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颖私下统计过,河洛镇派出所除了一些突发的打架斗殴时间外,十有八九是和不死湖有关的案件。接警最多的是不死湖方向的失踪案。寻找和做好失踪人员的工作占据了派出所三分之二的警力和派出所绝大多数的精力。要是不死湖的事情不解决,要是这个问题依然存在下去的话,派出所的人还有河洛镇的问题永远不能解决。
郭颖一边继续工作,一边把这里的事情写成文字,传真给局领导,希望大家重视和尽快解决。郭颖也随机写上了一些派出所大家的体质报告和作息安排。郭颖没有夸大,也没有故意凸现问题的严重性,但是依然很惊人。派出所已经累倒了八名警察,十几个人带病工作,几乎所有的人超负荷工作。几天没有好好休息的很正常,何大憨等人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回家了。派出所堆放的大家换下来的脏衣服和警服,几乎占据了公用卫生间的全部。许多警察没有内衣内裤和警服替换,只好买新的穿。不是他们懒得洗,也不是他们喜欢穿新的,而是因为他们没有时间没有精力洗衣服。一旦有休息时间,他们会就地倒下睡着,不需要任何的过渡,因为他们实在太累了。
郭颖还附上一张派出所的领药领物资单据。派出所内部有一个小药房和一个物资仓库,这个属于派出所后勤工作,属于郭颖分管的,所以郭颖很清楚。每天单据需要申领大批胃药和止疼药,外伤主要是创可贴和止血用的。外出寻找失踪人员的警察,每天在山间走来走去,所以绳索、球鞋、杀虫药水等等需求量也很大。一般普通派出所一年都用不完的物资,河洛镇派出所每三天就要大批采购一回。
郭颖本来不想说的,但是后来还是忍不住附上了一张她第一天上班时的接警记录。单单是一天,光是一个河洛镇派出所,不算河洛镇派出所其他两个接警点的,报警记录就整整写了二十七张。每一张表格可以记录三十四条信息,也就是说近千条报警信息。其中大多数是外地人发生口角,举报当地人宰客的,也有不少在不死湖附近出事的。有的人东西不见了,有的人孩子找不到了,有的人家人不见了。这都是意外或者是暂时的,真正要命的是探险失踪的人。他们或是一个人,或是几个人,在不死湖附近失踪不见。一起来的人找不到就报警,派出所的人利用先进工具也找不到这些人。一些有经验的人会安慰大家,大概两三天之后,在不死湖附近的山区可以找到失踪人员。可是要是这些失踪人员有突发疾病怎么办?要是他们在这个时候发生意外怎么办?要是他们被毒蛇毒虫叮咬怎么办?要是他们情绪失控,发生争执怎么办?郭颖告诉领导,几乎每天都会收到有人在不死湖附近失踪的消息,也几乎每天都有人在不死湖附近找到人的信息。就算找回来,这些人也会精神紧张,有的人已经语无伦次。郭颖曾经看到过几个,她觉得他们都需要外界干预不然就会有心理阴影。
郭颖请求局领导请示更高一级的领导,能不能阻拦外地人涌入河洛镇。要是真的不能阻拦的话,能不能派出军队或者更多的警力协助河洛镇派出所。必要的时候成立一个水库派出所,就近派驻人员专门管理水库和附近不死湖的治安,缓解河洛镇派出所的压力。同时要求上级派出心理辅导小组,做好游客和派出所警员同志的思想工作。
局领导倒是很爽快,马上给了郭颖回复。第一,局领导会像上级市局和县党委汇报的。第二,县局没有能力也没有权利阻拦游客来河洛镇和不死湖。第三,建立一个派出所或者接警点都需要报上级批准。在没有答复之前,不死湖和河洛镇的治安工作依然由河洛镇派出所负责,绝对不允许发生重大事件。第四,县局没有权利和能力指挥军队或者武警来河洛镇或者不死湖协助派出所工作。军队和武警部门更加不可能在不死湖附近设立常驻部门。第五,成立医疗小组的事情可以商量。但是需要政府部门牵头协调,就算他们来了也只能安抚受惊讶的游客,不能也不可以让他们给派出所的同志作思想干预工作。
郭颖也知道局领导的难处,但是她也觉得局领导有点不通情理。她开始同情何大憨,开始理解何大憨为什么每一次和领导通话都这么情绪激动。郭颖要是这样下去的话,估计不用多久也会变成一个有神经质的人。郭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考虑这些问题了,郭颖要急着给在派出所工作的大家订盒饭,还要催促一批派出所的警员吃完中饭后马上把已经在外工作超过七八个小时的警员换回来。派出所的会议室已经被郭颖改成大通铺,里面提供给实在挡不住的警员,还有换下来的外地工作回来的警员休息。郭颖请母亲帮忙,派出所附近的人家帮助大家烧水,确保派出所的人不断水回来总有热水可以洗脸洗澡。几个派出所的女警,在小仓库附近有一个休息室,几个女警轮流休息和换洗衣物。郭颖自己的脏衣服真的没有时间清理,只好交给母亲带回去洗干净再送过来。派出所的洗衣机也超负荷运转,如今已经罢工了。郭颖母亲把家里刚换下的旧洗衣机送过来,帮着大家努力消灭大家的脏衣服,可是效果依然不明显。河洛镇的老百姓第一次感觉到派出所的人各自辛苦,也第一次有了不让家的女孩子嫁给派出所男人的想法。
郭颖上班的第七天,郭颖才有机会去不死湖看看。不是郭颖有闲情逸致来不死湖看看,也不是郭颖开始对不死湖有了兴趣。而是又有一个游客在不死湖附近失踪了,这一次这个游客是外国人,派出所接到上级外事部门的电话,要他们一定要找到这个外国人。当时何大憨已经带队离开了派出所,郭颖只好以派出所驻守领导的身份接警,然后带着几个人去不死湖寻找外国人。
郭颖这是十多年来第一次近距离观看这个曾经自己很熟悉的湖。这个湖给郭颖的感觉很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郭颖很不喜欢这个湖。难道是因为曾经这个湖害死了她的表姐何莹?还是这个湖真的有问题?郭颖在这个湖边,蹲下身子伸手下去接触湖水。湖水不但依然一样清澈而且和原来一样冰冷,郭颖等在河洛镇长大的孩子都知道这个湖水十分寒冷,除了大热天之外平时不敢有人下水游泳。这么多年不接触,冰冷的湖水让郭颖十分不适应。
一个在不死湖附近卖香烛的本地人以为郭颖是外地人,所以过来劝说郭颖购买一些香烛,拜一拜不死湖里面的龙女。郭颖为了不引起大家的注意,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轰动,所以并没有穿警服。这个大妈以为郭颖是个外地游客,要知道她不但是本地人而且是一个警察的话,绝对不敢向一个警官贩卖香烛。
郭颖没有赶走大妈,而是用普通话当作外地人询问大妈关于不死湖和龙女传说的事情。大妈是一个热情的人,就算郭颖没有打算购买香烛,她也喜欢和郭颖这种年轻人聊天。大妈在郭颖的故意引导下,说出了河洛镇不死湖和龙女传说的内容。不死湖的名字是因为湖面上的一个异常。多年前湖里多了一种不常见的小鱼,这个湖水常年冰冷,一般不会有生物的,但是这种小鱼很适合湖水温度。自从大家知道这里有这种小鱼后,一些喜欢钓鱼的人就来这里钓鱼。起初大家都不敢食用这种小鱼,钓鱼纯粹是为了玩。后来一个大胆的人食用了小鱼,发现不但口感很好而且十分鲜美。就开始有人每天来钓鱼,甚至于有人把钓来的鱼卖给别人。一次一个外地人无意之中看见了这种鱼,记起这种鱼就是名贵的鲟鱼。虽然个头没有到达可以上餐桌的地步,但是这种鲟鱼价格依然十分昂贵。从此就有人专门来这里购买鲟鱼,专门组织大家在这个湖里面钓鱼。
说来很奇怪,这种鱼只能用钓的,用网绝对抓不住。再说了湖水太冷,鱼没有抓住就会把下水的人冻死。所以每天来这里钓鱼和买鱼的人不少,几乎所有的鱼都会被人购买走,就算难得有几条漏网的,也是他们自己家自己吃的。在河洛镇钓鱼致富成为了当时一个职业和发财机遇,大家纷纷加入了钓鱼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