“我不会下船，我在上面想了很久，我在游戏里不可能再遇见像zero和秦宇他们对我那么好的人，我要是还不知道该怎么选择，干脆死了算了。”
“那之后合作愉快。”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就算矫情一点，还是掩不住的可爱。
虽然是一个毫无价值的白色意志者，不过有些时候可爱够了，至少性格脾气，凤主倒还觉得讨巧。
Zero进入房间的大门，阳台的餐桌上放置着能量水和还冒着热气的牛排。
床、沙发、茶几周围摆设没有什么太高科技智能化的东西，只不过所说的双人房，为两间完全独立的房间，并且屋内隔音措施不错，并都有内置洗浴室，整间屋子的配置和一套一百多平米的套房没什么差别。
Zero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里面却是一个购物软件，可以在二维屏幕上选择想要享用的美食。
浴室里洗发露，沐浴露，泡澡球等一切极端享受的东西都可以通过二维界面选择，而浴室里的圆形浴缸都带有水流按摩功能，看上去干净而舒适。
“握草，这地方花一千积分可不亏，怕是外面的总----统套房都不能有这样的享受吧！”后进屋凤主不由感叹道。
“都是一些虚假的东西，最多也就是让大脑享受一下美梦。”
凤主点点头，又摇摇头：“五感是真的吧！我待会的好吃的东西都要点一份，你不要拦我，都花了一千积分，就算是颅内的奢华享受我也要享受！”
“你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说这里的一切再好也是假象的那个人，是被换了吗？”
“假象怎么了？这样的假象我也可以迷惑自己，zero你不要凡事那么较真，虽说是假象，但享受是真的呀！”
※※※※※※※※※※※※※※※※※※※※
秦宇：哭唧唧，我在冰天雪地里受苦，你居然用一千积分去享受。
zero：睡前我会考虑用一下我的按摩浴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