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采伯五岁的时候,运动再一次波及到了安培纯子一家人。安培纯子和丈夫被隔离关押起来,对方一定要安培纯子承认自己是一个特务。安培纯子为了自己和家人的幸福,咬死了不承认自己是特务的事情。安培纯子和丈夫被对方折磨致死。阿采伯不但从此失去了父母,而且失去了姐姐和他个人的生育能力。八岁大的阿采伯姐姐被对方当做日本人的后代,毒打之后破伤风死了。五岁大的阿采伯也受到了对方非人的折磨,以他们的理解,阿采伯是日本崽子,就应该断子绝孙。就这样阿采伯从此失去了男根,成为了一个非先天的残疾人。
阿采伯后来被一户人家收养,阿采伯和这户人家都没有及时发现问题。年幼的阿采伯不知道自己残疾了,这户人家也没有在意,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这户人家后来发现不对劲之后,带着孩子去医院检查,这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阿采伯再一次被抛弃。阿采伯在邻居家的照顾下,成为了一个“吃百家饭”的孩子,当时的大家谁也不知道阿采伯是一个残疾人。但是阿采伯自己知道自己有问题,随着他渐渐长大,阿采伯终于明白了自己的缺点。
为了躲避别人异样的眼光,为了躲避别人的闲言碎语,阿采伯自愿去农村当知青。后来回到扬州的时候,阿采伯对外宣称自己离婚了,以为可以瞒过大家。没想到一次街道组织的体检,彻底暴露了阿采伯的问题,当时的不少人都知道阿采伯身体有问题。阿采伯不长胡子,不能生育,不能娶妻生子,脸过分白净等等问题,让许多人马上联想到了问题根源。虽然阿采伯和组织从来绝口不提,但是闲言碎语有很多。大家开始躲避阿采伯,阿采伯几乎被大家独立起来。
那是一九八几年的一天,阿采伯去工厂上班,在路上遇上了一件事情。一个男孩子逃学一个人出来玩,不小心掉进了河水里面。当时的扬州城里的河水不但又臭又脏,而且因为季节关系十分刺骨,谁也不愿意去救这个孩子。眼看这个男孩子就要淹死的时候,阿采伯不顾一切跳了下去。他奋力救起落水的男孩子,男孩子得救了,阿采伯却因为救人晕了过去。大家七手八脚把阿采伯送到就近的卫生院,阿采伯吐了整整三大盆脏水。大家这才知道阿采伯其实不会游泳,阿采伯是强忍着河水倒灌,托举着男孩子走回岸边的。
阿采伯的行为不但让男孩子的家人十分感激,更加让在场的所有人惭愧。阿采伯这么一个残疾人,一个病歪歪的人,都会不顾一切的跳下去救人,在场这么多男子汉在干什么呢?从此大家开始原谅和接受阿采伯,阿采伯也开始和大家接触。一些孩子喜欢和阿采伯一起玩,大家这才知道阿采伯心灵手巧。阿采伯不但会不少手工艺,而且会绣花,阿采伯免费教授女孩子们绣花。阿采伯教授出好几个女孩子,她们的作品得到了专家的好评,有个女孩子还因此考上了中国美院的刺绣专业。从此阿采伯身边多了不少女徒弟,阿采伯总是耐心的教授所有愿意学习的女孩子绣花。
扬州再次发展后,阿采伯在自己家开办了刺绣店,贩卖自己和学生的作品,也欢迎大家现场观看。阿采伯集扬州本地的苏绣,苗族的苗绣等多种元素于一身,创办出了有阿采伯个人特色的刺绣。人物生动逼真,花卉鲜艳亮丽,动物栩栩如生,每一件作品都是上乘佳作。阿采伯无儿无女,所有的收入不是捐出来做善事,就是用来给学生们做材料费。大家都感激阿采伯的慷慨,人前人后赞扬阿采伯是一个大好人。
为了报答阿采伯的培养,为了让阿采伯没有遗憾,几个女孩子决定给阿采伯当女儿。阿采伯为此摆了好几桌酒席,第一为了大家一起高兴高兴,第二为了宣布和几个女孩子的关系,希望大家看在阿采伯的面子上照顾这几个女孩子,第三是为了告慰父母在天之灵,陆家有后了,他陆阿采有女儿了。
八月十三日,周五,今天是阿采伯一个比较重要的日子。放暑假的孩子们在阿采伯的教导下,有了一定基础的进步。明后天街道和区里的领导,还有一些家长要来阿采伯这里验收孩子们的成果。所以阿采伯要在今明两天,监督孩子们完成各自的作品。阿采伯在为大家准备好刺绣工具和材料,也要为大家准备好场地。因为这些作品关系到孩子们的未来和荣誉,所以尽量不要太多的人打搅她们,阿采伯选择了一个比较安静地地方。
孩子们左等右等阿采伯都没有出现,几个心急的孩子带头来阿采伯家里找阿采伯。大家走进阿采伯的家,阿采伯的家前店后住人,阿采伯一个人只需要一个很小的私人空间就可以了。大家对于阿采伯的家非常熟悉,大家分头去找阿采伯,几个调皮的女孩子借此机会翻找阿采伯的作品,希望找到一些平时没有发现的好作品。
“嘘,采爷爷睡着了,不要打搅采爷爷休息。”采爷爷就是阿采伯,这一代的女孩子是阿采伯孙子辈的,所以大家管阿采伯叫采爷爷。这个说话的女孩子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娃娃,平时比较听话和乖巧。
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皱起了眉头,这个时间阿采伯不应该睡觉的。阿采伯这些年神经衰弱,就是大晚上也不可能安安心心睡上几个小时,更加不可能大白天在自己家里睡懒觉。女孩子连忙拉着其他的几个小孩子一起走进了阿采伯的房间。
阿采伯一个人穿着一身平时不常见的衣服,躺在自己家的床上。阿采伯手里一手拿着刺绣用的针线,一手拿着一副已经发黄的半身肖像。要是老邻居看见的话,一定能够马上认出来,这个肖像是阿采伯的母亲安培纯子。女孩子看见这个样子就知道事情不妙了,女孩子连忙叫来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让她去街道或者是居委会叫人。女孩子和大家守在阿采伯身边,谁也不敢靠近阿采伯。
还好阿采伯的店铺距离居委会并不远,大概三分钟后居委会的人也来到了阿采伯家里。在女孩子的指引下,居委会的马大娘靠近阿采伯。见多识广的马大娘马上意识到了阿采伯可能过世了,就对着阿采伯的鼻子试探阿采伯的呼吸。马大娘整整在阿采伯的鼻子下试探了近半分钟,这才确定阿采伯真的断气了。
马大娘一边叫女孩子们离开阿采伯的房间,一边向居委会的领导汇报。大家都以为阿采伯是病死的,所以准备给阿采伯举办一个简单的仪式,平平安安地送阿采伯走就算了。刚刚从派出所所长那里得知一些线索的街道干部,得知该居委会的阿采伯死了,马上多了一个心眼。干部来到阿采伯家里,看着阿采伯诡异的笑容,坚持不能随便移动阿采伯的尸体。干部分别给派出所所长和市局刑侦队打电话,通报阿采伯的情况。派出所所长和刑侦队的人同意干部的举动,一切等警方的人确定死因之后,才可以进行下一步行动。
派出所所长留在涂世光这里,他打电话给派出所的指导员,要他带队去把守阿采伯。派出所所长和指导员心里都打算好了,过了今天就给上级打辞职报告,这种日子没法过了。要是知道派出所所长和指导员的想法的话,市局刑侦队队长更加会骂娘了。派出所所长和指导员碰上了八起命案就想要辞职的话,刑侦队今天收到了十七个命案,他这个刑侦队队长是不是要登中央日报了?刑侦队队长现在已经不敢接电话,生怕再听见有人报案,他再也受不了打击了。
刑侦队队长受不了了,市局的领导们也受不了了。当刑侦队队长告诉上级出现连环神秘杀人案之后,已经有三个领导倒下了。大局长一连接到市委市政府多位领导的电话,暗示、明示、指点、批评、警告、恐吓的都有,大局长的血压一下子到了临界点。每每出现一个命案,大局长的皱纹多一条,到了后来他彻底麻木了。所有的市局领导坐在会议室,什么事情都不做,就是听着刑侦队队长几乎不间断的汇报数字。第十五个命案出现后,大局长已经给市委市政府挂电话,市委市政府的所有领导也开始集中起来。第十七个命案上报之后,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也坐不住了,大家一起来到市局,大家一起坐在市局会议室里面。手里拿着不同年纪不同性别的死者照片,心里真的十分难过,谁也不想多说一句话。大局长也随着领导越来越多,座次越来越靠后,彻底失去了会议的主动权和主持权。一些市局的领导甚至于被挤到了会议室门外,谁也不敢有所抱怨,更加不敢在这些领导面前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