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晞掠过他笑意懒散的俊脸,自顾倒了杯茶水喝完,才慢慢道,“楚显遭贬谪外调的事,是你做的?”

    她语气疑问,但目光坚定。

    很显然,她心里已经有答案。

    问一问,不过是肯定自己的推测而已。

    华非墨眼眸极快地眯了一下,这件事,他无意让她知道,也没刻意瞒她的必要。

    他只是有些意外,意外她如此迅速推断出背后是他所为。

    略一沉吟,他哂然勾唇一笑,懒洋洋反问,“就为这事?”

    言下之意,他承认就是他做的。

    少女心里浮上两分怪异的感觉。

    她前脚才跟他推测过在她药膏中做手脚的人是楚月裳,后脚……他就做手脚让楚显遭贬外调。

    他这么做,该不会是为了给她出气吧?

    念头闪过,她心里忽莫名有些慌乱烦躁。

    不,他不会那么无聊。他一定是为了其他,比如确保他的债主权利不被动摇。

    或者,楚显正好某些地方得罪了他,或损及他利益。

    他才顺便出手的。

    对,一定是这样!

    “不管怎么样,楚显远贬京城,也算间接帮了我大忙。于情于理,我都该谢谢你。”

    华非墨把玩着白玉杯子,眸光自指尖抬起,似笑非笑凝在她脸上,“就这样?一句口头谢谢就完了?”

    “既然是帮了你大忙,你这声谢是不是该来点实惠的?比如——”

    撞上他三分含笑两分意味不明的目光,少女不期然想起上回他故意往她面前凑的事。

    心里一恼,脸色便冷了下来,“该给的,我自然不会少。”

    她冷冷斜睨着他俊脸,哼了哼,“不过,端看殿下想不想要而已。”

    想要她拿出实惠的东西作谢?

    不是不行,但得先收起这副让她大恨的登徒子做派。

    她虽然不是寻常爱俏的十几岁小姑娘,可老看一张魅惑众生的笑脸在面前晃,她心脏也会受不了的。

    “你给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岂会有人不想要。”华非墨就着椅背往后靠了靠,端着杯子不动声色掩饰耳后热烫。

    嗯,有件事,验证多次,他现在似乎可以确定了。

    “我只怕要不起。”

    少女冷嗤一声,懒得理会他油腔滑调。

    这次她有备而来,当场就拿出一张图纸在桌上展开。

    “殿下可还记得,上回画的青州山堪舆图,有座龙头山?”

    华非墨点点头,眼睛粘在她手下的图纸没动。

    “从龙头山侧峰切入,绕过南面抵达北峰山脚下,有条月亮河。”

    “在月亮河遇山峦阻挡变窄之处,穿过山腹向下,月亮河一分为二,变成地上地下两条河流。”

    华非墨困惑地指着河流分支处,“你特意拿这条河说事,莫非里面有什么蹊跷?”

    这是她画好堪舆图回去后,反复回忆许久,才一点点揣摩出这条地下暗河的。

    当年为了救回华承夙,她躲在青州山数月不出,这世上,只怕难得有人比她更了解那个地方。

    若无用处,她好意思拿出来做谢礼?

    “穿过地下暗河后,有一片水草丰美的山谷;此外,还有大片适合种植的田地。”

    “如果要秘密训练一支攻无不克的铁骑,那是个绝佳地点。”

    华非墨目光一闪,俊脸似乎微露惊愕。

    少女似乎对他惊愕下掩饰闪过的淡淡杀机,一无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