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双眼,呼吸着熟悉的空气,道随心便知自己回到了苦境,然而,就在他起身准备下床的时候,动作却是莫名一顿。

    不过一瞬,道随心起身,走出房门,看着蓝天白云,青山碧草,竟有了一种恍若隔世之感,这样的感觉不过一瞬,很快便消失无踪,但,看着那飘动的浮云,道随心却是轻蹙眉头,“时间不对。”

    道随心扬手,正准备召出寰宇乾坤一问究竟,眼中却是蓦地映入一道身影。

    见到那人的瞬间,道随心的眼中,有惊讶,有喜悦,有怀念,等那道身影靠近的时候,眼中只剩一片柔和再无其他情绪。

    “咦?大哥哥,你醒了?”惊讶的语调中,带着一丝欣喜,孩童脚下步伐加快,小跑到道随心身前。

    “嗯。你叫什么?”道随心微微低着脑袋,看着只到自己肩膀的孩童。

    “我叫白小九。”

    “白…小九。”多么熟悉的称呼啊!看着那张稚嫩的面容,道随心心中一片温暖,那个人,温润如玉,与他相处如沐春风,如今,却是不在了呢。不过,还好,眼前的这名孩童,虽不是他,却也是他,想来日后长大了,定也会如那人那般,是个如玉君子。

    “嗯嗯,这个名字可是小九自己取的哦!大哥哥叫什么?”白小九微微仰着脑袋,兴奋地看着道随心。

    “道随心。是小九救了我吗?”

    “不是呢!是义父,大哥哥可是昏迷了两日。”白小九说着还伸出两根手指。

    “昏迷了两日。”道随心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自己这一次归来,竟还昏迷了两日。

    “哎呀!大哥哥昏迷了两日,如今醒来一定是饿了吧?小九这就给大哥哥准备吃的去!”白小九像是才想起什么,轻轻一拍脑袋,转身快速离去。

    道随心想要叫住他,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他虽然不会感觉到饿,但也不想拂了白小九的意。趁着白小九离开的空档,道随心一扬手,召出寰宇乾坤。

    “为何会逗留在过往的时空里?”道随心直截了当地问道。

    【不知道】

    道随心问的干脆,寰宇乾坤答的也干脆。

    什么叫不知道?看着那个答案,道随心愣了一下,随后一脸阴沉地看着寰宇乾坤,之前的好心情也随之消散。

    “如何回去?”

    寰宇乾坤表面闪动微弱的光晕,似在犹豫,但在道随心那不善的眼神下,还是给了答案。

    【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道随心微微皱眉,这还是寰宇乾坤第一次给出这样的答案,且还是连着两个问题的答案都是不知道。道随心张了张嘴,很想继续询问,但又担心寰宇乾坤再给一个不知道的答案,便不打算在问下去。

    轻轻挥了挥手,收回寰宇乾坤。

    微微抬眸看了一眼天色,他并不认为自己逗留在过去的时空中,会没有任何因由,或许,这其中还有什么是他所不知晓的。一时想不通,道随心也就不再继续想了,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算一步吧。

    虽然心情有些郁闷,但一想到白小九就是那人的转世,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脸上尽是温和笑意。

    看了一眼现在自己所居住的屋子,一间简陋的茅草屋,不管是屋子的外观还是屋内的摆设,都不难猜出这一家的基本情况。

    不算富裕的小农之家,若再加上自己,也不知会不会给他们带来负担?一想到这个,道随心也有些犹豫起来。

    “小伙子,你醒了?”

    慈祥和善的声音打断道随心的思路,一抬眼,就见一中年男子粗布麻衣,一头略显灰白的头发用布巾包着。男子一肩背着木柴,一手拿着柴刀,脚步稳而快地走近道随心。

    “你是…小九的义父?”道随心眼中划过一道光芒,刹那间便猜出了男子的身份。

    “小九?”男子微微敛眉,知道那孩子执着那个名字,但却不希望他真的随了自己,“他叫绮罗生。”

    “绮罗生?”道随心有些不解地看着男子。

    “我叫白九,绮罗生不是我亲生的孩子,他是我在路上捡到的孩子,因为他长了一对绮罗耳,所以我给他取名为绮罗生。”

    “老伯知道绮罗耳?”

    “那是我在一本书上看到的,绮罗生的耳骨与那本书中所描述的刀神玉千胜的绮罗耳相似,于是为他取名绮罗生。”

    “原来如此。”玉千胜…便是九千胜吧。

    “大哥哥!义父,你回来了!”本来是想叫道随心吃饭的白小九,在见到白九的时候,蹭地一下窜到白九的身边,伸手乖巧地替他拎着那捆木柴。

    “嗯。”白九慈爱地揉了揉白小九的脑袋。

    “我就知道义父一定会在这个时候回来,饭菜我已经准备好了!”

    “好好!这位公子若不嫌弃粗茶淡饭,就一起吧。”白九虽然是以砍柴为生,但不代表他没有见识,道随心身上所穿衣物的布料,可不是他们这种人家用得起的。

    道随心看着温馨相处的父子俩,也没拒绝,左右不过一顿饭。

    春霖境界,鬼梁兵府。

    秦假仙亲自出马,任何困难百倍的事都不算事!悟春秋知道秦假仙一定会带回萤玥石,却不成想他还带回了一群人,其中有两位他还熟悉。

    一位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圆儿,另一位则是杂诗郎,亦是只有一面之缘,而今却是改了名字叫耆耋耄。

    “秦假仙,你们终于回来了。”言倾城见到秦假仙归来,心中的焦急也减轻了不少。

    “哎哎哎,魔女出现了,我的耳朵禁不起两三句美言,告退、告退。”笙少乐看到言倾城,没有做任何停留,对众人抱拳一礼后,径直离开。

    春霖境界中有关言倾城的传言非常之多,因此,只要是春霖境界的人,见到言倾城,基本上都会退避三舍,不愿与她交流。

    “唉。”言倾城见笙少乐的表现,就算心中有意辩解,此刻也只能化作一声轻叹。

    “去你的,开口每一句好话,这个笙少乐的嘴果然够贱的。言姑娘,佛剑分说的情形怎样。”秦假仙却是非常不待见笙少乐的行为,还有他说的话,但人都离开了,再说什么也没任何意义。

    “毫无起色。”言倾城微微摇头。

    “先带我们去看看。”耆耋耄说道。

    “嗯。”

    进入里屋,圆儿在见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佛剑分说时,脸上神情甚是激动,快速跑到床前,忧心焦虑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人,“你、你怎么了?你怎样了?”

    “圆儿,你的反应怎么这么激烈?”耆耋耄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着圆儿。

    “他,救过圆儿,圆儿关心他。怎样救?这颗球要怎么用?”圆儿看着怎么叫都叫不醒的人,虽是解释了一句,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圆圆的石头,看向众人。

    “这……”耆耋耄一呆,因为他并不知道要如何使用那个石头。

    一旁的悟春秋看了一眼圆儿手中的石球,目光微微一动,走到圆儿身边,“圆儿可还记得吾?”

    圆儿抬头,一脸懵懂地看着悟春秋,然后恍然大悟地看着悟春秋,“我、我记得你,他,你是他的朋友。”

    “对。”

    “你,这个,救他。”圆儿将手中的圆球递到悟春秋的面前。

    悟春秋却是微微摇了摇头,“吾做不到,但汝却是可以的。”

    “我?我要怎么做?”

    “汝很想他醒过来,对不对?”

    “嗯!”圆儿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悟春秋唇角泛起一丝笑意,抬手轻柔圆儿的脑袋,“它叫无所求,心无所求,才能心想事成。”

    “我、我不懂。”圆儿一脸茫然地看着悟春秋,他开始读书认字,还是耆耋耄教他的,简单的意思他听的明白,但深奥一些的词句,他却不甚明了。

    “圆儿心中想着让他醒来,然后好好睡一觉,等睡醒了,你就能看到醒过来的佛剑分说。”

    “真的吗?”圆儿睁大一双眼睛看着悟春秋,他知道悟春秋是佛剑分说的朋友,那他一定不会欺骗自己,可是,“可我现在并不想睡啊!”

    “没关系。”悟春秋伸手抱起圆儿,让他坐在床沿边上,“趴在他身上,放松心情,很快就能睡过去了。”

    “哦。”圆儿照做,抱着圆球趴在佛剑分说的怀中,没多长时间便睡了过去。

    “这、这就行啦?”秦假仙睁大一双眼,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悟春秋。

    “汝要是不放心,可以跑一趟中原,反正现在也不缺人手。”

    “好,我现在就去!业途灵走了!”秦假仙叫喊一声,率先离去,业途灵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