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到了晚上九点多,距离旧楼现场分析会不到一个小时。清泉小镇的老百姓早已经吃完晚饭,纷纷赶往旧楼。虽然时间很宽裕,但是大家抱着以前看戏的经验,尽早赶往现场,好给自己和家人占个好位置。旧楼下面的空地前,派出所的人几乎全员出动,目的就是不让现场有人捣乱或者发生意外。老百姓和老百姓的代表必须听从派出所的现场指挥,老百姓为了看好戏,所以答应配合和服从派出所的人的领导。
旧楼四周已经架好了数十盏太阳灯,这是侯丁硬是从五金店老板那里借来的。本来以为租借太阳灯是一件很容易的小事情,没想到五金店的老板是有后台的。老板知道派出所急需要太阳灯,所不但不愿意配合侯丁,而且开出了一个侯丁绝对不能接受的价格。气得侯丁差点把这个老板抓进派出所去,这个老板真的太可恶了。侯丁没有办法只好请镇长出面,镇长一听说这个五金店老板的名字,就知道关节所在。镇长派了一个亲信,才说了几句话就让这个老板答应无偿借用太阳灯给派出所。侯丁后来私下问过镇长,镇长告诉侯丁,这个五金店的老板是走马宇的路认识了书记的。镇长派人提醒老板,要是马宇出事的话,他真的要和马宇一起把清泉小镇的人全部得罪光吗?老板觉得多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再说了自己的靠山马宇生死难料,不能在这个时候再把侯丁这个派出所所长彻底得罪了,所以答应无偿租借太阳灯给侯丁使用。
侯丁总算带着太阳灯回到了旧楼,专案小组组长正等着太阳灯。季集像一个大领导一样,把安装太阳灯的工作交给了专案小组组长。季集要求组长按照他画好的图纸,把这些太阳灯安装上去,多出来的太阳灯装在旧楼通道上。组长试了一试,这么多太阳灯一起打开的话,亮度绝对不比白天的阳光差。唯一的缺点就是太阳灯温度有点高,站在太阳灯旁边时间久了温度有点受不了。还好五金店老板在租借太阳灯的同时,借给侯丁几个架子,把太阳灯挂在架子上,既安全又方便。看来这个老板真的想利用这个机会和侯丁搞好关系。
九点四十分,清泉小镇的老百姓几乎全体出动,除了一些不懂事的孩子,差不多可以开全体会议了。镇党委班子的人几乎全部到场,除了一个副书记在外地赶不回,一个镇政府的主任在镇政府留守外,该来的都来了。镇长和书记更是盛装出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要出席什么重要宴会呢。侯丁也回去换上了难得上身的派出所所长警服,一身正装出席这次的分析会。这场会议对于他来说太重要了,季集是他看重担保下来的人,他和季集几乎是绑在了一起。要是季集顺利破案的话,功劳有一半是他的。要是季集的结论通不过的话,这个派出所所长他算是做到了头,不用县局的人出面,他自己也没有脸留在清泉小镇了。
老百姓几乎把旧楼彻底堵住了,因为人太多了,所以不免有点混乱和吵杂。这个时候大家突然安静下来,这让场地中央的镇党委领导们也奇怪起来。不过结果马上知晓了,大家让出一条并不宽敞的小路,一身孝服的马顾拉着儿子,一手扶着所谓的姑婆陆老太太来到旧楼下。马顾是死者老顾的家属代表,更是老顾唯一的女儿,所以大家不得不给马顾让路。马顾扶着陆老太太坐下,然后拉过儿子。在一个空地上摊开一张草席,她和儿子一起跪在草席上,孩子虽然不太懂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依然听话地跪下,依靠在母亲马顾身边。老百姓马上开始同情起这对母子,一些认识老顾的人开始想起老顾生前的好。老顾是一个好人,除了一些公事上讲究公事公办以外,几乎没有和任何人有个人恩怨。清泉小镇的老居民都知道老顾是一个老好人,一个不会计较的烂好人。老范等几个老顾的老邻居和老朋友不由得流下了眼泪。
书记也感觉到气氛不对劲,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他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极有可能是已经死了的老顾。虽然他不相信有鬼,也不会害怕已经变成鬼的老顾,但是他不敢面对老顾。只有他自己知道真相,当初他真的为了投靠现在的岳父,出卖了对他很好的老顾。为了打击和打压老顾,他编造了不少不利于老顾的话,这才导致老顾多次进步不成功。他担任镇党委副职之后,更是担心老顾来找麻烦,借着老顾家里出事的机会把他调离了岗位。后来一次又一次借着手里的权力打压老顾,最后把老顾逼到了旧楼上班。虽然老顾的死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但是他心里明白,他真的对不起老顾。
书记为了掩盖自己的不安,更是为了不去想老顾的事情,所以催促侯丁尽快开始分析会。侯丁心里也很着急,分析会的主角季集还没有出现。季集不出现分析会办不下去,侯丁也不知道下面怎么办下去。镇长虽然当做不在乎,其实心里也很着急。镇长通过自己人得知黄振华已经开始彻底交代问题,要是这个案子办的顺利的话,就是他正式和书记一伙人开战的时候了。要是这件案子书记占上风的话,想要扳倒书记就很难,不能过早地暴露自己的想法。镇长已经和他的人约好了,大家等镇长的信号,一旦认为时机成熟了,就会联手针对书记等人。镇长也希望早日控制清泉小镇,但是他更加担心时机不成熟贸然出手自己血本无归,镇长心里很矛盾很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侯丁再一次叫人去找季集。因为季集不在一楼休息室,死者老顾的尸体也不见了。侯丁马上派出人去寻找季集,一定要在十点前找到并把季集带回旧楼。侯丁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会不会错信了季集,季集要是一个靠不住的人,自己的未来就这么完了。侯丁并没有直接见过季集的本事,何局长也好像并不是很清楚,要是季集是一个骗子的话,侯丁应该怎么解释呢?
还好就在侯丁心里打鼓的时候,季集出现了。季集没有离开,而是带着死者老顾的尸体再一次回到了旧楼二楼办公室。季集见时间差不多了,这才从办公室出来参加分析会。侯丁派出去找季集的人,谁也没想到季集在旧楼楼上,所以让侯丁白担心了这么久。侯丁差点被季集的行为吓出心脏病来,侯丁决定事后一定要好好批评季集一次。
季集不急不慢地来到空地上,首先和侯丁在内的领导们点了点头表示打了招呼。然后季集和专案小组的人打了一个招呼,毕竟他们算是同事和战友。季集看了一眼马顾母子,也看见了和马顾在一起,外人看不见的马桂花。然后季集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陆老太太。此时的陆老太太并没有死者家属的伤心和悲哀,手里抱着一只灰色小猫,安静地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季集的出现对于她来说没有一点关系,好像彻底睡着了一样。季集看见小猫后,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更像是一种解脱。直到季集转头看向其他人的时候,陆老太太突然睁开双眼看了看季集,陆老太太露出一丝意外的惊讶和吃惊,不过马上陆老太太又闭上眼睛休息了。
季集从一个派出所的人手里接过几件东西,这是之前季集交给派出所的人保管的一些资料。其中不但有老顾生前的体检报告、两份意外险保单、老顾亲笔写下的黄振华的罪证,还有一些老顾的私人物品。当然还有专案小组给死者老顾做出的尸检报告,以及专案小组拍下的现场照片等等。
季集说道:“各位。这是命案的分析会,不是总结大会,更不是什么领导会议。所以,我请大家不要打断我的话。如果有任何的疑问,可以在我说完之后提问,我会一一解答各位的疑惑。但是一定要记住,我在说话的时候不要打乱我的思路,更加不要擅自打断我的话。请侯丁所长主持局面,凡事有人打断或者是有意破坏会场纪律的话,无论这个人是谁都必须控制起来。也请大家在下面不要擅自议论,以免影响到旁边的人听不清楚我的话。要是大家觉得可以的话,我就开始说了。要是大家有疑问或者异议的话,请现在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