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城的马车上, 秦宇连马车的颠簸都感觉不到,一睡就睡到了将军府。
等小厮叫醒他时, 他慌忙的擦了擦口水,睡眼朦胧走下马车。
“早朝每日都要上吗?”秦宇下车的脚步虚浮,要没有小厮在一旁搀着, 早就一个踉跄摔翻在地。
“爷是三品以上的武将,三日才需上朝一次。”
秦宇脸上浮现出如负重释的笑容。
要是每天天不亮就去候着那昏君起床, 秦宇游戏还没结束,说不准人就疯了。
“二少爷被军师塞住了嘴, 现在还在人还在偏院绑着,将军看要不要……”
“不用, 绑着吧!”
秦宇早朝已经是身心疲惫, 暂时没有心思和云王讲道理。
人都已经绑住了, 多绑一会, 少绑一会也没有差别。
他现在只想踏踏实实的睡个好觉。
从进入游戏到现在, 第四空间最不人道就是游戏世界的饥饿疲惫病痛都会真是体会。
当秦宇躺上床时,脸上的表情仿佛是被生活吸干了精气。
zero醒来用膳, 得知秦宇在休息, 没有打扰带着早餐去到云王的寝室。
那双眼睛从zero进门的那刻起, 恶狠狠的瞪着。
zero走到哪那视线就瞪到哪, 似乎靠眼神就能在zero身上刺出血洞。
zero摆放好碗筷后上前为云王解开绳索,刚松绑, 好家伙抬手便是一拳。
要不是zero身体灵活, 刚刚那一拳已经打到下颚骨上。
云王扯出布巾干呕了一声, 那布巾死死抵住喉咙的感觉,他现在想起来都难受。
“妈的,你趁人之危。”他说着扬起手又一拳向zero回去,拳头没能贴上zero的脸,反倒被zero一脚踹翻在地。
他后背抵着放花盆的桌子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你敢打我!”
“不然呢?等你动手?”
“你卑鄙!有本事大家堂堂正正的打一架,暗箭伤人的都是垃圾。”云王说完啐了口吐沫。
“过来吃饭。”
zero像是暂时性耳聋似的,面不改色的为云王盛好一碗粥水。
“我不吃,谁知道你会不会在里面投毒。”
‘啪——’的一声桌子被拍响,云王嘴上说着不怕,身体的自然反应下忍不住一缩脖子。
看着zero没有接下来的举动,咬咬牙又道。
“我!不!吃!”
这一次zero拍桌而起。
云王肚子上那一脚现在还疼的厉害,双眼巴巴的看向zero。
在对方的气场下,拉开椅子坐下。
“吃饭。”zero低声。
“等我身体养好了,我要你好看!”
“你能奈我何?”
云王手捂住后脑勺:“要不是你先前偷袭我,我会打不过你吗?吃完这顿饭我就走,你们俩千万别拦着我。”
“你想好去哪找渊?心里有具体位置?他在皇城内还是其他地方?如果在宫里你该怎么进去找人?”
zero接二连三的疑问哽的云王说不出话来。
床上还放着收好的包袱,云王捏着手中的白瓷勺。
“你怎么知道我找不到他?”
“所以刚才我问的问题你没有思考过。”
云王将白瓷勺丢回粥水里,不耐烦的将头撇向一边:“对,没考虑过怎么了?我的能力还找不到他吗?”
“连我都打不过,出去你能打得了谁?”
“我才是红色意志者!”
听着这孩子不乐意为自己辩驳的模样,zero忍不住笑出声来。
红色意志者怎么了?红色意志者出门就能找到人了吗?
云王天真的想法秦宇不一定会打击,可zero嘴上一定不可能轻饶他。
“你出去见一个人电一个人,逼问他们有没有见过渊吗?”zero单手托腮,看着云王微笑,“还没等你问出渊的下落,你已经被带走了,在他们不知道你的价值前,会用你威胁秦宇交出首领石,在渊眼里你的标签只能是惹事生非的孩子。”
“我不是,我可以帮渊哥。”
“你帮他的方法是给他添麻烦吗?”zero都佩服自己能那么耐心和云王交流。
“不是!你简直是胡说八道。”
“如果我今天的话还是改变不了你的想法。”zero起身拿起床上的包裹丢到云王的怀里,“东西在这,接下来的路你想怎么走不拦你,你只是个支线任务,连你自己都不在意你的生死,我们也勉强不来。”
云王抱着包裹没有说话。
心里还在思量着zero这番话是不是激将法,zero就已经离开了寝室。
云王喝完碗里的粥从将军府一直走到大街上,回头也没有看见有人出来阻拦自己的,不得已又灰溜溜的回到了将军府内。
zero坐在正厅喝着茶水,见云王进屋漫不经心的问道:“忘记带东西了?”
“真不拦我?”
“你是成年人,做什么还要我教?你教我一声爸爸,我可以试着在阻拦一下。”说完zero又喝了一口茶水,脸上的表情没有波动。
云王把行李丢在旁边的椅子上。
“那你们希望我怎么样?渊哥对我很重要,我不能对他不管不问!”云王抬起头倒吸了口凉气,双眼有些泛红,“要是你有什么问题,秦宇也和我一样会乱了分寸,我知道你清楚我和他的事。”
“我知道。”zero道。
“要是我知道会有这种事发生,我早就捅死那个混蛋了!”云王咬牙切齿,脚忍不住踹上椅子,“可现在说这些没意思,渊哥对我的怨恨不会消减,找到他,他也许连我的死活都不会管。”
云王抹了把脸,像个缺爱的孩子。
“之前游戏里他想要我的命对吧?”云王说这句话的时候轻描淡写,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zero皱紧眉头,放下端在手中的茶水。
这件事zero连秦宇都没有说过,就连知道这件事的连翘他都打过招呼。
原本以为不会有更多的人知道潘多拉魔盒里曾经发生过置队友于死地的事情,没想到这世界上真的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谁告诉你的?”
“我又不是傻子,那段时间昏昏沉沉,但还是能听到感知到一些东西。”云王苦笑,“不过之前模模糊糊的感知,让我以为是幻觉,可渊哥反常的态度下,我就知道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亲口说出他恨我表哥,恨我们沈家,甚至巴不得我死的时候,我居然没那么难过。”
“就差递刀给他,让他动手杀了我。”
zero看着云王说不出来。
要说这孩子脑子没问题,他真不相信。
“放心,他说他不会落井下石。”
“你那天去找他就是为了替我说话?”
zero避开云王的眼神:“算不上帮,不过我们是团队,所有的事情都必须从团队的角度考虑。”
秦宇站在不远处,忍不住皱紧眉头。
两人的对话一句不漏的落入秦宇的耳朵里。
想到那天zero在餐桌上发脾气的样子,还有开车时的失神。
现在秦宇才后知后觉的清楚zero在想什么。
“你不相信渊的能力?”zero问道。
云王摇头:“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渊哥有多棒,末日里的城镇计划规则全是他想出来的,他的能力当然强。”
“想在游戏里和他重归于好?”
云王没说话,像是默认了这个试试。
“你清楚这场游戏里你的定位是什么吗?”
“任务道具。”
“那你要保护好自己,才有机会和他和好,渊有能力可以自保,秦宇和我的模样参与游戏的绝大多数公会都清楚,你要出去找渊我不会反对,可你如果不掩饰自己,只会暴露他的位置。”zero觉得自己这番话已经足够缓和。
难得以一个大家长的口吻和云王说道理,要这家伙在执着,他百分之百不会再拦。
对于头铁找死的人,也不是轻易拦得住的。
秦宇见两人的谈话结束,故作刚醒从后堂走了出来。
“哟,又要离家出走了?”秦宇装模作样的指了指云王的包裹,“小伙子挺任性的嘛。”
“谁说要走了,我就是拿东西出来晒晒。”云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早朝有发现吗?”
“有,皇上身边有妃子可能是游戏玩家,能力很奇怪,在朝堂上我原本以为那昏君会大发雷霆,那女人一个眼神昏君的脾气就稳定下来。”秦宇坐下,在旁服侍的小丫鬟急忙为两人端来热茶,“那女人的能力不正常。”
“说明玩家分配的角色都将在皇城内,这里将会是我们的主战场。”zero低声道。
秦宇点头:“宫里的妃子我们没机会解除,而且那女人对我杀心太重,眼下只能接近长云将军府。”
“皇上把妃子带到早朝上?”
zero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关键点在哪。
不提这件事还好,提起这件事秦宇脸上的表情就难看了起来。
凌晨起身到在寒风中候着早朝,那段时间现下想起来都是噩梦,秦宇打着哈欠,手扒拉着眼底的青黑。
“我在门外等个半个时辰在上朝,他抱着个女人就说无事退朝,在外面那挨冻的我算什么?”秦宇总会能把心里的不快吐露出来,“这昏君,要不是不能暴露自己,我上去就把他的猪脑袋烤熟!”
“行了,慢慢就会适应。”
“不可能。”
以前秦宇看男频文,乐滋滋的想着一朝穿越当个把玩朝堂的大臣。
现在单是一天早朝折磨下来,秦宇才发现有这个想法的自己真是既天真又可爱。
zero幸灾乐祸的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秦宇刚问完,zero板着脸故作平静:“谁笑了?我是那种人吗?”
“我看见副会长笑了。”云王在旁边慢慢悠悠的补刀。
“你今早臭抹布没吃够吗?”
提起这个云王捂着嘴发出一声干呕。
干脆摇晃着手逃离战场。
秦宇看着云王远走的背影嘶了一声:“这小子怎么一点义气都不讲。”
“因为他知道识时务者俊杰。”
“你说话的语气很像D的小四眼。”
“你这句话是对渊有意见吗?”
秦宇摇了摇头:“我们公会戴眼镜的是斯文帅气,颇有精英气息,D的小四眼完全是人模狗样,衣冠禽兽。”
zero笑着没有说话,心里倒极为享受现下的气氛。
暴风雨之前的宁静谁也不知道会维持多久……
……
长云将军府内。
小厮为秦宇他们斟茶,叫那个娘里娘气叫商河的男人目光不善的看着两人。
“都已经坐在这里看了我们十多分钟了?还看不够吗?”秦宇端起桌上的茶小啜了一口,似笑非笑的对向商河的眼眸。
商河:“你们这叫做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正在这时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同样下了早朝的她,脸色青白,日上三竿还能从她脸上看见被早朝折磨后的憔悴。
商河走到阙身边,拽了拽的阙的衣服。
“呀,你看我早就说过不要透露自己的身份,现在好了,麻烦都找上门了!接下来怎么处理?”说完商河翻了个高贵冷艳的白眼。
阙甩开商河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烦死了,我会处理!”
“凶什么凶,明明是你惹事在先!”阙没说话不快的瞪了一眼商河,他咬咬牙,“瞪什么瞪,人是因为我的原因才招来的吗?”
阙拿起桌上的茶盏往商河身上砸,商河一个闪身躲过,翻白眼后愤愤朝屋内走去。
看着商河离开的背影,阙倒吸口凉气,顺道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两位找过来有事吗?”说话的口气里还带着对早朝的哀怨。
秦宇浅笑:“想和长云将军谈谈合作。”
“合作?为什么要和你们合作?”
秦宇:“今□□堂上的德妃也是游戏玩家,多半不是你们的人吧?”
阙皱紧眉头,眼神上下打量着秦宇,眉心慢慢舒展开:“是不是和你们也没关系,我是说过欣赏你们的话,可这不代表,我们就可以成为合作伙伴,秦会长还是别再我身上白费心机。”
“宫内的消息不流通吧?”
“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清楚宫内的消息。”阙说的这脸色一变避开秦宇的眼神,“能不能得到消息跟你们也没关系吧?”
“好,那我们再谈谈其他的,这次主要任务只有一个公会能完成,你觉得之后其他公会该靠什么拉开比分?”
听到这里,阙捏紧茶杯,脸色更沉。
所有公会都知道主线任务只有一个,诛杀前朝余孽泛指的是一个团体他们还有拉开比分的机会。
要前朝欲孽单指一个人,那么支线任务也很重要。
独尊是最容易暴露的公会,但也是最难对付的公会。
所有人都知道独尊里的高阶意志者足矣撑起这场比赛的名额。
真要真刀真枪的打起来,他们倆未必是秦宇他们的对手。
“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阙道。
“你只是担心和我们合作会让D公会针对你们,其实进来之前我就考虑过,所有参赛公会会把我们当做眼中钉肉中刺。”秦宇笑容自信,“可D行事作风太过霸道,四十四区独占一头的日子也是时候该有人管管了。”
“连之前的阿修罗都没办法,你们算什么东西。”阙一只脚踩在旁边的椅子,眼神轻蔑。
秦宇起身:“不急,有的是时间好好考虑,不过丑话放在前面,大家做不成盟友,将来利益之下必然会是敌人,到时候一定不要怪我们不留情面。”
话音落,秦宇和zero一同离开长云将军府。
街角有一只狸花猫歪头看着他们走远舔了舔爪子。
“欲之你在这里?”
“喵。”
马车上秦宇病恹恹的靠着马车,来之前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真被拒绝心里仍不是滋味。
嘴上说的轻巧,实际上没有一点担心是假的。
众矢之的,再强的团队一样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宁岚说过他们团队的实战能力还有待提升。
“慢慢来,不是也从对方嘴里得到有用的消息了吗?”
“那女孩子挺可爱的,说什么都很直接。”秦宇缓和了脸色,“但D和我们的关系下,剩下的其他四家公会很难拉拢。”
“你并不打算以我们一个公会的力量毁了全部首领石。”
“就算有这种打算也没能力,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能和剩下的四家公会构建一个共赢的局面,与其挣个你死我活,还不如保证自己的同时能谋划一条不错的生路,大家要是朋友,输了的公会我们也同样可以收入囊中。”
zero看着秦宇忧国忧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倒想的挺美,这些人谁想在我们这寄人篱下。”
“我知道,不过大家和平一点不好吗?”
马车突然停下。
小厮拉开车帘对车内道。
“主子前面是囚车,要不我们绕道吧?”
秦宇拉开帘子伸出头往外看去,不远处的囚车内坐着一个狼狈的女人,双手双脚都沉重的镣铐。
双手还没一层铁壳包住,琵琶骨被铁钩穿破,俏丽的脸没有血色,死一般的眼神怔怔的看着前方。
秦宇握紧拳头,心中卷起的波澜,在zero抓住他腕口的一刹,被强行抑制住。
“放心,我会克制住自己,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秦宇放下拉开车帘的手,“绕路。”
“好。”
马车调头离开。
与那囚车拉开一段距离,秦宇想起囚车内的女人心情复杂。
一个柔弱的女子,何至于用这样的手段去束缚。
“那女人是什么人?为什么会那样对她?”
“回爷,是那些会使用异术的邪族,不需要可怜他们,他们都是妖魔鬼怪该死。”
妖魔鬼怪?
秦宇双唇紧抿,惴惴不安了起来。
“什么邪族?”
“就车里的那女人在街头用水救下一个差点被马车碾死的孩子,能驱动水的不是妖魔鬼怪是什么?不过前些日子才出的事,今天就要被拉去刑场砍头,啧啧。”
秦宇盯着自己的掌心,不安的看了一眼zero。
要不是得到这个信息,按照眼下信息的闭塞,兴许有一日坐在囚车里的是他们自己。
“她是为了救一条生命。”
“爷话可不能这么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表面上是救人暗地里还不知道存着什么心思,启乐国要出现异族来一个杀一个,决不能姑息!”
秦宇没有说话,脸色比刚刚更沉。
zero握住秦宇的手摇头。
“冷静这只是游戏。”
“恩。”秦宇长吁一声,控制住自己烦躁的心情。
眼前撞破的一幕虽然残忍,但无疑给了他们提示。
系统不允许玩家在明面上使用意志力来完成任务,启乐国这层束缚下,硬碰硬可没那么简单。
这样的安排没有超乎人的预料,可对独尊来说局限性太强。
他们团队的闪光点本就在超强意志者。
系统的禁制,对他们而言又加深了一层枷锁!
※※※※※※※※※※※※※※※※※※※※
感谢‘如月维维’投喂的2颗地雷
感谢读者送的读者“萌萌哒”“S娘的长毛_”“墨染”“橱柜”“大漠孤烟”投喂的营养液,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