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说完话,还不待妞妞给她个合理解释,三楼已经匆匆到了。
电梯叮一声打开,宁曦也不再看她,拉着妞妞火速就往外走。
呼兰一诺着急的伸手堵住门口,“别走!不许走!宁曦!你怎么了?你怎么不看看我?我是呼兰一诺啊!你在鹿遇迟那见过我的!你不认识我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就不肯跟我说话呢?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是不是被人欺负了?宁曦!求求你,你看看我,如果真的是你,你被人欺负了,我现在就帮你报警好不好?”
电梯门被呼兰一诺一碰,顿时又缩回了门框。
来来回回这样缩了几次,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神经质,妞妞是真的有些吓到了。
她抬头可怜巴巴去看宁曦,“妈妈,他们跟着我们了,不会放过我们了,爸爸他们还没回来,我不想被抓走。呜呜,怎么办?”
毕竟是个七岁的孩子,害怕时候的恐惧完全肉眼可见。
宁曦跟妞妞处了几天,已然对她有了感情,看她被吓成这个样子,心里一时又愧疚又难受。
呼兰一诺还拦在门口,她把妞妞往背后一推,自己走去她面前,“我不认识你,麻烦让开。再拦着不让我们走,当心我不客气了!”
连声音都一模一样!
呼兰一诺这下更确定这个女人就是宁曦了!
“宁曦,我……”
她试图伸手去抓她,结果宁曦牙一咬,抓住她伸出去的手臂往自己这边猛的一带,然后在妞妞的合力帮助下,两人用力咕咚一声把呼兰一诺往后面的墙上狠狠推了过去。
“走!我们不回去了!现在就走!妞妞,我们现在就去找你爸!”
呼兰一诺被巨大的一股力推到墙上,脑袋狠狠撞了一下,当场撞的眼冒金星。
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去拦宁曦,电梯关门按钮一按,宁曦就眨眼不见了。
趴趴在墙上气急败坏缓了几秒,她把手包拿过来,哆嗦着按了鹿遇迟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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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新产品上市以后市场反响很好,国内首次有这种简短又便捷的新型变压器上线,技术交流会和展销会上一推出,各大工厂和电力公司对合作表达出了极大兴趣。
短短一个月不到,光这一款产品,销售部的订单雪花一样飞了过来。
销售副总年前带产品去了德国技术交流会,外媒那边对这一次大跨度的技术革新也做出了大肆宣传,年销售副总回国,国际营销那边对这一款新产品的销量也是应接不暇。
一连串连锁反应下来,蒋氏内部的工作量又翻了两番。
从源头的原材料采购,到中途的模具开发,增加产线,扩招工人,到后期资金链周转,销售售后,各方面都急需人手。
自然而然,身为领导和决策人的蒋北琛工作量也翻了两倍。
借口说宁曦去南非市场开荒了,家里没有老婆,多出一个整天期盼孙媳妇儿回家生重孙子的爷爷……
蒋北琛现在都不敢回家。
一想到回到家面对的那张鸡飞狗跳的脸,他恨不得工作再忙一点,忙到自己彻底离不开办公室才好。
然而不回家也不行。
爷爷是中国驰名双标。对蒋北城,蒋北倾一个态度。对他却又是另外一个态度。
不仅不允许他在外面乱来,更是对他的言行举止在意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超过十二点不回家他就打电话发脾气,惊扰的手底下一帮人都跟着胆战心惊。
晚上敢直接不回家,第二天他就冲去公司骂人。
他每天必须重复的台词就是,“宁曦做了这么多,为公司鞠躬尽瘁,舍小家为大家,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新世纪好媳妇儿啊!能娶到她算你蒋北琛这辈子烧高香了你!敢在外面胡来?敢趁她不在动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当心我抓到把柄让你小子下不来台!”
so,经过以上种种。蒋北琛现在哪怕再忙,再累,再不想回家,到了一定的时间也还是会回去。
人生艰难。没了老婆的男人更是艰难。他现在体会的比谁都真切。
国家电网最近在放新一年的电力招标,有这么火爆的新产品加持,蒋氏当仁不让要争这个标。
于是乎,昨天晚上蒋北琛又喝多了。
心里苦闷但又不得不强打精神的去陪电网的领导们扯了两小时牛,喝了一小时酒,夜半回来,胃痛发作,到现在还没起床。
私人手机手机没电关机了打不通,鹿遇迟一时着急,只能开车亲自去家里找他。
保姆让鹿遇迟上了楼,踢门的时候蒋北琛胃痛还在,睡的半梦半醒,听到踢门声,以为是老爷子又来念经,烦躁的拉过被子盖住了头。
鹿遇迟踢了两下,门内没反应,烦躁拿脚尖又狠踢了两下,“喂!”
蒋北琛隐隐约约听见一个熟悉男声,以为自己听错了,没动弹。结果顿了一下,“喂!有人打电话过来叫你去救你老婆,救不救啊?救就把门打开,不救我走了!”
蒋北琛顿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电话终于接通,听见蒋北琛声音,呼兰一诺在电话那头像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从地上激动爬起来,“蒋总!”
“怎么了?”
“我刚刚好像看到宁曦了!”
蒋北琛脑门不受控的突突了两下,眉毛一拧,“你说什么?”
“是真的!我真的好像看到宁曦了!虽然她现在模样大变,也完全认不出我来,但是,但是我就是可以肯定那就是她!蒋总你快来吧!我打不过她,不是她的对手,她马上又要消失不见了,你快点过来吧!”
蒋北琛脚上动作先脑子一步做出反应,拿着手机蹭蹭蹭绕开鹿遇迟往外面走,一边走一边不可置信问呼兰一诺,“你先别着急,慢点说。你现在在哪里?她模样大变,完全认不出你是什么意思?你们还打起来了?她为什么要打你?”
呼兰一诺激动的拿手机的手都在颤抖,一时找不到头绪跟他解释,只能囫囵说,“我现在在三龙江,一个酒店里,我就是看到宁曦了!其他具体怎么回事我也说不清楚,你现在赶紧过来吧,等你过来我仔细跟你说!”
“我已经在过去了。发个定位过来给我!”
“好好好。那我挂了,现在就给你发!”
电话挂了,蒋北琛穿着睡衣噔噔噔往楼下冲,鹿遇迟的手机还在他手里。
鹿遇迟跟着他下楼:“喂,你不换衣服就这么去?手机也不还我?”
蒋北琛穿着睡衣冲到门口换了双皮鞋,回头把手机给鹿遇迟扔回去,然后抓起扔在沙发上的商务手机给李凯打电话,“李凯,带一套衣服出来,立刻开车去三龙江。待会儿发定位给你,宁曦出现了,一秒不许给我耽误!”
然后他一边往车库冲一边又给交通队打电话,“三龙江那边的交通队赶紧联系上,帮我锁定一家酒店附近几条路的监控。宁曦好像出现了,这次过去我必须要找到她!”
————
宁曦一手提着四个快餐盒,一手拉着妞妞,火速从电梯里冲了出去。
刚要往大堂冲,妞妞拽住她手臂,“姐姐别去!”
宁曦停住脚步,“怎么了?不去那里我们怎么出去?”
“跟我过来,这里有后门。”妞妞小声对她说,“那女人都追我们追到这里来了,谁知道门口有没有人在堵我们?傅叔叔跟这家酒店的老板是朋友,我以前在他们这儿玩过,知道一条路可以直接出去。”
宁曦赶紧跟着她往后门走。
两人兜兜转转,在一条长廊里拐了两个弯,穿过洗衣房,越过员工惊讶的眼神找到了后门,推开门,一下来到一条街道上。
妞妞说,“出来了!这条街比较偏,没什么人注意我们,我们快跑!”
宁曦抬头扫了一下,洗衣房后面接的是排水设施,排水设施旁边是一些落后的老式民房,没有监控没有行人,确实没人注意她们。
两人松了一口气,手拉手,赶紧一路小跑去妞妞认识的一个卫浴供应商那里。
等二人跑到,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远远就看见傅川跟老根儿叔蹲在卫浴供应商仓库对面的街头上抽烟。
两人跑去他们面前,妞妞蹲下,宁曦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傅川面无表情抬头,“不是叫你们呆在酒店不要出来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宁曦刚要解释,妞妞把话接过去,“那酒店不能再去了,坏人的人已经追过去了,幸好姐姐有两下子,要不然刚刚我们就被一个女的弄走了。”
傅川眼神一冷,“这么快?”
宁曦点头,“嗯。”
“特么的,没下限了。讹别人的钱讹不着反而还有理了。没完没了,操,非得逼老子跟他们动手!”
老根儿叔忧愁的叹了口气,“唉,他们人多,我们人少,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拖家带口的,老的老小的小,就凭我们跟他们动手……”
傅川打断他,“要动也是我动。跟你没关系。你带着她们走远点就是了。”
“川,不是叔说你,这回就认了吧……想想你妈,想想之前……你还年轻,千万不能因为这些人渣把自己前途彻底葬送了啊。”
傅川被老根儿叔一句话说的沉默了。
香烟在他手指间慢慢的燃,白烟缭绕,沉默了一阵,他把烟头丢到地上,站起来,拿脚踩灭。
“你们接下去有什么打算?”
老根儿叔的烟早抽完了,愁眉苦脸跟着他一起站起来,叹了口气,“回老家吧。把这次船上的货钱赔了,手里也就彻底不剩什么了。有个妞妞要养,老家还有一个八十多的老母,回去做点小买卖凑合过日子养活她们得了。”
傅川没说话,低头沉默了一阵,抬手拍拍老根儿叔肩膀,“钱的事不着急,等我有空再去找他们谈谈,能少赔点尽量少赔。忙了一天了,一口热乎饭没吃上。这样,现在你先带妞妞去找个安全的地方吃饭休息,我去找个人,明天我们再聚。”
老根儿叔关切看着他,“你也忙了一天了,昨天晚上又没睡觉,要不明天再找吧。反正以后也不跑船了,不急这一时半会。身体要紧。”
“不用。回去我也睡不着。你别管了。”傅川低头瞅妞妞。“快跟你爸回去吧。明天我给你们打电话,手机记得充电啊。”
妞妞不舍回看着傅川,“姐姐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她也挺累的,一晚上没睡觉。”
“她跟着我还有点别的事,忙完就叫她回去。放心吧,不会累着她。”
妞妞依依不舍的只能跟老根儿叔先走。
宁曦把手里的快餐取出两份,“这是刚刚买的饭,还没来得及动呢。老根儿叔拿两份,回去你跟妞妞吃。”
老根儿叔接住饭,“你们俩也抓紧时间吃点,别太着急上火,有事我们一起商量着解决。”
宁曦答应,“知道了。”
“傅川?”
傅川扯了个干巴巴的笑容,“知道。行了,走吧,我心里有数。”
这下老根儿叔终于转身走了。
空荡荡的库房外面只剩两个年轻人,都穿的土里土气,看起来一脸疲惫。
宁曦把手里的塑料盒递到傅川面前,预感他要做一番不平凡的大事,“吃点?人是铁饭是钢,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傅川斜眼瞅她一眼,接过塑料袋,“走吧。”
两人绕着满是库房的街道走了起来,兜兜转转,七拐八弯,约莫走了半个小时,傅川推开一个破旧但空荡荡的库房门。
里面经年累月没有打扫,门一推开,肉眼可见的灰尘扑朔着往下掉。
傅川看不见灰尘似的直接走进去,到正中央放着的一圈塑料桶做成的桌子和椅子面前停下,用脚踢了踢椅子,抖了抖灰,放下塑料袋。
头也没回,但他知道宁曦没跟上来,“愣着干什么?嫌弃这里?”
宁曦确实挺嫌弃这里的。又阴森又脏,身边人又压抑,像电影里经常出现的盗墓片段里的取景,有点瘆人。
但她没有选择的权利。
跟着傅川,起码有个瘆人的容身之处。如果全凭自己……
她关了门,抬脚跟过去。
傅川把两个一次性餐盒取出来,放在灰尘厚厚的桌子上,然后把装餐盒的塑料袋子撕开,左右各一半,分别垫在了椅子上。
他率先坐下,缓缓掰开一次性筷子,打开餐盒,“吃吧。”
宁曦学着他的样子坐下,掰开筷子,没话找话,“没凉吧?”
傅川把餐盒拿了起来,垂着眼皮大口往嘴里扒拉,“嗯。”
一个字把话题聊死。
看他心情不好的样子,宁曦也不知道再跟他说些什么,只能一起低头扒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