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武达是个猛人。
尉迟猛在他面前温顺的像只猫。
骁果军能做到副将的人已经不能用常理形容。
原本准备升他为肃州刺史的，李渊又将他换到昆州，估计是准备借这个猛人灭掉东爨，一举将黔西收入囊中，顺便还能与苏定方抗衡，老公孙的资历可想而知。
分兵分权势在必行，这是姚城官员活命的根本。
侯大宝不在乎那些，他正扳着手指数自己被发配的时间，发现还有小半年，顿时觉着这个世界了无生趣。
无聊的不止他一个，路怀也是同道中人，他觉得把新婚妻子放长安时间太久，应该让尉迟猛把人接来。
“少打那歪主意，桃子本来就腿脚不便，你让她咋爬山道。”
“没说让她过来，就是想想。”
胖子对侯大宝的指责很不以为然。
商人的直觉堪称宝贝，蜀中贩锦的马队已经到了滇南泽，正在向姚城转进，侯大宝觉得库房里的兽皮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趁着手头没事，侯大宝觉得应该跟几个商队管事碰碰面，研究一下南中今后的发展问题。
没想到这帮管事的目的地不是姚城，而是昆弥川还要往西的金齿部一带，那可是哀牢古国的地界。
“小郎莫要嫌偏远，那地方虽说险恶，可产金子呐，这一个来回少说也得十倍利，要不谁会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跑那去忙活。”管事们七嘴八舌地介绍。
“贩给昆弥川咋样，能有八倍利不？”侯大宝很想知道。
“莫说八倍，五倍咱都舍得，赚得是少，可命保住了，还能省下一月功夫，这好事谁不干。”几个管事以为侯大宝在说笑，纷纷拍着胸脯打包票。
“入冬前，昆弥川会集结商队西进，到时你们想赚五倍的就把货卖给他们，再换回姚城的糖块。”小侯觉得自己可以打造森林丝绸之路......
城市的发展不能只靠集中人口，必须要弄出自己的产业带，滇南泽有铜矿和粮食支撑，姚城有糖块和未来的茶叶桐油，昆弥川不能只靠畜牧，必须得引入别的东西，否则很快会变成死地。尤其是吐蕃正在崛起，这家伙的危害将来比突厥还大。
路怀不满足于蹲在益宁城数蚂蚁，他要到滇南泽捕鱼，理由是腊肉吃的太腻味。
侯大宝也想出去转转，在新刺史到来前，自己还是不要过多干涉昆州事物为妙，免得将来起冲突。
十几个农人正在爨宏达被斩首的地方做法事，侯大宝问了通译才明白，益宁居然闹鬼，而且还传的还有模有样，宛若自己亲眼所见一般。
侯大宝觉得很可笑，爨宏达都死快三月了，现在才开始闹鬼，那他的鬼魂之前忙着干嘛，在地府做客？
“师傅说过，鬼由心生，我在道门压根没见过鬼。”路怀只怕蛇，对超自然现象毫不畏惧。
“鬼可是好东西，长安整天说这闹鬼那闹鬼的，有谁真见过？抓一个装笼子里，直接送西市路口，看一次五个钱，保证你能换到个庄子，指不定还能混个护国真君当当。”侯大宝已经掉进钱眼里了。
既然鬼是好东西，俩人就决定抓一个试试，刚长出点头发的肚撩撩被叫来帮忙，让他在爨宏达死的地方睡一觉。
鬼神对于古人而言是很神圣的东西，肚撩撩打死都不干，直接抱着大门不撒手，弄得别人以为在杀猪。
没办法，只能让他当啦啦队，领着十几个个人埋伏在远处，等侯大宝捉鬼的信号。
爨宏达死的地方本来就是块空地，四周不是稻田就是林子，也不知道鬼会从哪冒出来。
“估摸着是了然那秃驴做的，想假借鬼魂来胁迫爨人造反。”小侯躺在地上分析。
“要是逮到，非把他阉了不可。”路怀对和尚从来没好感。
空地上的蚊虫很多，两人用绸布裹住脑袋才觉得舒服，也不知那鬼什么时候过来。
路怀膘肥体壮，从来不在乎地上那点石子，侯大宝却被膈的直哼哼。
“别出声，我好像听到鬼叫！”路怀的耳朵很灵，侯大宝觉着除去蛤蟆蛐蛐，没别的声音。
“你是不是听.....”侯大宝的下半句话没说出，林子确实飘来阵呜呜咽咽的声音。
耳熟，鬼片里常这么叫唤，反正挺凄惨，跟饿了三天的小奶狗差不多。
侯大宝老老实实爬地上看，林子里飘出三个人来，准确的说一个走两个飘，确实没脑袋，穿的跟爨人一摸一样。
“带飞刀了吗？给那走路的一下，他要能飞起来咱两就跑。”
路怀伸手摸飞刀，专门挑了把大的，然后犯难地说：“趴着使不上劲，站起来怕是会叫鬼给看到。”
侯大宝：“......”
鬼是人扮的这点早就能肯定，可为什么要到爨宏达被杀的地方来，难道要啃尸首？
飘飘忽忽的鬼魂来到空地边，张望半天，发现四周没人，这才朝后招手，林子里又窜出两个。
侯大宝这时才看清他们是如何扮鬼的，竹竿上挑两件衣服就来耍人，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关键叫的还难听，也不怕把山上的狼招来。
装鬼的居然从身后拿出锄头，深更半夜不可能是种地！
“摸金校尉？”这是侯大宝的第一反应。
“大唐有这官职？”路怀有些糊涂。
装神弄鬼的几个人开始刨地，翻出一具尸身就在双臂上摸索，看来是在找东西。
“又没陪葬，他们找什么呢？”路怀开始悄悄往前爬。
侯大宝趁机学蛤蟆叫，给肚撩撩发信号。
口技这种东西需要天赋，侯大宝肯定不具备，第二声就被察觉，盗墓贼开始放下手中的锄头。
“丢飞刀，他们要逃！”小侯大叫，远处的肚撩撩已经带着人跑了过来。
路怀的飞刀基本靠运气，侯大宝不敢指望，正想拔出短刀冲过去，盗墓的却扔掉锄头就跑。
肚撩撩要是放后世可以改名肚尔特，几十丈的路程他硬是比路怀更先冲到林子。
打架和打仗是两码事，像这种小规模的群殴，侯大宝从来不愿放过，紧跟着路怀也加入战团，一盏茶功夫，地上趴着三个熊猫人，路怀正坐在其中一只身上喘气。
“通译，问他们，找的是什么？”侯大宝甩着手交代。
通译呜哩哇啦和三只“熊猫”交流，得出的答案让人心动。
爨宏达居然还有个爨氏族长的徽章，盗墓贼就是来找那玩意的，东爨需要那东西号令族人。
“问问他们，如何得知爨宏达死讯的，尤其是如何知道尸体埋在这？”侯大宝觉得这些人应该有内应。
通译仔细询问半天，甚至还动用私刑，最后的到的答案让人吃惊。
佛门居然几年前就开始进入东爨活动，这次的信息也是了然带回去的，估计东爨的头人已经心动。
“这烂摊子还是留给别人吧，咱们现在再乱来怕是会让朝堂起疑心！”侯大宝摇着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