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里的手机突然发出震动,慕青皱着眉头看着那来电人,眉宇之间透露的厌烦清晰可见。
抬头看了一下已经沉沉睡过去的左瑶,慕青抿着嘴唇思索了几秒之后,最终还是悄悄起身,拿着手机出去了。
“听说,你跟她又一次求婚了啊?”文亚楠似乎是喝了点酒,话语里的酒意夹杂着神伤透过听筒传到了慕青的耳朵里,登时让他又一次皱紧了眉头。
“你又想怎么样?我上次已经说过了……”
“我不想怎么样,你不用威胁我了,我记住了,好吗?如果我真的要干点什么,今天你求婚的时候,我就已经出现了!慕青,你对我,一定要这么残忍吗?”
“我跟你,难道还有别的感情可言吗?”
“呵,对呀,她是你们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一点伤害都受不得,而我,就是一个没脸没皮的垃圾,对么?”
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情听她废话,慕青皱着眉头不耐烦的说道:“你有话赶紧说。”
“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祝福你和你的左瑶能够一辈子幸福,虽然你可能不相信,但我是真的很爱你,爱你爱到明知道这件事情会让我……”
“呵。”
冷嗤了一声懒得再听她说那些废话,慕青直接伸手挂断了电话,手机果断关了机,转身回到卧室里去照顾左瑶了。
刚刚给她量了一下体温,有点烧,晚上可能会折腾起来,他还是守在身边比较安心。
电话点头传来急切的嘟嘟声,话都没说完的文亚楠忍不住垂眸苦笑了一声,她知道自己是在痴心妄想,也知道,就凭着她现在的能力,根本撼动不了左瑶,甚至她都还没碰到左瑶呢,慕青动动手指就能让她摔回泥里了。
她喜欢慕青,但她更喜欢现在的金钱和地位,哪怕现在的一切都是依附着慕家,依附着左瑶才能拥有的。
她并不是真的就此选择了放弃,她跟左瑶的梁子,可是一辈子都没法化解的恩怨。
左瑶拥有的东西,她是一定要统统拿到手里,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现在的偃旗息鼓不是怂了,只是她很清楚的知道,时机未到。
“一时冲动的后果,就只能是被他们这些站在权利顶端的人踩在脚底,要想张狂,首先,我得先跟他们站在同一个水平线上,甚至比他们更高,要不然,光凭着娇纵跋扈的一张嘴,还是不是分分钟被人家折腾的人不人鬼不鬼?你说呢?周沫?”
摇晃着高脚杯里红酒,文亚楠高傲的抬着下巴,垂眸看着正穿着一身丫鬟服装跪在自己脚边的周沫,红唇微弯,勾出一抹嘲讽至极的笑:“所以,这就是我跟你的区别,我知道什么叫夹着尾巴做人,积蓄力量等待爆发,而你,呵呵呵,愚蠢至极!”
周沫听着文亚楠字字羞辱,内心痛苦到了极点,但她也明白,现在的自己,要想一步步的重新爬起来,这个机会就一定要把握住!她要忍,一定要忍!
要说周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得从今天下午说起。
网络舆论终于被简单那件事情冲淡了不少,在家痛定思痛的周沫思来想去,总觉得不甘心就这么被人轰出娱乐圈,想尽了办法也想重新崛起。
其实她家境优渥,根本用不着回去自取其辱,家里人也都劝她,不要再蹚这窝浑水了,可她怎么能甘心呢?
娱乐圈里的封杀也就算了,连带着整个家里都被取笑,爸爸公司的股价跌了好几个点,就连公司的员工私下里都在议论这个丢人的女儿,她,又怎么甘心就这么算了!
说来也是巧了,文亚楠新接的这部戏正在招群众演员,其中最高级别的当属文亚楠那个角色的丫鬟了。
这个丫鬟曾经是侍奉过女主角的心腹,女主角被发配边疆落魄时,丫鬟也被分派到了文亚楠,也就是女二号这里,女主后期崛起归来,强势虐打女二号,这不,女二号一旦在女主角那里受了挫折,回来就变着法的折腾这个丫鬟,用以平复心头的不爽快。
虽然这个丫鬟要经常挨打,但却是剧中很关键的一个人物,演好了的话,那可是会赚不少眼泪的!多少小演员都争着抢着要这个角色呢!
苦点累点,挨点打又能怎么样?只要能火,没有什么不能忍的。
周沫虽然落魄,但破船还有三千钉,愿意帮她的人虽然不多,但看在她可怜,友情给她透露一点消息的人还是有的。
剧组里的妹子告诉周沫,导演根本没空去管这种小角色的选取,既然这丫鬟是要长期跟着女二号的,那就顺便让女二号选一个合心意的群众演员好了。
也就是说,周沫的命运,再一次捏在了文亚楠的手中。
这是什么孽缘啊!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周沫自己都被气笑了,人啊,倒霉总得有个下限吧?
自己本身就已经很惨了,真要是求了这个丫鬟的角色,放在文亚楠手里不得被欺负死?
但,就算是明知道会受侮辱,她又能怎么样呢?她现在,根本不是能挑三拣四的处境好吗?
就这样,在“受侮辱”和“重新崛起”之间,周沫犹豫了整整一天,终于在今天傍晚的时候下定了决心,把尊严扔在了家里,只身来到了剧组。
“天哪,周沫妹妹,你这就有点不值当了,当初我帮你进了音乐会,本来是指望你能借此翻身的,可是你怎么反倒让自己死得更快了呢?”
“太年轻了,没经验,”周沫垂着眸子,深深低下头去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语气却是平静的有些令人惊讶,“这不是要重新开始,攒攒经验吗?希望亚楠姐姐能给我这个机会。”
“哎呦,我当然愿意给你这个机会了,可是周沫,不要怪姐姐说话直啊,你的演技,可能,不太适合演我们这个剧呢。”
“我可以学,我不怕苦,只求姐姐能不吝赐教。”
本来就因为今天慕青要跟左瑶求婚,自己却束手无策而心烦着,文亚楠正愁没地方撒气呢,现在有这种免费的出气筒送上门来,不用,白不用啊!
“好,我就喜欢妹妹这种虚心求教的,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啊,姐姐我这也是第一次拍戏,论经验的话,可能都还没有你丰富,如果有什么不专业的地方,你不要怪我啊。”
拳头默默握紧,极力的压抑着翻涌的情绪,周沫努力保持着平静道:“不会,感谢都来不及。”
“好!那就让助理带你去换一下衣服,我们先试试戏?妹妹啊,虽然我答应给你一个机会,但是,流程还是要走的,我总得对这部戏负责的,你说呢?”
周围已经陆陆续续聚集了一堆看热闹的人,文亚楠说要试戏,其实左不过就是为了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自己,周沫不是感觉不到,但她,又能怎么样?
深深吸了口气,心中默念着“没有尊严,没有感情”,如此沉默了十几秒后,沉重的应了一句:“好。”
这一声好,到底暗藏了多少决绝,多少屈辱,才能沉重到像是困境中的野兽最后发出的嘶吼?除了周沫自己,怕是没有别人能够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