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空蝉果这样的宝贝虽让人开心, 但也比不上心上人吃醋带来的惊喜。
扶灵唇角微翘，一双水灵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身前的女人，里面满满的都是喜怯的打量。
原来, 师姐吃醋时的模样这么可爱。
她将木盒捏在手上, 一步一步往九嘤面前行去。
越是靠近，那张本是阴寒冷冽的脸就越发的红。
无须回答，就证实了她的猜测。
九嘤红唇紧抿, 闭口不言。
眼见少女已来到眼前, 才不自然的将视线挪开。
她又怎好意思承认, 她就是在吃醋呢？
扶灵往日最是亲她，也正是这份信任依赖, 让她理所当然的以为扶灵的世界里只有自己。
可自从去了人界，方思简就常常拉着扶灵说私话，不仅如此，两人交谈的时候还总避着她, 就好像生怕被她听到了一样。
她也曾询问过扶灵二人在说什么, 得到的回答却是模棱两可。
此刻扶灵毫不犹豫收下方思简的礼物, 就像一团火苗，将她心里的占有欲彻底点燃。
她总觉得扶灵的占有欲强,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本质上为同一人，骨子里总有着同样的特点。
只是以往扶灵从未对她以外的人展露出亲近的好感, 所以她才一直没能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的独占欲罢了。
一阵清风飘来，将她额前的碎发吹乱。
肩后长发随风轻摆，更显气质出尘脱俗。
她不知该如何回应，便没有再说话。
颊上的粉被风蹭过, 倒是浅淡了许多。
扶灵慢慢凑近, 也不管那张漂亮的脸看上去有多冷淡, 伸手就保住了那道纤细的软腰，而后将头倚在了对方的肩上。
师姐在意自己收别人的礼物，是不是代表有那么一点喜欢自己了呢？
她控制不住的去思考这个可能，愈想，心跳就愈快。
仍是她抱着九嘤，再熟悉不过的姿势。
又一次，她浮起了亲吻的念头。
情蛊发作那夜，她记得自己明明将唇咬烂了，可清醒过后，下唇却完好如初。
很显然，有人怕她疼，在她昏迷的时候就治好了她的伤。
这世上，有什么药能比龙涎津液治伤更快？
那一刻的记忆虽是模糊，但她知道，九嘤其实早就亲过她了。
就算目的是为了疗伤，但那个吻却是真实存在过的。
多么可惜，倘若当时是清醒的那该有多好。
即便要她再尝一次情蛊的痛，她也会愿意。
没由来的，喉咙忽就干涩无比，她微张开唇，轻轻的嗅了一口鼻翼间的冷梅香，非但没有缓解这干苦，反而让她的嘴唇也开始发涩。
情浓欲起。
尚未尝过情/欲的美妙滋味，就先学会了压抑欲望。
在九嘤不知道的时候，一遍又一遍。
甚至于，连提都不敢提。
因为她知道，只要她开口，九嘤会同意她的任何请求。
莫说只是一个吻，就是更亲密的肌肤相贴的事，九嘤也不舍得拒绝。
她们两个人，都太了解对方。
但也正因如此，她才从未将自己心中的旖旎欲望表露出来。
九嘤宠爱她、教导她、尊重她、包容她——
她永远都不会借着爱的名义，去逼九嘤做不喜欢的事。
像现在这样，一切顺其自然，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
譬如现在，师姐已经学会吃醋了。
再等等，再等一等，或许师姐就会爱上她。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她的心就瞬间平静下来。
而那些隐秘的暧昧欲/望，也顺着风飘向没有尽头的远方。
“师姐，我好爱你。”
没有任何铺垫，她用最简单的方式向心上人表明自己的爱。
年少时的爱恋，热烈又直接。
仅是六个字，就扰乱了九嘤的心。
扶灵对她的爱有多深，她不知道，或许，扶灵自己也不知道。
她将目光收回，心口莫名浮出一股燥热，就像有团火在燃烧一样。
很奇怪的感觉，连心跳都比平时快了许多。
她抿抿唇，不知该怎么回应这句突如其来的情话，就只能轻轻的‘嗯’了一声。
对扶灵的感情，实在太过复杂。
前世被情爱欺骗，她根本不知道心动是什么滋味、喜欢是什么感觉、深爱一个人又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面对扶灵一次又一次的表白，她很想告诉扶灵——‘我也爱你’。
可什么是爱，她分不清楚。
对爱情的警惕和排斥，让她不敢轻易许下爱的诺言。
即使连回应，也是小心翼翼。
她垂下头，目光轻悄落在肩头那半张软白秀丽的脸颊上，心里无端泛出几分愧疚——
扶灵这么爱她。
不敢再想，她慌乱中别开头。
再下一刻，怀里的少女似是感受到了她的想法，乖巧又体贴的松开了她的腰，从她的怀抱里退了出来。
不知从何时起，被宠爱的那个人，好像变成了她。
而她，居然也开始享受这种爱护。
活了两世，竟还对日常生活中的细小宠爱有贪恋感，真是想想都觉得窘涩。
出神之际，指尖被人轻轻勾住。
等回过神时，人已经和扶灵并排坐到了崖边上。
关于方思简的事，她依旧在意。
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开口，空气中就响起一道轻灵细软的少女声音，将所有的事情全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分裂司家、收回权势、杀死平天、统一三族。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那么野心勃勃，让人惊骇。
就算是九嘤，也从未思考过这种可能。
难怪扶灵当时会问她支不支持自己统一三族，原来竟是方思简出的主意。
虽早知他工于心计，却是不知他有这样大的野心。
直到扶灵将一切全都说出，九嘤才静下心思考起这件事的可行性。
她不是贪慕权势的人，也从来都不在乎出身与地位。
在这一点上，毫无疑问扶灵是和她一致的。
一个没有野心的人，又怎么能做这天下的主人？
现如今的重点，不是扶灵能不能坐上那个位置，而是她想不想坐上那个位置。
她回过头，双瞳沉静，直直看身旁的少女，语气，亦是无比正经，
“收下方思简的礼物，这意味什么你知道吗？”
低沉冷肃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扶灵咬咬唇，面色显出些为难。
收下礼物，就代表着认同方思简的计划，日后两个人便是同盟。
而这件事，她并没有提前和九嘤商量。
虽觉得心虚，但她并不想说假话，点了点头，很干脆的承认了。
“知道的。”
话音刚落，许是怕师姐不高兴，她又解释了两句，
“师姐，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可以将礼物退给他。”
“统一三族，却是艰难，我不该做这样的美梦。”
九嘤闻言，眉头轻轻蹙了蹙。
她知道，扶灵在意的，根本就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位子，而是一个和现在不一样的，安宁又平静的美好世界。
人妖魔三族，一旦开战，世间必定死伤无数，到时不知道有多少无辜弱者会失去自己的家、失去自己的亲人、失去本该和平的生活。
就像当初东山州那场突来的江水一样，他们无力抵抗，只能用哭声哀嚎来面对这样的惨剧与不公。
弱者的命，就不是命吗？
每个人都知道答案是什么。
然而，并没有人愿意为这些可怜人出头，给予一点可悲的同情，就是他们能做的全部的事。
扶灵不一样。
她从小的生活环境、身边人对她的爱、以及九嘤后来的教导，都在潜移默化中将她内心的善意放大了千万倍。
伏妖、救人、杀司霄，不过是为了努力留住印象中那个安乐平静的世界——
那个用她父母性命换来的和平世界。
她想保护所有人。
既包括她在意的亲人朋友、也包括那些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普通人。
如此的怜悯与善意，纯粹而美好。
九嘤神思微动，心口莫名软了软。
前世今生，她从未体会过这种心怀世人的慈悲心，但既是扶灵的愿望，那她就会心甘情愿的无条件守护。
她弯弯唇，面色温和了许多，细眉舒展，眼神中全是温柔的宠溺，
“这不是梦。”
“方思简说的，是有可能办到的。”
“只要你想，我会帮你做到。”
扶灵没想到会听到这番鼓励话语，眉眼间全是惊异之色。
她尚且没有反应过来，一只白皙冰冷的手就扶住了她的肩，将她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耳畔响起的，也是婉转又动听的勾人女音，
“灵灵，永远记住，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九嘤的心，很小很冷，小到只能装得下扶灵，冷到只在乎身边的人；扶灵的心，很大很热，大到能装得下整个世界，热到会同情怜悯所有可怜的人。
为了扶灵，她愿意做出改变——
扶灵保护弱者，她来保护扶灵。
***
收下这么大的一份礼物，总得亲自登门拜谢一番。
算起来，元惜霜也在玄冥宗住了半个月了，也正好趁这次机会看看她。
九嘤与扶灵找到方思简的时候，他正在自己的房间清点灵石。
不得不说，大宗后人就是有钱。
半山高的灵石堆，都快将角落塞满。
方思简得知扶灵收下了自己的空蝉果，因此并不隐藏这些钱财。
大大方方的让两人进了屋不说，还主动解释了这些灵石是用来做什么的，
“前些日子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和他一起做点小生意，这些都是本金。”
新朋友？做生意？
扶灵听着很是好奇。
方思简笑笑，似是不好意思，
“生意尚才开始，等有了起色，到时自会告知二位姑娘。”
三人尚在屋中说话，高天怜也从后山冰泉找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两朵白灵芝，从院中经过时正好看见散心的元惜霜。
二人尚算熟稔，点点头也就算打过了招呼。
本已走到院门，身后却传来一道声音，让他生生停下了脚步。
“高公子，宗里是来了客人吗？”
这白灵芝是养在冰泉附近的，两个月为一轮生长周期，因着每日吸取泉水灵气，生的又大又好，药用价值极高。
这几日正是灵芝成熟的日子，方克渊昨天就让人给元惜霜送去四朵，说是让她补补身体。
此时看见高天怜拿着灵芝出来，她不禁有些好奇。
毕竟，此等珍品，内宗弟子半年也只能分到两朵。
她抬步走近，视线始终停在那白玉色的大灵芝上。
高天怜摇摇头，并未多想，如实说出了答案，
“是扶灵姑娘与九嘤姑娘来了。”
“我和思简与她二人交好，这两只灵芝是我们特意留下来送她们的。”
“先前伏妖，她们帮了我们许多，尤其是扶灵姑娘，在道法上给了我很多启发。”
想起在人界那夜看到的流星雨和烟花美景，他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笑意。
元惜霜抬眼，正好将这笑容看在眼里，两只手藏在袖中不自觉的握了握。
扶灵，又是扶灵——
为什么每个人都对她这么好？
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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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凭什么呢？
00的朋友们对00这么好，当然是因为我们00待人真诚又可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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