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墓人点了点,道:“是的,我就是中原武林四十年前的——死神。”
“当年我将死神道功法修习至大成之境,便感到在遥远的御神关外有一股力量在呼唤着我,所以我来到了这里铸练死心,可惜——我败了。”
守墓人神情充满了故事,看得出来他已回想起当初年轻之时,快意恩仇的日子。
败了?
他为何会败?
难道他亦走上了不归路?
既如此,那他为何还未死呢?
他继续道:“铸心失败,还能活下来已是万幸了。”
“为何会失败?”
聂玉峰反问他,他本就为了铸心而来。
“只因我不配成为真正的——死神。”
不配?
为何不配?
死神竟然说自己不配成为真正的死神,难道这死神之路真的那么难走吗?
聂玉峰不懂,所以并没有说话,而是等他继续说下去。
他果然开口了,他道:“没有人能成为真正的死神,就连创造出死神道功法的第一任死神都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们都没有——死心,亦铸不成——死心。”
聂玉峰又不懂了,死心之说他已了解,只不过他不明白为何千百年来从来没有人能铸成真正的死心。
“你修炼过死神功法,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死气,想必你也是为了铸心而来,可惜现在还不到时候。”
守墓人虽然武功尽失,但亦看出了聂玉峰的真实修为,他继续道:“只有将死神道功法练至大成,才有资格铸练死心。”
“死心乃是成为真正死神的最后一道屏障,可惜千百年来从来没有人能跨过这道屏障。”
聂玉峰知道守墓人说的没错,只不过他刚得到死神道功法并没有多久,目前还未能将整套功法融会贯通。
他亦疑惑起来,就方才守墓人之言,他仿佛早已知道有人会来此,所以他问道:“那前辈为何说在等我呢?”
“身为——当世死神,你真的不知道这里对死神来说有何意义吗?”
守墓人反问着聂玉峰,他继续道:“看来你还未将‘死’字理解的透彻,要不然你绝不会问出这个问题。”
死!
难道这个字对死神一脉的人来说意义非凡吗?
聂玉峰又不懂了,他虽号称当世死神,但对死字的理解,亦如普通的江湖人。
“不知前辈有何见解?”
聂玉峰追问了出来,守墓人既为前任死神,必然对死之意有深刻的研究。
“唉……。”
守墓人叹了口气,凝视着聂玉峰,似乎在心里衡量着该不该把自己的心得告诉他。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他才道:“我对死字的理解亦不透彻,也只能给你作为铸心的参考。”
他说的并没有错,如果他真的领悟了死之意,或许他已经成为真正的死神,也不会在此孤守死坟数十载。
“死——对普通人来说是失去生命的意思,与生成对立之意,但对我来说却是拼战之意,用命去拼,用死去战,这就是我的理解,可这种理解远不能达到透彻,所以我才会——铸心失败。”
拼与战。
就是上一任死神对死字的理解。
聂玉峰听完后似有所悟,他点了点头。
守墓人继续道:“虽然你未看透,但不知道你如何理解这个字?”
“晚辈自小身负血海深仇,每日都在血战中孤活,战只是我的命,绝不是我的——心。”
聂玉峰继续道:“有人说我心充满了仇恨,亦有人说我的心充满了魔性,但这些还不足以定心。”
“我的心——极致,是绝对的极致,我的心亦是——极致之心。”
极致之心?
他的心真的是极致吗?
就算是,那又因何极致呢?
身为当世死神,他是因死而极致吗?
这点连他自己的不知道,因为他的心还没有找到真正的归属。
“极致之心,极致——死心,不错,虽然你年纪轻轻,但对死的了解已超越了我,或许你真能成为——真正的死神。”
守墓人继续道:“现在你该离去了。”
离去?
为何要让他离去呢?
他不是一直在等着他的到来吗?
聂玉峰亦疑惑起来。
“你的死神道远未练至大成,还不到铸练死心的时候,你走吧……等到该来的时候再来。”
守墓人并没有再理会聂玉峰,而是直接走入了自己的茅屋中。
聂玉峰盯着眼前的死坟,凝视了很久,最后还是选择回头,他亦感觉到了现在还不是铸练死心的时机……
……
有人离去了。
就会有人归来。
归来的谁?
是与死神有关的人物吗?
当然不是。
此归来并非彼离去。
岁寒归来了。
他正是岁雪儿的大哥,从年龄上讲他比龙笑天还大了两岁。
他刚进入世外桃源就见到了龙笑天。
“龙笑天,江湖传闻你魔刀大成,已快臻至江湖第一刀的境界,今日一见,才知传闻是言过其实了。”
岁寒并没有给龙笑天好脸色,因为他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一幕。
这一幕到底是何幕?
龙笑天到底在干什么?
为何会让他如此的不善?
其实龙笑天并没有干什么,他只不过是脱了上衣,泡在水池里面,享受着难得的自由。
“你是谁?”
龙笑天站了起来,自他来到这里之后,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除带他进来之人和岁雪儿之外的人。
“我叫岁寒,世外桃源的第一刀首。”
“原来你就是雪儿的大哥,我经常听她提起你。”
龙笑天善意的笑了笑。
“嬉皮笑脸,身为神族当代少主,竟然是如此没有防备之心的人,看来龙城覆灭乃是天意。”
岁寒并没有给龙笑天台阶下,反而进一步的逼迫他。
防备之心?
他竟然说龙笑天没有防备之心?
这话从何说起。
龙笑天又笑了笑,对此他并不在意,他长身而起离开了水池。
“据传神族龙刀就在你的手上,我身为世外桃源第一刀首,能否借来一看?”
“不能,因为我的刀只杀人,从不给人看。”
龙笑天并没有回头,但他声音却略省冷冽,这个人也太不讲道理了。
“那我一定要看呢?”
岁寒形移闪至,挡在了龙笑天的面前。
“那你一定是个——死人。”
龙笑天的声音更冷了。
但他亦没有说错,没有经过他同意动过他龙刀的人,的确都死在了他的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