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然之境,剑子仙迹独自在花园内徘徊,脸色沉重。

    就在此时佛剑分说来到。

    “是佛剑分说。再度来到豁然之境,莫非是傲笑红尘的事情有了什么进展?”剑子仙迹看着才刚离开没多久就又回到豁然之境的佛剑分说。

    “秦假仙已经找到关于凶器的线索。”佛剑分说原本是想亲自将傲笑红尘送入定禅天,但在半道上遇到了秦假仙等人,从他们口中得知了有关紫龙剑柄的信息。

    “嗯——”剑子仙迹没想到秦假仙这么快就找到线索了,而且还遇到了佛剑分说。

    “锋刃极薄,专刺对手腰间,透皮肉不沾血,穿筋骨不留痕。”佛剑分说平淡地看着剑子仙迹。

    “你的意思是?”剑子仙迹微微皱眉。

    “你也看过紫龙剑了。”

    剑子仙迹沉默了一会,“找到凶器,才能证明凶手。”

    “找到凶手,自然能找到凶器!”

    “那我们各寻各物,吾寻凶器,你寻凶手,如何?”

    佛剑分说欲言又止地看着剑子仙迹。

    “虽然吾真想站在龙宿这边,但既然你有疑心,又这么坚持,剑子岂敢拦阻佛剑分说。”明白佛剑分说想说又不便说出的话,剑子淡然道。

    “你不担心吾错寻目标?”佛剑分说若有所思地看了剑子仙迹一眼。

    “找错目标打错人,最多是讲一句抱歉,以你与龙宿的交情,一壶茶就能解决了。”

    心中已有想法,拖泥带水不是佛剑分说的作风,“吾去找龙宿。”

    “最直接的做法,就是最接近目标的方向啊!”剑子仙迹无奈叹息一声。

    缘来之境,道随心安坐在八方亭中,手中捧着寰宇乾坤,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忽然,碧海之上,狂风大卷,卷起万丈惊涛!

    “那是——预警!”道随心坐直身子,双眼微眯,看着那直冲天际的水浪。

    “小公子?”小爱儿还是第一次见到碧海掀起如此大的巨浪,惊恐的同时也好奇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变化。

    “尊尊!”丹鼎倒是知晓其中原因,她没有看碧海上的巨浪,而是看着道随心。

    道随心沉默了一会,轻轻一挥手,碧海瞬间恢复平静。

    “你们留在此地,我去去便回。”

    夜幕降临,疏楼西风一片宁静,大门处,默言歆与穆仙凤两人安静地站着。突然,天际一道佛光迸射而现,两人错愕地抬首看向天际,就见佛剑分说足踏法印,破空而至!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佛剑分说一步一步,脚步坚定而缓慢地走近疏楼,浑厚的内力将守在门外的默言歆、穆仙凤逼得不住踉跄后退。

    “疏楼更迭,龙鳞不减风采。”疏楼内,紫龙腾飞,一道华丽身影瞬间出现在二人身后,衣带翻飞,华扇轻舞,瞬间化去二人退势,“佛剑分说,发生什么事情让汝为难起小辈来了?”

    “真相已明,伤傲笑红尘者,正是疏、楼、龙、宿!”

    闻言,疏楼龙宿眼中寒光一闪,握着紫龙扇的手一紧,没想到到了最后,还是要刀剑相向!

    佛剑分说不再多言,肩膀微动,身后所背佛牒直接开启,现场顿时飞沙走石!

    疏楼龙宿迎上两步,轻轻一挥手,让默穆二人先入内,“误会已深,无奈啊。”无奈摇头一叹,疏楼龙宿手腕一翻,手中华扇消失,紫芒闪烁中,紫龙现身,抬手握住,剑花轻挽,“紫龙将证明龙宿的清白!”雪锋出鞘,直指佛剑分说!

    肃杀之气顿时围绕在两人之间,目光交汇的瞬间,佛牒起,紫龙舞,交击一瞬,无涛强悍的内力爆发,气流迸射,震天动地,疏楼西风周围景物刹那间被摧毁殆尽!

    “这是汝的试探吗?”疏楼龙宿唇角轻挑,淡然开口道。

    “三分是旧交之情。”佛剑分说面色不动地说道。

    “这将是华丽的一战!”心知此战在所难免,疏楼龙宿目光一动,剑气再发。

    两大先天的极端会战,斩业之剑欲除阴谋紫龙,而紫龙又岂是潜水蛟?

    紫气连斩,回敬佛牒圣气。

    杀生斩业的佛牒,静川怒吼的紫龙,当时名剑双双斗锋。佛中雷影,江水泓光,来往间是五行相生。眼中的杀,心中的怒,交会间更是无所披靡!

    “佛雷斩业!”

    “紫龙卷怒涛!”

    绝招相生,双剑交锋。刹那间,天上风云变,波动的云影中,霍见一道白影急驰而来。

    “住手啊!”

    一声住手,古尘出鞘。三口古世名锋汇聚,顿时风云变、天地动,惊爆的剑流声中,传出轻轻的碎裂声响。

    天地间,散落尘埃的珍珠,宣告着残酷的事实真相!

    疏楼龙宿眼见珍珠散落,眼眸一沉,寒光迸射,是义无反顾的绝然!

    “你果真是凶手!”佛剑分说看着另一种面貌的紫龙剑,沉声道。

    “为什么…真的是你?”

    一声为什么,是最不愿见到的结果,即使一再告诉自己以龙宿的骄傲,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但如今,眼中所见的一切,却是不容质疑的真相,也是最残酷的真相!

    “剑中真相破,无奈啊!”一声轻叹,一句无奈,后悔从来不是疏楼龙宿的作风,手腕一震,震开架在紫龙上的古尘佛牒,退后数步,静等眼前之人的动作。

    “佛牒将斩你之罪业。”佛剑分说上前一步。

    “龙宿今日赌命一战!”疏楼龙宿却是毫不畏惧。

    “佛剑,请你收回佛牒吧。”剑子仙迹在佛剑动作的瞬间,伸手拦住,视线却一直放在疏楼龙宿的身上。

    “嗯?”佛剑分说不解地看着剑子仙迹。

    “他是我的好友,由我亲手斩断吧。”剑子仙迹轻声一语。

    佛剑分说看了剑子仙迹一眼,他相信剑子的为人,毫不迟疑地后退一步并收起佛牒。

    “多谢你。”

    “剑子,汝何必呢?”疏楼龙宿神色复杂地看着剑子仙迹。

    “你又是何苦呢?”剑子仙迹神色平淡,而他紧握剑柄的手,却反应了他此刻复杂的心情。

    “事已至此,出剑吧!”

    最好的知己,最强的敌手,剑子仙迹、疏楼龙宿眼神交会,不再是谈天阔地的笑语,不再是煮酒论心的豪情,只剩杀,为求生而杀的紫龙,为救生而斩的古尘!

    无需轻喝的开端,顶峰的剑者,心知最佳的时机,剑光流影,恶战再开!

    紫龙缠绕绵绵难脱身,古尘挥影浑然盖天地。细密如深海无边,又翻巨涛之剑,开合如天地汹涌,又卷狂云之剑。

    剑子、龙宿,此战更知对方无边的底线!

    快,是快得越犀利无情的冷;稳,是稳地沉若混沌自然的定。

    他为稳若无间滔的剑而惊,他为快若光阴箭的剑而动。

    身在尘浪中的佛剑分说,无言的冷,是不动心的观战,手下佛牒,犹似蛰伏巨兽,虎视眈眈!

    就在此时,剑声停止了。

    “高手过招不用繁多,龙宿,最后一招。”

    “剑子,此招之后,但愿永不再会!”

    “凝神来!”

    夕阳下,龙宿、剑子持剑对峙。最后一招的胜负,只余最后一刻的回顾过往。多久以来的友情,多久以来的知己,如今,江湖多变,人心难测,现实令人无奈,权势令人残酷,无奈与残酷的交织,不愿回头,只有生死决斗!

    无招名、无喊喝、无杂思,纯粹的生死一瞬间。紫龙影、古尘流,剑光怦然,交锋刹那,漫天风云涌动,天地间,狂沙遮眼!

    剑下的触感,让两人心中莫名一惊,忽而,两人手腕一痛,一股玄力将两人震退!

    狂沙中,滴水声响传入三人耳中,一丝丝血腥气味缠绕在三人鼻尖。

    佛剑分说心中一动,挥手散去眼前狂沙,就见狂沙中,一人,双手紧紧抓着剑锋,殷红的血液渗出,一滴一滴,落在尘土中!

    “随心!”

    三人皆没有想到,道随心会突然出现,更没想到,他竟然徒手接下两人之剑!

    道随心缓缓松开握着剑锋的手,任由手中鲜血滴落,也不处理,手指轻轻一弹,双锋各自回到其主手中,“打了这么一架,感觉如何?要是没尽兴,本座陪两位好好打一场,如何?”

    “随心,此事与汝无关。”疏楼龙宿神色复杂地看着道随心。

    “真的无关么?”道随心虽是在回答疏楼龙宿的话,却是看着剑子仙迹。

    “为什么?”剑子仙迹苦涩地问了一句。

    “傲笑红尘那里,我会亲自与他说明。”

    “道随心!”

    “剑子,为何这般无情?”

    “什么?”剑子仙迹面色一愣,不解他为何这般说自己,同样不解的还有佛剑分说与疏楼龙宿两人。

    “你们,相交了数百年。”道随心说完,身形一闪,落到疏楼龙宿身边,带着他离开疏楼西风。

    “剑子,你还好吧?”佛剑分说有些忧心地看着呆愣中的剑子仙迹。

    “我没事。”

    “龙宿之事……”佛剑分说张了张口,终是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轻拍剑子仙迹的肩膀,以示安慰。

    剑子仙迹苦笑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