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火速扣湿涩难扣的扣子一边回击他。
呸。看到异性就双眼发直。
长的这么人模狗样穿的这么衣冠楚楚，本来觉得他跟自己儿子有几分相似的，没想到……果然人不可貌相！
蒋北琛难得不排斥面前这个傻缺女人，看到她这么大片果露皮肤的一瞬间没起腻就不错了，没想到居然被她反过来鄙视？
这态度，一下让他想起几年前刚认识时候的宁曦。
从早上就开始的不顺，到现在的被人鄙视，深深触动到了蒋北琛。
女人还差三颗扣子没扣好，他突然把水龙头一关，抓着手臂，一下把她拉到了自己面前。
“我不是好人？我是怎么你了吗这位女士？嗯？”
宁曦猝不及防，脑袋一下撞到他胸口上，湿漉漉的衣服贴上他熨帖的西装，他好像毫无察觉。
他的手很大，掌心有水，被两人温度快速灼热的水顺着袖口滑到了宁曦手臂上。
宁曦难堪的脸噌一下红了。
自从那晚在船上跟一个不认识的人荒唐了一次以后，她生平还是头一回如此近距离的接触陌生男人。
男人气息好危险，力量让人不安，很容易的她又想到那恼人的一晚。
气急败坏想要甩开他。结果蒋北琛力量大的惊人。
宁曦挣不了，只能气急败坏骂他：“你有病吧？这卫生间又不是你家的，就算你先进来的又怎么样？作为一个男人一点绅士风度没有，我就说了一句实话而已，抓着我不放干嘛？难不成你还想动手？”
她身上有幽幽的香味，不知道是沐浴露还是洗发水还是香水。
蒋北琛嗅着她的味道，突然更加想念他好久不见，不知现在身在何处，是死是活的宁曦了。
清心寡玉这么些年，神经好像要崩坏了。他此刻莫名很冲动。
虽然明知道她已经是别人的母亲，但他就是想看看她的容颜。
宁曦骂的话，他一个字没听进去。
待她嘴巴停了，他另一只手随即伸到耳朵后面去摘了她的口罩。
宁曦反应不及，只看他伸了一下手，自己整张脸突然暴露在他面前。
但是她并没有慌，没有躲，因为……
她的脸绝对跟所有正常男人期待的不太一样。
想象和期待的模样没有出现。反之，看了一眼，蒋北琛被雷得差点后退一步。
好久没看见过这么让人震撼的画面了，一秒让他想到丧尸。
蒋北琛看到口罩下，整个左右脸，包括下巴，全部包裹在一片浓稠的红色烂肉和疤痕里。
除了眼睛和额头正常，没想到这女人能丑到如此让人惊心动魄。
这脸……这还是正常人的脸吗？
扭曲到根本看出来她的本来面目，然而自己刚刚居然还对这么个绝世丑女产生了心动的感觉。
真是要病入膏肓了！
不过他还算有点人性，为了不伤害宁曦自尊，没有表现得特别失态。
微微蹙了蹙眉，他主动松开宁曦，“不好意思。打扰了。”
然后手也不洗了，他拧开门锁，快速闪身出去。
宁曦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暗骂了一句，有病。
然后挪到镜子前看自己的脸。
早上花一个小时做的特效妆，捂了半天口罩，还好没花。
她把贴在脸上的假皮又用力按了按，满意戴回口罩：“小宝贝儿，谢谢你。多亏有你我今天才远离了神经病。晚上回去会好好清理你的。放心吧。”
为了防止再遇到刚刚那样的尴尬情况，宁曦决定回家再好好收拾衣服。
现在赶紧出去跟孩子汇合。以免孩子也碰到神经病。
又胡乱擦了几下咖啡渍，她推门出去。结果孩子人呢？
门口转了一圈，一点影子没看见。
难不成真被那神经病的人带走了？
怎么他们都不反抗不叫的！
平时说了无数次不许跟陌生人走开，他们一直做的很好，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方嘉睿！方嘉桐！”
宁曦心里焦急，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大声喊孩子名字。
结果孩子根本听不见，因为他们被骗到李凯的车子这里来了。
“不是说有衣服可以借我妈咪穿吗？叔叔，衣服呢？”
睿睿看着李凯递过来的一瓶矿泉水，总算意识到了这个家伙有问题。
李凯听到了老总让带孩子离开的吩咐，火速想了个给他们妈咪找干净衣服的借口把俩人带到了这里。
心想今天已经够砸了，可不敢再怠慢其他。
既然老总没事，他免费帮别人看一下孩子也没问题。
只是苦于车上没有牛奶零食，这俩屁孩儿一点不好哄啊。
“你们俩先喝口水，我去车上给你们拿。呵呵。小朋友，你们俩长的挺可爱的，叫什么名字啊？”
喝水？打听别人名字？
睿睿桐桐对视一眼，立马想起来妈咪曾经的嘱托。
不可以跟陌生人说话，不可以跟陌生人走，更不可以吃陌生人的东西。
这家伙，看起来挺精神个小伙，没想到居然想套路我们！
睿睿咕噜两下眼珠子，客客气气笑说：“谢谢。我们不渴。不用喝水了。呵呵。突然想起来妈咪不爱穿别人的衣服。算了，衣服我们不要了。先走了。叔叔再见！”
说完，他拉着妹妹的手，撒腿就往校园里跑。
结果刚跑两下，脑袋撞上个石头一样的木柱，一下挡住了两人去路。
两兄妹抬头，看到被撞了一下以后，一样低头打量他们的蒋北琛，同时愣了一下。
桐桐：“哇。这位叔叔长的好帅！”
睿睿：“这货怎么莫名有点眼熟？”
“叔叔跟我穿的是父女款哎。”
“这身高，这体型，要是站在妈咪旁边肯定更好看。”
蒋北琛看着两个发呆的家伙，一样也愣了一下。
这女人丑成这个样子，没想到生的孩子还挺漂亮。
这眼睛，这鼻梁，这嘴巴……孩子爹得长得多帅才能生出这么一对可人儿。
李凯追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一大两小大眼对小眼的场景。
他站在旁边，看了看蒋北琛又看看孩子：我去。这小男孩儿怪不得长这么顺眼，原来是跟蒋总撞脸了。
这眉眼，这鼻子，简直如出一辙嘛。
估计蒋总自己也发现了，太巧了，要不然他也不会呆在这里。
“方嘉睿！方嘉桐！”
几人正愣着神，一个带着怒气的女声突然从校园里飞了出来。
还没弄清楚声音来自哪里，顷刻间，一个女人身影冲到了蒋北琛面前。
李凯看着她一左一右抓住孩子的手腕，气冲冲冲蒋总吼：“还说自己是好人？经过我同意了吗就把我孩子往外带！你在跟他们说什么？是不是如果我再晚来一点，人就成功被你骗走了？跑到幼儿园来拐孩子，你们人贩子还真是胆大包天！”
“睿睿，桐桐，你们怎么回事？不是说了很多次不许跟陌生人说话吗？今天怎么都不听话？走，赶紧回家！现在的坏人花招太多，你们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知不知道？”
蒋北琛，李凯，“……”
母子三人对两人的脸色熟视无睹，绕过他们来到自己车边，哐哐关上车门。
怎么自己就出去打个电话的功夫，蒋总就被人误会成人贩子了？
李凯吓得脸色发白，感觉自己要死了一样，心惊肉跳看着蒋北琛，“蒋总……”
蒋北琛倒是还算平静。伸手取下眼镜递给李凯，声音平平，“之前让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您是说……”
“对。”
“……还，还没……”
“接着查。”
“好的。”
没有过多的责备，蒋北琛说完就抬脚往车子边走。
李凯跑过去给他开门，门打开，人坐进去，还没来得及再说点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两声不耐烦的汽车鸣笛。
“滴滴……”
“走不走啊人贩子？两辆车占三个车位，要不要这么横？把别人出路都堵了，再不走我报警抓你们了信不信？”
李凯赶紧低头看了一眼脚底下的车位线。明明没过。
就凭王叔这技术，怎么可能把车停成那样？这女人，自己车停得不好，还敢信口雌黄？
“蒋总……”
蒋北琛抬手打断他，一脸平静，目视前方，“跟神经病有什么可斗的？而且还是个女人。走吧。”
“可是她……”
“看在两个漂亮孩子的份上，懒得跟她计较。有个这样的妈已经够倒霉了，何苦再吓着他们？”
总裁平时向来傲慢杀伐不近人情，平时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喘气。
今天这女人，不但吼他，而且还骂他，现在更扬言要报警抓他。换做平时的总裁，她怕是待会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凯心想，今天真是奇怪的一天啊。
宁曦现在住的地方离伯爵幼儿园只有半小时车程，不是*期，一路畅通无阻，回到家的时候也才刚上午十点半。
堂妹方媛还没下班，宁曦正好趁现在的时间跟孩子们好好聊聊上午发生的事。
孩子们把书包放下，母子三人面对面坐在地板上。
宁曦：“方嘉睿，你先说，关于今天早上发生的事，你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
睿睿：“妈咪要听实话？”
宁曦皱眉：“不然呢？你小小年纪打算撒谎？”
睿睿：“好吧。既然你要听实话我就实话实说。关于今天早上的一切不顺利和被欺负，我觉得最大的原因就在于……我们身边比别人少了个男人。”
宁曦：“哈？”
睿睿一副老成模样：“妈咪，你不觉得一个女人带俩孩子很辛苦吗？你不觉得我们的爹地这些年做的有些太失职了？”
桐桐无缝插嘴把话接过去：“是的呀妈咪，别人上学每天都有爹地去接送，唯独我们没有。你不是说等我们回来爹地很快也要回来了吗？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宁曦：“……我让你们总结自己刚刚到底哪些行为不对，你们跟我扯爹地做什么？”
睿睿：“妈咪，我们也不是三岁小孩了，你别一提到爹地就想转移话题。不妨实话跟我们说吧，我们到底有没有爹地？他做什么去了？为什么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现过？是不是你们俩很早以前就背着我们离婚了？”
桐桐：“是啊妈咪，最近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呢。不要再骗我们说爹地去执行机密任务去了。动画片里演了好多，一个任务执行这么多年都不回来，莫非他已经光荣掉了？”
宁曦听着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的惊人言论，额头顿时一排乌鸦飞过。
果真不是三岁小孩了，现在居然都知道光荣牺牲这种东西了。这还了得？
本来还想再找个其他借口把这事搪塞过去。
但是一看俩孩子亮晶晶的大眼睛，宁曦知道自己也不用白费心思了。
“……方嘉睿，方嘉桐，你们……好吧。既然你们自认自己长大了，什么都懂。那今天妈咪就如实告诉你们。你们的爹地之所以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出现过，是因为他确实已经去世了。在你们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去了。这些年我一直没告诉你们，就是怕……”
“哦！妈咪……”
宁曦话没说完，两个孩子眼眶一红，一下子冲起来抱住了她。
小小的人儿动着大大的情：“今天都是我们不好，调皮捣蛋给妈咪添麻烦了。对不起。我们以后会老实听话，再也不犯错了。妈咪你别担心我们受不了实际情况，你早该告诉我们的。我们今天说这个没有别的意思，你千万别难过，我们只是觉得你一个人太辛苦了。”
小小的手臂环着她脖子，小小的脸蛋贴着她。宁曦听着孩子们说出来的炙热又感人的话，心里陡然一阵酸楚。
母子三人紧紧抱在一起，宁曦亲吻他们的脑袋：“不辛苦。妈咪不辛苦。能有你们两个这么懂事的孩子，妈咪觉得很幸福。只要你们健康快乐，妈咪就觉得什么都值。不需要爹地，我们三个人一起过了这么多年，一直也很开心不是吗？”
被去世的爹地此刻刚到公司，所到之处的员工纷纷停下脚步跟他打招呼。
蒋北琛气场强大，长身玉立走过，正帅的让人睁不开眼，突然，“阿嚏！”
“阿嚏！阿嚏！阿嚏！”
李凯今天真是要被蒋总活活吓死。
刚拉了肚子，现在怎么突然又打起喷嚏来了？
莫非蒋总的病越来越严重，现在连陌生地方去完都要起夸张反应了？
他观察着蒋北琛脸色，一路小心翼翼跟在旁边。
看他打完喷嚏，赶紧把纸巾递上去：“蒋总，你还好吧？”
鼻子间萦绕的都是那丑女人幽幽的香味，跟移动的香水瓶的似的，脑子里也都是她那张丑脸，越丑越让人记忆深刻，挥都挥不开。
害他想着想着就打起喷嚏来了。
好没出息。
被李凯问，蒋北琛自我厌恶的拿纸巾捂了捂口鼻：“没事。”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
“不需要。”
李凯大气不敢喘：“好的。”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大步流星来到电梯前。李凯前去一步按了按钮，蒋北琛面无表情看着电梯门，安静片刻，他突然开口：“李凯。”
“在呢。蒋总。”
“你回伯爵幼儿园一趟。”
“嗯？”
“刚刚那女人有点奇怪。你去把她资料弄过来给我一份。重点要她照片，查她那张脸。还有有关她的孩子，越详细越好。”
李凯不明白顾总为何突然要人家资料。而且连孩子的都要。
明明刚刚亲口放了人家的。
现在这是要……秋后算账？
咱啥也不懂，但啥也不敢问：“……好的。蒋总。”
李凯答应完了就要转身离开，不料刚走一步蒋北琛又叫住他：“回来。”
“蒋总？”
“没让你现在就去。技术部今天的重组会议安排在几点？”
李凯赶紧又站回他旁边：“下午三点，蒋总。”
“上午还有没有需要我亲自处理的事？”
“呃，上午基本没有，但下午有个工程师过来面试，技术副总最近不在，终面要您定夺。”
“约在几点？”
“一面定在一点。”
蒋氏电气的中高层和技术人员入职，流程比其他员工稍微复杂。
一般情况都是经历三面。
一面跟HR面试笔试，二面跟部门领导谈话，三面到部门副总那关。
技术副总上周带国际营销团队去迪拜参加新品展销去了。蒋北琛对他部门新员工的素质把控责无旁贷。
电梯到了，蒋北琛抬脚进去：“知道了。”
李凯刚松一口气，蒋北琛却毫无征兆突然又发难：“让人事给那工程师打电话，提前面试时间。十二点开始面试。下午我有私事处理。”
“……好的蒋总。”
“要不让它后天再来也行。明天我不在公司。”
“……您是要……”
“跟你无关。私事。不需要你安排。”
“好的蒋总。”
“待会儿你回老宅，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搬到云水楼，今天晚上我去那里休息。”
李凯不解，看着蒋北琛，“您是去住一晚还是？万一顾董问起来……”
“就说我交女朋友了。”
宁曦跟孩子们抱头互相理解一番，开始洗澡换衣服。
洗完澡出来，刚过十一点。她去厨房洗菜做饭，桐桐突然拿着手机跑了过来：“妈咪，你的电话。”
宁曦手上有水，不方便拿电话，低头问桐桐，“谁打的？”
她以为是方媛，准备掐着饭点回来吃饭。
结果桐桐说：“蒋氏电气。”
……
五年前，宁曦中途从船上下去，独自一人在北爱尔兰生活下去。原本在当地一家电气公司找到了工作，顺利工作了一个月，没想到，正信心满满的时候天降噩耗，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不敢告诉公司，没有钱去医院，她一个人害怕又无奈的在旅馆哭了一夜，旅馆老板告诉她，在他们国家，孩子的到来是天赐的礼物，没有任何医院有权利帮忙打掉。
没有任何经济来源的她，走投无路，在旅馆苦撑了半个月后，参加了一个蒋氏电气在海外的业务开发活动。
活动旨在拓展海外业务，把蒋氏电气的产品销售到世界各地。所以世界各地都要派人员成立办事处。
北爱尔兰的办事处设在岛隔壁一个新开发的小镇上。
宁曦被蒋氏开出的漂亮的年薪勾的心痒痒，于是一咬牙，拿出最大的精神头跟人竞争，总算争取到了一个驻地的名额。
冰天雪地的异国他乡，她虽然知道孩子是个那个恶心的人的，但也只能咬牙留了下来。
最初对这个肚子她真是厌恶到不想多看，但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工作的忙碌，新环境的适应，宁曦渐渐体会到了有孩子陪伴的快乐……
她在办事处工作了将近三年，学习了很多知识。直到办事处要撤回国内，她才换到德国重新工作。
对于有栽培之恩，知遇之恩的蒋氏，宁曦心里一直抱着感恩的心态。
在她最苦最难的时候，是蒋氏养活了她，培养了她，所以这两年，她独立研发出一套便捷高效的合成线系统，公司想把这套产品低价引进国内的时候，她一直没有同意。
蒋氏电气近两年新产品不断，但是特别受人瞩目，在世界上特别立得住脚的产品，目前还没有。
四个月前，在德国一个技术交流会上，宁曦遇到了蒋氏电气现在的技术副总。
得知她就是合成线系统的发明人，副总对她十分赏识，并开高薪力邀她回国发展。
宁曦想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才等合同到期，跟那边的公司解了约，带着孩子回国。
高副总全程关注宁曦，不仅提前两个月替她的孩子联系了幼儿园，并且回国第一天就在云水楼安排了房子让她免费入住。
宁曦想带孩子们跟国内的方家亲戚聚聚，适应适应新环境再去上班，副总直接把面试时间安排在十天之后。
对此，宁曦真是满意到无话可说。
所以此刻看到蒋氏电气的HR打电话过来，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蒋氏需要她！
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她点接听，“喂。”
一个客气的女声说：“您好。我们这边是蒋氏电气，请问您是方蒙女士吗？”
“是的。我是。”
“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我们这边现在来电呢，就是想问问您，现在有没有时间？由于我们副总和总裁最近两天都有事处理，挪不开时间，所以想把您的面试时间提前一个小时。原本定在下午一点，现在提前到十二点，您看您能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