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缕残阳照在那里却被无边的黑暗所吞噬,在残破的泥墙上泛不起一丝涟漪,那里像是一副棺材坐落在这偏僻的角落,矮矮的,充满着压抑,那里就是无人关注的监狱。
蒋小兔颓然地躺在草芥中,盯着漆黑残破的泥墙发呆,眼神有些恍惚,任由那难言的心酸在胸口弥漫开来……
“喂!小子,都来一天了,怎么不开口说话?”睡隔壁牢房的是一位戴眼镜的大叔,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大叔,你是怎么进这的?”蒋小兔缓缓地转过身,好奇地询问。
戴眼镜大叔呵呵一笑道:“我是偷盗被抓进来的。”
蒋小兔苦笑着摇摇头,心道果真是斯文败类,人不可貌相。
“小子,你是怎么进这的?”
“我是被强制押下手印,然后被关进来的。”
蒋小兔嘴上说的随意,心中却觉得甚是委屈,好想痛痛快快的哭一场,这场牢狱之灾更让他体会到现实的残酷性。
“哈哈……”戴眼镜大叔放声大笑,见蒋小兔怒目而视,讪讪道:“咱俩同病相怜,我之前是商人,做些烟酒生意。小本经营,日子过得还算凑合,不想三年前有种新的烟草叫做大麻,大量流入兰铜市,当时脑袋一热就去举报,最终落得身败名裂,反而让我身陷囹圄。”
“有次去运货顺带帮朋友带口箱子,当时没想多,觉得带个箱子而已,事后发现,那个箱子里是一块神魂结晶,我那朋友带不出这种违禁物品,就找了我。后来被抓,审判下来把我跟那朋友打成同案犯,判了四十年……我至今想起觉得挺嘘唏,帮忙带个箱子,换来了四十年的牢狱之灾。”
蒋小兔不禁同情地看向那位大叔,好奇地问道:“神魂结晶是什么?”
“嘘……”戴眼镜大叔作出一个嘘的动作,惊慌道:“神魂结晶是违禁物品,魂灵战士三阶升四阶的材料。”
“那大麻又是什么?”蒋小兔微微点头后再次发问。
“那是一种植物,产地不祥,近些年忽然涌进各大城市,吸食后有股爽快感,但是长期吸食会使得身体虚弱,消瘦。总之,是不祥之物。”
相比大麻,蒋小兔更关心的是神魂结晶,据大叔所说,神魂结晶掌握在魂灵战士手中,一般不会流落至民间,所以民间极少会产生三阶以上的魂灵战士。
听到这些,蒋小兔暗暗心惊,这世界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乡下消息闭塞,平民百姓甚至连神魂结晶这名字都未听说过。
蒋小兔所在的牢房约莫一丈高,地下是大石铺成,门窗的柱子都是手臂粗细的生铁条,墙角落里放着一只粪桶,蒋小兔远远地就闻到了那粪桶所散发出来的臭气和霉气。
作为一名拥有洁癖的人,光这一点就已经令蒋小兔发狂了。
蒋小兔身旁飘舞着只有他可能看到的女鬼薇薇,她七窍流血,面目狰狞,说不出的瘆人。配合监狱里,阴暗的虚无中泛着糜烂和腐臭的味道;伴随着一些囚犯被押走过去,铁链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仿佛冤魂不甘的嘶吼。
薇薇吐出鲜红的舌头,从蒋小兔面前飘过,说道:“恩公,你吉人自有天相,很快会转危为安。”
“薇薇,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的处境。”蒋小兔真正难过的是,监狱外的幕菲怎么办?想到她从此孤苦无依,心痛到无法呼吸。
一名狱卒推门而入,他提着一只桶,用饭勺敲响了桶,喊道:“开饭,开饭。”
许多犯人听到开饭站起身来,像一头头待喂食的牲口,靠在铁栏杆边,看向狱卒手中的桶。
狱卒拿着饭勺,从桶中舀出一勺,敲在犯人身前的铁碗中。伴随着跨啦一声,一勺不知名的流质状食物出现在铁碗里。
蒋小兔饿得胃有些发酸,他已经两天一夜滴米未进了。
蒋小兔身为厨师,对于伙食从来都是很讲究的,干净,健康,营养,美味。哪里吃过现在手中这一碗黏稠的物体,这食物不禁没有香味,反而臭气很浓,浓的把天都熏晕过去了,光味道就让人难以适应。
这碗牢饭里面,有着隔夜的馊饭,死肉,以及许多不堪的食材混合而成,经大锅加热蒸煮就送来给犯人食用,说句不好听的,这牢饭连猪都不要吃。若今天牢饭吃剩下,明天继续加入食材中蒸煮,长此以往,这饭菜恶心的程度可见一斑。
一旁的戴眼镜大叔吃完自己碗中的黏稠物体,转而看向蒋小兔,好言相劝道:“小子,吃点吧,你再不吃,身体会撑不下去的。”
蒋小兔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微微摇头道:“实在吃不下去,我有洁癖。”
“洁癖?”戴眼镜大叔想笑又想不出来,无奈道:“小子,你难道想饿死在这里不成,不然就算是屎,也要吃下去。”
“让给你吃吧,我真的下不去口。”蒋小兔艰涩道,腹中饥饿难耐,却始终无法过去心里那道坎,把碗中的黏稠物体推至隔壁牢房的栏杆边。
戴眼镜大叔也不客气,拿起蒋小兔推来的碗,端至嘴边淅淅沥沥地吃了起来,灰色的食物渣子从他胡子上滴落,流入胸口,他不以为意的擦擦脖子,道了声谢。
“小子,我始终弄不明白,你说你是魂灵学院的学生,怎么会被抓进来?”
“那是因为我还未觉醒出魂灵。”
蒋小兔如实道来,这话终于解开了戴眼镜大叔的疑惑。
“我说呢,那你就是平民,称不上是魂灵战士,难怪会被这般对待。无论哪里,被欺负的永远是可怜的老百姓。”
“在魂灵战士眼中,利益大于百姓的命,死上成千上万也不足惜。你知道为何魂灵战士要让百姓13岁大量生育?那是……”
远处的牢房内有人敲起了铁栏杆,沉声道:“李老帽,有些话不能乱说,你想死不成?”
戴眼镜大叔大惊失色,立刻捂住嘴,惊出一身冷汗,连连点头道:“你教训的是,你教训的是。”自此他缄口不言。
蒋小兔眉头皱成一团,怎么?难道13岁生育的国策还有内幕不成!魂灵战士到底想要做什么?
之后无论蒋小兔如何逼问,那位戴眼镜大叔装疯卖傻,再也不肯谈及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