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集来到保安室,走进来就看见老杜等人正在打牌,老顾一个人在看电视。老杜等人回头看了季集一眼之后,继续打牌没有招呼季集。倒是一号嫌疑人老顾主动上前请季集坐下,一副老好人的样子让人不提放他。季集每天都要从孤儿院进出,因为他要帮助大徐运送菜蔬,所以保安和门卫也知道季集是一个志愿者。季集奉命调查过期排骨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季集不用拿出陈院长的批条,大家也会配合季集的。
季集一边翻看鬼画符一样的记录和来客登记表,一边暗中打量着保安室里面的每一个人的人间百态。老杜一副嚣张样,加上一脸大胡子,真的很像一个杀猪的屠夫。怪不得陈院长再三规定保安们没有事情不准进孤儿院内部生活区了,老杜的样子绝对会吓坏孩子们的。老杜不但说话做事十分嚣张,而且口无遮拦,季集确信老杜不是嫌疑人,这种人不能做探子或者内奸。不过老杜敢这么嚣张,一定是有什么依靠或者把握,季集开始怀疑这个老杜是陈院长的人。老杜依仗着陈院长这个靠山,才会这么无法无天,敢和贺大姐对着干。
保安小张和小刘,还有门卫老马,有点怕老杜,事事以老杜马首是瞻。他们三个人无论打牌还是做事,都会有意无意地看老杜一眼,尽量和老杜一个步调。老顾不敢得罪老杜,也不会和老杜同流合污,算是这里保安室的一个另类。老徐不在孤儿院,就算在的时候,也经常一个人坐在大门口晒太阳。如今的大家都知道老徐要下来了,接他的班的是老顾,老顾由一个保安转为门卫。老杜也因为老顾就要不归他管了,所以没有事情尽量不针对老顾,对老顾来一个眼不见为净。
所谓孤儿院的门卫室、保安室和值班室,其实是三间连起来的平房。第一间是门在外的门卫室,窗口开在孤儿院正门门口,来客一般都要登记后才能入内。门卫除了盘查来客,协助来客登记信息,还要负责大门开合。凡是要进孤儿院的车辆都需要门卫开合大门栏杆。凡是从孤儿院出去的车辆也需要保安检查后才允许出去。最里面的一间是保安室,平时保安坐在这间房间上班。三间房间是打通的,中间这一间是值班室兼休息室,是保安晚上值班和休息用的。门卫室靠里边有一张床,门卫晚上值班休息都在门卫室。不过晚上孤儿院没有事情,只要关上大门,保安和门卫就可以放心大胆睡觉休息。只不过他们几乎都不睡觉,不是看电视就是打牌打麻将。陈院长来了之后认为打麻将太张扬,决定不准大家打麻将,到了晚上没人的时候,他们依然会打麻将。
季集一边翻看着进出记录和来客登记,一边用了一个“他心通”,观察每一个人的内心想法。“他心通”是一种法术,功效有点像读心术,就是偷看或者是探听对方的心里想法。施法者功力越高,所知道的事情和信息就越多。当然对方有所防备,或者是意志坚定的人,就不会容易探查道对方的内心。还好这时候无论是老杜也好,还是老顾也好,都没有对季集有所防备,季集马上通过“他心通”了解到了想知道的一切。
老杜一边打牌一边想着问题,他真的是陈院长的人。陈院长要老杜像一个钉子一样钉在保安室,监视每一个人同时,寻找一个叫大王的人。老杜心里很懊恼,来这里这些久了,就连这个大王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知道。老杜不但是陈院长的亲信,更是陈院长的表哥。陈院长来孤儿院后,老杜不但没有得到任何好处,而且被陈院长安排在保安室,帮陈院长继续找人。陈院长和老杜平时不直接接触,但是每隔两三天会见面一次,每一次陈院长都会埋怨老杜找不到大王。这一次陈院长利用这个季集帮助老杜找人,老杜从心底里看不起季集,不愿意配合这个季集办事。老杜看在陈院长的面子上,才不针对季集的,老杜认为自己不给季集制造麻烦已经算对得起季集了。
保安小张和小刘并不真正尊敬老杜,甚至于有点看不起老杜。小张一次无意之中发现了老杜和陈院长的关系,所以他们才这么听从老杜的话。但是小张和小刘只不过口头上听话,在一些事情上他们不会事事依从老杜的。特别是保安小刘,私下有一本私账,记录着老杜许多事情,一旦老杜或者是陈院长出事的话,小刘就会把这些东西上交出去。小张比较单纯,没有私下做小动作,但是他也不想成为老杜的替罪羊。
老马是一个墙头草,更是一个老江湖,他不会得罪陈院长和老杜,但是也不会彻底投靠陈院长。老马之所以听老杜的话,第一是因为老杜背后有陈院长,第二是因为老杜能给老马带来好处。老杜喜欢打牌,而且喜欢赌钱,老马虽然不喜欢赌钱但是喜欢钱。老马发现老杜虽然喜欢赌钱,但是打牌的技术不高,经常会输钱。老马试了好几次,发现自己的打牌本事刚好比老杜高一点点。只要每一次输赢不大,老马就可以从老杜那里赢一点点钱,每天积少成多也可以赢大半个月的工资,这就是老马愿意接近老杜的理由了。
内心思想最活跃的就要算是老顾了,季集从老顾的思想里面知道了老顾所有的秘密。季集不得不承认自己依然小看了老顾和村上株式会社,真的把事情想简单了。
老顾中国名字叫顾尚春,曾用名顾村,河南安阳人。可是老顾实际上是日本人,他不是真正的顾村。老顾原名村上一谷,是村上株式会社第一代创始人的亲弟弟,也是第一批派中国的人。村上一谷为了长期潜伏,为了不动声色地留在中国,故意请一批中国老百姓来日本旅游。其中就有真正的顾村,之所以选择顾村作为潜伏对象,是因为三点原因。
第一,这个顾村和村上一谷有八成相像,无论是年纪还是长相,几乎分不出差别。村上一谷只要换上顾村的衣服,就像顾村的双胞胎兄弟一样。第二,村上一谷的父亲是侵华日军,曾经在中国河南作战过,村上一谷从小和父亲学说中国话,口音偏河南。第三,顾村是一个单身汉,无父无母无亲戚。村上一谷要潜伏下来就需要这种社会交往少的,用来掩护自己的真实身份。第四,顾村已经通过了村上株式会社的考核,可以顺利进入村上株式会社基层工作。村上一谷就利用这个顾村,完成自己的换身工作。
村上一谷的记忆中,季集找到了村上株式会社和村上一谷的重要信息,也知道了他们来中国的最终目的。上世纪日本人发起了侵华战争,他们来中国杀人放火,企图占领整个中国。可是随着战争继续,一些日本人明白了中国人是不可以征服的,他们就有了新的打算。他们知道自己在中国待不久,想利用手里的武器掠夺中国的资源和财宝。他们一边执行上级的命令杀人震慑更多的中国老百姓,一边私下尽可能的收集中国的财富。
他们每一次给家里寄信的机会,都会把一些值钱又小巧的东西寄回家里。但是一些笨重的不容易寄回去的,只好就地隐藏起来。他们尽量不让上级知道这些事情,其实他们的上级不是不知道,而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管而已。他们想着有机会,一起运回国内的,可是机会并不多。他们收集的中国财宝越来越多,一个地方放不下只好多找几个地方存放。他们把隐藏的地方用图画下来,这就成为了他们的藏宝图。
上世纪四十年代初,由于战乱和灾难,古董并不值钱,一般的老百姓吃饭都成问题哪有心思收藏古董。这就是“乱世金银,盛世古董。”的来由。日本人知道财宝不能见光,又卖不出好价钱,所以并没有对别人透露太多信息。一些有头脑的日本兵甚至于私下向一些同事收集古董,一些不懂收藏的,一些家里需要钱的日本兵就把自己的古董贱价卖给了同事。
大家谁也没想到,日本天皇突然宣布无条件投降,所有的日本兵都要放下武器。日本兵知道自己的性命是保住了,但是他们的财物不但不能见光而且不能被别人知道。他们就私下交流经验,最后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他们把一些不重要的古董卖了换钱回家,一些好的贵重的古董藏起来,将来有机会回来带走。他们把古董集中或者是秘密地存放在相对安全的地方,留下了自己人才知道的记号,画下图纸便于将来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