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局长不愧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传真不久之后就来到了清泉小镇派出所。胡力这个治安二队的队长亲自坐在传真机旁边,别人来不及看清楚内容,胡力就已经拿走了。胡力在所长记事本上记录收到信息后,直接带着他的人离开了派出所。可是他们的一举一动马宇都看见了,他知道自己的小舅子黄振华完了。要是侯丁个人行动的话,马宇有办法救出黄振华,如今侯丁通过县局,要何局长亲自下令抓捕黄振华,马宇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抗县局的决定。黄振华平时很光棍,但是毕竟没有经验,要是说了什么不应该说的,到时候谁也救不了黄振华了。要是黄振华聪明点,咬着牙什么也不说的话,马宇和书记还有办法救黄振华。只可惜黄振华不接电话,不然的话马宇也可以当面提醒黄振华几句,让黄振华一句话也不说。
季集自从得知马宇准备抛弃黄振华后,就用手机短信的方式,提醒侯丁把镇党委会议上书记或者马宇的话录下来,让黄振华知道自己已经被出卖和背叛了。本来按照级别,马宇只是派出所的副所长,没有资格参加镇党委会议。可是清泉小镇镇党委是书记一个人说了算,他一定要马宇列席镇党委会议,反而让应该参加镇党委的派出所侯丁不用参加会议。大家明知道这么做不合规矩,但是也没有办法阻止。书记的理由是侯丁刚来不懂,马宇可以代表侯丁代表派出所。到了后来书记的理由又换了,说侯丁是一个县局的难得人才迟早要离开清泉小镇的,将来这个派出所所长还是马宇的,不如让马宇继续担任这个代理和协调工作。
镇长通知书记和其他人,在晚上七点召开清泉小镇镇政府紧急会议,凡是在清泉小镇的所有镇党委班子成员都需要参加。列席会议的还有派出所的马宇和财税所的副所长。这个财税所的副所长和马宇差不多,都是书记的亲信,几乎架空了正所长的所有权利。唯一的区别是侯丁这个派出所所长是外地人,那个财税所的所长是本地人,只不过年纪快到站了而已。书记不通过组织,也不打算和别人商量,直接让亲信副所长主持财税所日常事务,逼着所长在家休息罢了。
镇长难得一次主持会议,因为这次会议是他坚持要召开的,内容除了他自己和派出所侯丁以外,没人清楚明白。等大家都到了之后,书记宣布会议开始,然后书记就靠在椅子上休息起来。镇长对于书记的态度无可奈何,谁叫镇长的威信和书记差距太大,至少现在镇长不能正面和书记硬碰硬。
镇长等书记没有话说了,这才把手里的证据拿出来。这件事情关系到了老顾,一个刚刚被人残杀的公务员,所以连书记也不能反驳。证据又涉及到了人命案和干群关系的大事,谁也不好说什么。大家都看向书记和马宇,书记是最终拍板人。马宇是涉案人黄振华的姐夫,两个人的态度决定大家的态度和案子的方向标。镇长和侯丁也没有说话,他们等的就是书记或者马宇提出反对意见,不让他们继续说下去。
马宇得到了书记的暗示,首先说话道:“我本来只是列席会议的,没有说话资格。但是这件事情涉及到了我的家属黄振华。我不得不表态。首先,我要做检讨,我对于我小舅子黄振华的作为不知情,代表我管理亲属上的不重视。第二,我向各位领导保证,我绝对不会徇私枉法。要是黄振华真的做了这种人神共愤的事情的话,我一定亲手把这个家伙抓起来。第三,我请组织调查这份证据的可靠性。要是这份证据有假的话,不要冤枉了一个好同志。黄振华同志正在进步,马上要担任派出所治安一队的队长了。要是因为这个不确定的证据,影响到了黄振华同志的进步就不好了。”马宇的话,给人一种感觉,好像在说有人针对黄振华和自己,说这份证据是假的,还是希望保护黄振华的。
书记也说话了,他说道:“好了。这件事情必须严肃对待。老顾是一个老同志了,不会无的放矢的。不过也不排除这是他个人的臆想。前不久他的体检报告,不是说他有轻度的问题吗?会不会是他脑子不清楚的时候胡乱写的?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们都要重视起来,因为涉及到的问题很严重。不但涉及到了干群关系,也涉及到了人命案。我的意思是派出一个干部,专门负责调查这件事情的真伪。在这件事情没有确定之前,暂时让黄振华同志停职。要是这件事情是真的话,从重从严处理黄振华。要是这件事情子虚乌有的话,我们也要给黄振华同志一个交代,不能冤枉一个好同志嘛。”
侯丁觉得再不说话,事情就要变质了。就等书记说完之后,说道:“各位。我是黄振华的直接领导,对于黄振华还算是比较了解的。人命案,需要调查。欺诈老百姓,豢养打手欺负老百姓的事情,我也直接证据。黄振华是一定有问题的,只不过是问题大小的问题。我建议内部派人彻底调查黄振华,要是黄振华涉及到了重大问题的话,再把黄振华当犯罪人员抓起来。到时候黄振华的问题就不是我们说了算了,一切都要根据法律来办。”
书记马上说道:“看来侯丁所长已经有证据了,这个黄振华真的有问题。我建议马上把黄振华开除,派出所里面不能有这种害群之马。当初是谁把黄振华这种人召进派出所的?派出所怎么可以收留这种人呢?”
马宇也连忙站起来,说道:“对不起书记,对不起大家。我也是给黄振华这小子的外表骗了。他不但是我的小舅子,而且是我推荐进的派出所。我多次提醒黄振华不要乱来,不能因为我的缘故做一些违法犯忌的事情。都怪我管教不够。我要负一定的责任。我建议撤销黄振华所有公职,把黄振华关起来。交代所有问题后,再交给相关部门从重从严处理。对于他对老百姓和公家的损失,我愿意代表他两倍,不,三倍赔偿。消除他在清泉小镇给老百姓带来的负面影响,消除老百姓心中的怨气。钱不够的话,我会说服我老丈人卖房卖地,一定要把损失弥补上去。”
书记和马宇的表演,既在镇长和侯丁意料之外,也在大家的意料之内。书记和马宇不愧是人才,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想好了弃车保帅的法子。而且没有把所有的路堵死,一旦黄振华没有问题或者黄振华问题不大的话,也可以从轻处理黄振华带来的影响。镇长和侯丁更加知道他们的联合已经被书记和马宇发现,不然书记和马宇不会有这种反应,看来想利用黄振华对付书记和马宇的办法,只能希望于季集套出黄振华的口供了。
镇党委的人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他们感觉到了一丝变化。镇长和派出所所长侯丁好像活跃了不少,书记和马宇虽然赢了但是很勉强。一些墙头草开始私下打算,要不要也开始亲近镇长和侯丁起来,免得和书记一路到底走到黑。一些善于斗争的人,决定了在没有明显分晓之前,谁也不帮谁也不多话。
就在镇党委七点准时召开紧急会议的时候,胡力带着逮捕令和季集汇合。季集把这个威风的机会让给了胡力,让胡力带队进去抓捕黄振华。黄振华仗着姐夫马宇一直针对侯丁和胡力,侯丁要胡力尽量克制,所以胡力这些日子受够了黄振华的气。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机会,胡力当然愿意带队抓捕黄振华。胡力带着亲信冲进黄振华情人家里,在床上抓住了黄振华。当时黄振华和情人几乎是一丝不挂,直到被人反绑住后,黄振华才意识到自己被人控制住了。他一边警告来人不要乱来,一边报出自己的职位和名号,企图吓唬住来人。可是来人不但是派出所的老同事,而且都已经看见了逮捕令,直到黄振华完了,谁也不会对黄振华手软。
黄振华和情人被带到了派出所,情人是一个有夫之妇,男人在部队当兵,她耐不住寂寞跟了黄振华。这件事情不但大家都知道,而且在清泉小镇不算是一个新闻了。情人的丈夫也知道了这个事情,索性好几年不回来,在部队里宁愿当志愿兵也不愿意回家。情人很担心,因为她知道一点法律,她们的行为可以算得上是破坏军婚,认真起来问题不小。黄振华总是安慰情人,在清泉小镇有姐夫马宇在,他什么事情都敢做,没有人敢管他的事情。这不,今天真的被人抓进了派出所,情人吓得说话都不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