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敌之间通过互相污蔑,从而达到摸黑对手的目的。
姚城在大骂爨蛮的同时,汉贼这个称谓也爨人中流传。
一个统治滇南泽盆地数百年的家族,其影响力已经渗透到本地生活的方方面面。
侯大宝在避战的同时,附近闻讯赶来的爨人,已经开始在军营聚集,唐军开始陷入四面受敌的危险。
“昨日拼着一战便没这事,你偏要退,现在到处是赶过来的爨人,只要出山就会被看到,怎么打?”路怀对局势感到担忧。
侯大宝也郁闷,自己只想保存实力,免得爨宏达真往南逃好堵住去路,谁知道这地方全是一群不怕死的,好好种地不成么,非要跑战场上掺和。
两千五百人被堵山谷里,没事干的爨人还跑山上用竹弓乱射,弄得一帮唐军睡觉都睁只眼,生怕被突袭。
“这地方不欢迎大唐啊,全对爨氏那么忠心,要是不好好教训,指不定将来会直接造反呢。”侯大宝看着不断加入军营的爨人感叹。
前隋两次进兵都只打到滇南泽就收手,靠南的地盘压根没见识过中原军威,尤其发现侯大宝兵少,以为只是股迷路的小部队,顿时想一口吃掉好邀功。
爨人守将没打算跟唐人耗,在聚集了万余人后开始朝山谷推进,人多打人少是部落争斗的常识,他不认为山谷里的两千多唐军能翻盘,哪怕全穿铁甲也不成。
山下的平地很广阔,爨人弄出个扇形阵势开始进攻,小侯无奈地让路怀取出十个竹筒递到前方,顺便招呼领头的肚撩撩,爆炸之后就往卡住道路的军营冲,不用管两侧的爨人。
“安抚好驮马,战事一起便直冲爨人军营,翻过山就是滇南泽,爨宏达在那等着呢。”侯大宝抽出自己携带的短刀,骑在马上胡乱挥舞,然后被路怀一把拉下。
“骑马过去会没命,全军都是步战,就你坐马上,我是爨人也非打你不可。”胖子弄面大盾把小侯护在身后。
一万多爨人像草原上的兽群狂奔,离着二里多路就开始发力,估计跑到山谷前就会累得喘气,没军纪管束就会这样。又不是骑兵,能借奔跑的冲势来撞击军阵。
肚撩撩捧着个竹筒心情激动,自己当初就是在姚城吃了这玩意的亏,如今有机会得到一个,能不能藏起来呢,然后就发现旁边的士兵在盯着自己。
爨人距离唐军还有三十丈,侯大宝就下令点火扔竹筒,这东西为安全起见,引线做的很长,估计等爨人跑到阵前都还没炸响。
出乎意料,这里居然有爨人认识火药,看到冒烟的竹筒立马减慢脚步,让自己落在队伍后边,还有几人居然想往后跑,然后就被撞倒踩死。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从爨人队伍里传来,这次天空出现了一个空中飞人,提前享受了坐土飞机的感觉。
肚撩撩有些发愣,他的亲信可不含糊,举着盾牌就开始冲锋。
能够在短时间内恢复神智的爨人还是少数,更多的则是站在原地发呆,耳朵一直在嗡嗡作响,根本听不到同伴在说什么,唐军毫不客气的大肆砍杀。
落在队伍后方的爨人将领已经开始聚集人马堵截唐军,路怀朝他那连着扔过去两个竹筒,然后就见那个戴孔雀毛的家伙拼命往回跑。
“赶紧喊,说爨人的首领跑了!”侯大宝让通译传话。
孔雀毛长在头上本来就很显眼,将领跑得又快,想不让人看到都难,这下就应了那句古话,叫兵败如山倒。
爨人逃跑的方向各不相同,有些居然还想跑回军营,半道见唐军追着屁股不放,这才散朝两边让道。实在跑不动的老爨人干脆坐在地上等死,然后就见唐军气喘吁吁的从他面前奔过,看都不看他一眼。老爨人看看唐军奔行的方向,心里恍然大悟,赶紧往旁边爬了几步,好把路让出来。
孔雀毛很失败,连营门都没关上就被肚撩撩撞了进去,留守的爨人早看到己方的失败,跑得连影都没有,光剩孔雀毛躺地上哀嚎。
“封锁营门,堵住路口!”侯大宝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近六里的路跑下来能喘气就不错了。
至此,爨宏达南逃路线被彻底封住,除非他只带几个心腹跑盘江玩漂流,否则只能被翁中捉鳖。
“快,别歇着,爨人从北面过来增援了,都起来,把据马和竹排搬北面山口去。”路怀喘着粗气跑过来警告。
军营里的唐军还没来得及喘过气,正北山口那就出现爨人的大队人马,侯大宝认为自己是凶多吉少。
......
爨宏达本来不想南逃的,就算回到东边也比去南面强,可唐军打的实在是太快,堂狼守军刚报说发现姚城军队旗帜,正想派人增援呢,结果第三天就收到堂狼被攻克的消息。溃兵报说占据堂狼的唐军开始往建宁行进,爨宏达开始慌了,建宁一共才多少兵力,根本挡不住如狼似虎的唐军,要是建宁被占,自己想东逃都不可能了。
爨宏达在益宁点燃烽火,烟还没冒出去,正西已经是浓烟滚滚,那是苏定方杀过来的讯号。
“召集族人,备战,我要让唐军全死在滇南泽边上。”爨宏达咬牙切齿的下令。
传令兵到城外征调人马时,愕然发现好多寨子已经人去楼空。爨则开那次失败对爨人的影响实在太大,三万人攻不下一个几千人的小城,反而被人杀的伤亡过半,哪怕染了瘟疫也不成。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虽然不知道姚城过来多少人马,可西面到处都是硝烟,估计整个滇南泽都布满了唐军,谁愿去拼命,没见当年的爨大王都被那些汉人杀了么。
堂狼逃回的败军大声哭诉,守将亲自打开城门迎接唐军,那个叫敬君弘的不费吹灰之力就夺下堂狼,顺便杀散铜矿守军。
守将背叛并不在敬君弘的意料之中,直到看见守将那个长胡子的婆姨后才暗自感叹,要是自己娶她估计也要反叛,丑就不说了,关键还恶毒。守将背上全是鞭痕,那是因为不愿行房被打的,老敬朝守将投去个同情的目光。
爨宏达对于族人的背叛感到异常愤怒,自己当年费劲心机将汉人从这片土地上摸去,这些族人得到了财物土地,等汉人打来时,他们却选择逃遁。
“降吧,死我一人换爨氏平安,唐人会接受的。”爨宏达颓然地坐在地上。
“不能降!”两个反对的声音同时出现,爨则开和了然都反对。
爨则开和姚城仇怨很深,就算投降也是死的命。了然则是因为佛门刚刚在此立稳脚跟,一旦降唐就前功尽弃。
“唐人此番只为刺史而来,若是轻降正合他意。攻堂狼进建宁乃是不想让刺史东归,滇南泽西面狼烟遍地却无匹马至益宁,乃是怕刺史西投濮子部。如今之计只能向南,至毋棳,那有刺史精兵一万,再加上沿途收拢爨氏族民,三万人马唾手可得。到时再借山僚,濮部精兵万人,无论反攻堂狼还是重回益宁,皆轻而易举。”了然如同个神棍般忽悠。
爨宏达听完眼前一亮,对啊,南边山险水急,毋棳到现在都无军情回报,只能说唐军也怕惹怒山僚,自己哪怕过去修养几年,等唐军一退就振臂高呼,不愁没人响应。到时那些逃跑的族人,哼哼,自己会一点一点的让他们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