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子·牧民》: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侯大宝认为即使缺吃穿,社会习俗也需官府去引导。
否则胡乱发展不知会出现什么结果,尤其北边的吐蕃还在玩人殉,姚城要是染上这种毛病,侯大宝该找地一头撞死。
道观的巫师被通知上元节不许私自祭祀,要统一去新城空地当众祈福。
路怀挥舞着马尾拂尘走在最前边,屁股扭的和小姑娘有得一拼。
尉迟猛小舅子有幸观看到一场不见血的祭祀仪式,然后就被路边炸元宵的所吸引。
姚城娃娃免费,拿竹签子串几个,想多吃就后边排队,一点米油而已,姚城还没小气到要收钱的地步。
“为啥他们能吃,我就不成?”小舅子拿出少头人脾气来,冲着几个炸元宵的厨子呼喝。
“排队,你要是能说唐话我也给你一串,不会就去喝稀粥,炸元宵白天只给娃娃吃!”厨子也是蛮人,当场就给怼了回去,丝毫不给面子。
被鄙视的不止小舅子一个,昆弥川过来的部族大部分挨了训斥。
随地吐痰大小便的,赤身裸体展示肌肉的,还有跑女厕所耍流氓的等等不一而足,轻的被罚扫街,重的被挂城门口示众,带个木枷居然还恬不知耻的朝姑娘傻笑,气得杨长史准备动用鞭刑。
“过节咧,可不敢胡乱抽人,这一抽得倒霉一年。都是些不懂规矩的后生,得和他们说明白,要不抽了还犯。”侯老爷子对年轻人很宽容。
“山里也没跑女人茅房的说法!”杨长史认为那是重罪。
“山里甭说茅房,你连个厕筹都看不着,他们压根就以为那是间人人能进的房子。”尉迟猛帮着带枷的几人解释。
不同部落的习俗在姚城展现无疑,汉人认为大不敬的东西,蛮人觉着很正常,蛮人觉着怪异的行为,汉人却非常喜欢。
比如几根细小的牛油蜡烛,本是准备放灯里做照明的,被几个头人心疼的拿来下饭。原本该做血豆腐的羊血,被巫师涂在地上向神灵祈福,心疼得侯老爷子硬是把剩下几只羊扔给汉人厨子宰杀,免得浪费。
说是过上元节,其实就灯和食物有些汉家影子,其他的和大杂烩差不多。
路怀弄块铜钱厚的石板表演胸口碎大石,结果还没开始就被喝多的肚撩撩失手砸碎,没办法,只好临时换成飞刀表演,然后,充当靶子的肚撩撩就被送去包扎。
最精彩的节目是几个漂亮的姑娘在台上齐舞轻唱,歌中隐隐听出古语的味道,杨长史含泪高呼:“先人归来兮!”
楚歌伴随庄乔一同入滇,汉时达到鼎盛,五胡乱华之后,中原已难觅楚音,却不想这蛮夷之地还保存了下来,看少女的舞姿分明是战舞,估计是得胜归来的贺舞,难怪杨长史激动异常,这东西连长安都没有。
少女的歌舞获得头名,一人拿块彩绸欢天喜地,路怀演砸了,连个安慰奖都没得到,只能骗几个炸元宵回去慰问肚撩撩,花灯挂出时,整个新城都处在沸腾中,没见过彩灯的昆弥川部众正在顶礼膜拜。姚城百姓则欢呼雀跃,全城男女老少在空地里蹦来蹦去,如同大唐广场舞,把侯大宝制定的规则完全抛在脑后。
“晚上值夜的军士得看好,别叫给偷袭了都不知道。”小侯愤愤地说。
狂欢持续到何时侯大宝不知道,只知道早上醒来时刺史府依旧鼾声如雷,估计全是玩通宵的。
侯老爷子陪着几个战友在前院喝茶,和在家没什么区别,明明有草团子不坐,非蹲墙角才舒坦。
“这才是过节咧,那帮头人把自个酿的米酒都端出来,等一会睡醒就得心疼死!”侯老爷子乐呵呵地夸赞。
闹吧,趁这几日好好放松,下个月就要春耕,到时非得忙死。
苏定方很有军人做派,嘴巴张得像河马,还要趴沙盘上看图,按他的目标春耕过后就该朝爨人攻击。姚州商道只有尉迟猛他们进入,这很不正常。爨宏达可以从东爨(贵州西部)获得铁器丝绸等物品,而姚城只能靠战争去掠夺,打通商道的事该提上日程了。
侯大宝把爨宏达手中的牌面一一列举,发现姚城的赢面并不大。兵力,昆州共计八万余人,战时可能达到十三万左右,还有东爨会相助,姚城最多出动五万,再多就会无力防守。
支持势力,姚城四面受敌,不会有人相助,即便冒险渡过泸水,向巂州都督府求援,最多也就三千军,这还要老天保佑别折在会川吐蕃人手里。爨宏达则还有佛门相助,尤其是佛门在长安的幕后,这个人连侯大宝都有些害怕。
姚城唯一的优势就是兵精器利,整个云中唯一敢把铁甲配备到大头兵的只有姚城,为此侯大宝在姚城小河里连垒十二道石坝,就为增加水锤数量。甲胃虽不如长安十二军厚实,比爨人却绰绰有余。
益宁和堂狼作为爨氏两大重镇,驻军最多,其余分布在滇南泽(滇池)附近,想全歼爨宏达就要兵分三路,一路攻堂狼,堵住北边。一路攻益宁直捣黄龙,一路攻东南,封住南盘江。然后再两头包抄,防止爨宏达跑到朗州东爨的地盘。
“娘的,除非姓爨的躲在益宁死守,不然谁能跑得过他。”敬君弘看完行军路线眼睛就发直,他根本不熟这一带的地形。
“爨氏有咱们的探子,出兵前我会让他拖住爨宏达,不过最多三日,下边就得听天由命。”苏定方淡定的说。
爨宏达不能留,留下就是隐患,大唐只要撤军,这家伙就会在滇南泽死灰复燃,这不是朝堂所能接受的结果。
“敬叔攻堂狼,尉迟猛对那熟,带上有用处。苏叔攻益宁,那里有你内应。东南我去。”侯大宝信心十足。
苏定方不敢让侯大宝去冒险,开口阻拦:“你个娃子知道那地方都有啥么,你去,小心被狼给叼走喽,东南让羊雄去,他和爨人相熟。”
侯大宝总不能跳起来说,自己一千四百年后自驾游去过吧,论起熟悉程度,羊雄还真比不过自己,又要编理由了。
“了然和尚和我在南盘江有约,这事你们插不了手,羊雄的骑兵跟着您去益宁更能发挥作用,东南我和路怀,肚撩撩带三千人就行,那边山路崎岖,人多反而是拖累。”侯大宝在胡说八道。
苏定方对佛道之争很清楚,那件事就是在自家院里谈的,了然和尚到姚城的事他也知道,那二十个瘸腿爨人至今还关在军营里,如果侯大宝说的是真的,那自己还真不好插手,那可是关系到国策的事。
“不可轻敌冒进,若是受阻就返回姚城,叔在益宁就把爨宏达给擒下,但你爷爷那?”苏定方的态度有些动摇。
“牛犊子栓树上学不会拉犁,大宝既然有能耐,那就让他去闯,将来还指望他能当个将军为他爹娘报仇,要是连这个槛也过不去,那就跟老汉回村种地,咱丢不起这个人!”侯老爷子不知何时进的屋,对孙儿的做法很赞同。
苏定方开始规划军制,准备将姚城唐军的战力全面发挥出来,这一战胜了,大唐将彻底控制南中,姚州官员集体升迁。败了,姚城就有灭城之危,爨宏达会从朝堂和军事两方面全力攻击,大唐将彻底失去南中一带。
“人死屌朝天,不死万万年,我敬君弘若能在南中闯出片天,就算死也值了!”
敬君弘朝着苏定方和侯老爷子各行一个大礼,这是发自内心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