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科在住院部七楼,此刻在杂物间里,孔英才慢慢的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衣物,穿上了一条白大褂。
在他脚下,一个穿着衬衫的中年男子倒在地上。
孔英才把男子的手脚用杂物间里的绳子绑住,嘴巴用破布堵住,然后把他拖到角落里藏好。
对于地上的男子,孔英才还是相当敬重的,或者说,对于所有的医生,他都是很敬重的。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两个体型外貌有些相似,他也不会对这名医生动手,不过即使是动手了,他也没打算伤害这个医生。
把杂物间的门慢慢关上,孔英才开始往病房那边走去,他早就打听好了,骨科一,56床。
把大褂口袋里的口罩拿出来带上,将胸前医生的挂牌摆摆正,他推门进了病房。不出他所料,56床上那个年轻的男子正拿着手机玩着游戏,不时大呼小叫两下,丝毫不顾及旁人的感受。
这个人已经无药可救了!孔英才口罩下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哪怕已经被他打折了一只手一只脚,哪怕打了石膏绑着绷带,这个家伙依旧沉浸在游戏里,一如他们最初见面时候的样子。
他有些想不明白的是,那群神秘的家伙为什么要保护这种人?
这种人难道不该死吗?
他们有着健康的身体,有着他所企及不来的条件,为什么要整日躲在房间里做一个浪费自己生命的废物?
既然他们自己都不珍惜,那就把生存的机会让给那些想好好活着的人吧。
可笑那群神秘人对这种人保护的周全,却对真正受苦受难的人视而不见。
思绪收回,孔英才敲了一下床沿,“56床王韩康,出来做检查了。”
“没看见我正在忙吗?”王韩康一脸不耐烦的回道,“而且我的脚都这样了,你还指望我自己走路?”
点点头,孔英才默默退出房间,在过道里找了辆轮椅,他又重新进入了房间,这一次他很是耐心,静静的等着王韩康把这把游戏打完,才把他扶上了轮椅。
或许是刚刚赢了游戏心情不错,王韩康坐在轮椅上满脸笑意,“我跟你说啊,就是那些拿着纳税人钱的执法人员不作为,才导致我会被人入室伤害。”
“所以如果你们不能让我恢复到没受伤前的状态的话,我就要告你们!你听见没有?”
孔英才抿着嘴一言不发,他才懒得跟这废物说话,简直是浪费口舌。
推着轮椅往大厅走去,看着擦肩而过步履匆匆的两人,他的嘴角再度露出冷笑。
这群人的身份他也有所猜测,而且已经八九不离十。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犯了法,但是他不认为自己有错。
就像现在在轮椅上坐着的人,他的父母早就对他失望透了,当他在家啃了几年老之后,就被赶了出来。
出来了也依旧不思进取,得过且过,一天到晚玩着游戏叫着外卖,除了游戏里的之外没有一个现实朋友。
这种人,就算死了又会有什么影响呢?
同样的人,还有很多很多,每一个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因为他不允许自己伤害到任何一个好人,而只有了解才有发言权。
他的这份职业让他能够接近不同的人,他也有能力判断一个人该不该死。
而除了唯一一次的失误,他所杀掉的每一个人,在他眼里都有着该死的理由。那些人对社会对个人都没有任何贡献与帮助。杀掉他们,就像是在西湖里扔下一颗石子,根本溅不起任何风浪。
他杀掉的这些人至今为止都没有任何新闻报道出来,就足以证明他们的存在感有多低。
这些人的存在,在他看来就是一种浪费。而他们的死去,却能帮助更多努力生存的人,给予他们希望与未来。
既然如此,为什么他不做呢?
医院里除了所有人能都用的电梯外,还有医务人员专用的电梯,孔英才推着轮椅直接进了医用电梯里。
电梯门关闭前,他还能看到在过道里四处奔走的、正寻找着他的两个神秘人。
对于这群人,说实话他也不是很能理解,如果要抓他的话,明明之前有机会可以抓住他的,却偏偏又把他给放过了,而且还不止一次两次。
如果这么多次意外他都不能看出点什么来的话,那他就真的是个傻子了。很显然他并不是,而这群神秘人却当他是。
看着那红色的数字缓缓在下降,孔英才的脸上露出了笑意,到现在为止,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
如果接下来也都十分顺利的话,那当他走出医院的时候,这群神秘人肯定还在医院里找他找的团团转呢。
“喂?啥事啊?哦,我先不玩了啊,先去做个检查,等我回来好吧,今晚战他个痛快,哈哈哈!”
一阵大笑后轮椅上的王韩康挂断了电话,低着头玩了会手机后,他突然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
这电梯里有些安静了啊?
有些疑惑的他放下手机抬起了头,看到显示电梯楼层的数字为-1的时候,他愣了愣。
“医生,我们这是去哪做检查啊?”他有些困难的扭过头去,结果看到了一双有些熟悉的眼睛。
“去哪?”孔英才脸上带着狞笑,“送你上路啊!”
王韩康呆呆的看着那双眼睛,手里的手机掉到了地上他都没有发现。
此刻他的内心已经被恐慌所占据,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哪一次像那天一样让他记忆深刻,而带给他这段噩梦般经历的人,有着一双和这个医生一模一样的眼睛。
“不认识我了?”孔英才说着话摘下了口罩,一脸微笑的看着他,“不应该啊。”
冷汗顺着王韩康的脸颊就流了下来,他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天那令他回想起来就头皮发麻的画面再度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惊恐的张大了嘴,他的惊叫声还未出口就被堵在了嘴巴里。此刻他再也顾不上管自己受伤的手臂和大腿了,浑身用劲拼了命的挣扎,却怎么都挣不开身后人的禁锢。
他只能眼睁睁的,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推进了停尸的太平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