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凝视的人不止第九天官。
还有他。
他已被无形中的眸子凝视住了。
他的心底里已有了不安之感。
他当然就是——死神聂玉峰。
自从离开惊绝宫后,他并没有立时赶去与龙笑天会合,并不是他不想去,而是他已感觉到了危险正在靠近,他不愿把危险带给他。
让他感到危险的不是别的,而是一只——眸子。
眸子亦是眼睛的意思。
他被一只眼睛盯上了,虽然他并没有发现它的踪迹,但却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它在注视着自己。
究竟是怎么样眼睛会让死神都感到不安呢?
聂玉峰亦不知道答案,所以他一直警示着向前行,不多时他再次来到这里。
这里是哪里?
为何死神会再次降临。
这里当然是——死坟。
此时的本不该来这里,但他却不得不来,在他的心中除了不安之外,还有一股力量迫使他来到这里。
他再次见到了那个守墓人,也就是上一任铸死心失败的死神。
“你——又来了?”
守墓人亦不明白聂玉峰为何时隔不久便再次回到了这个地方,所以他问了出来。
“是的,我又来了,这次我不得不来,我……。”
聂玉峰欲言又止,看得出他想说些什么,但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既然他不知道如何开口,那唯有守墓人自己问了,问道:“你亦被盯上了吗?”
亦?
盯上?
他为何会用这样的字眼呢?
难道他亦曾经被无形的眸子注视过?
聂玉峰不懂,但他却并没有问,而是等他继续说下去。
他果然开口了,他道:“多年前,曾经有一双眸子盯上了我,虽然我未曾见到亲眼它,但它一定存在。”
“我亦不知道这是何故,直到有一天,它找到了我,说我是有望成为真正死神的人,它的主人可以帮助我铸练——死心,但我拒绝了它。”
“从那以后,眸子就消失了,从未再出现过,不过——现在看来它亦盯上了你。”
“它是谁?”
聂玉峰问了出来,守墓人话语虽简短,但却暴露出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它自称天宫之人,但我从未听闻过江湖上还有这样的势力。”
又是与它有关?
难道它真的这么可怕吗?
聂玉峰又不懂了,既然它已经这么可怕,那它又何须在意普通江湖人的宿命呢?
聂玉峰再次追问道:“它真的能助人铸成死心?”
守墓人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笑了笑,笑意中已带着他的答案。
江湖上从来没有人能铸练成死心,就连开创死神道的第一任死神亦倒在了路途上,它又怎么可能真的能助人功成呢?
“那我该如何摆脱它呢?”
聂玉峰又问了出来,面对无形的危险,他的确不知该如何处理了。
“摆脱,恐怕摆脱不了,这是天的旨意,你只能顺应天意。”
有人回答了,但说话的并不是守墓人,而是一个纵飞而来的强者,他落地之后,凝视着聂玉峰,继续道:“在下——天宫使者。”
天宫使者?
难道天宫之内还有这一号人物吗?
他继续道:“聂玉峰,天纵奇才,乃是天簿之上的天选之子,有望目睹天颜,在下此来就是为了邀阁下前往天宫。”
天簿?
何为天簿?
聂玉峰并没有说话,但眼神已锋利起来,天选之子这话,他已经是第二次听说了,直到现在他亦弄不清楚这是何意。
仿佛从他出关之后,江湖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统御江湖的至尊,此刻似乎亦变得寸步难行。
但他不知道的是寸步难行的并不是只有至尊。
还有他。
他当然就是——巧不公。
从他踏上天路之后,已过去了数天了。
这数天以来,他从健步如飞变成了现在的寸步难行,并不是因为他功力不继,而是天路实在太过难登了。
每登上一石阶,自天而降的气息就越发的可怕,纵然他运转了功力防御,但依旧被天的气息,贯穿了体魄。
此时的他已经登上四千八百九十二级石阶了,还差一百零八级他就可以成就天兵之位,但他已不知自己是否还能坚持下去。
自从登上第一百级台阶开始,他每跨出一步,都能感受到那无穷无尽的压力,迫使他离开天路。
他抬头望着天路尽头的大门,想到家族最大的仇人八极老人就在那座大门后面,心里越发的坚定了,他坚信自己一定能登完这天路。
可惜——
有时信念也未必能让人走到最后。
巧不公并没有走到最后,而是在登上第五千级石阶时,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彻底的昏迷了。
他果真如同那个普通人预测的那般,凭他的力量只能支撑他成就天兵之位。
他倒下了。
从天路之上滚落了下来,亦是在他倒下的一瞬间,天路尽头的大门亦被打开了,从里面出来三个人。
一个冷艳不可方物的女子。
外加跟随在她身后的两个侍女。
“巧氏一门的武学亦是江湖上的绝顶武学,对天宫亦有用,况且此人已有资格成就天兵之位,传我的命令,此人编入第一天官座下。”
冷艳女子不仅气质冰冷,就连她说话的语气亦是冷冰冰,从她的话语就可知道她在天宫的权势很大,似乎连天官都亦是她的手下。
她究竟是谁呢?
为何在天宫之内会有这么崇高的地位?
“是。”
两个侍女同声回应着,话音刚落,他们就一步跨出,落到了天路底下,带着昏死过去的巧不公再次回到天路尽头。
看得出来,这两个侍女亦不是普通人,她们的身手早已超越了众多的武林高手
“你们先带巧不公回去,我要去见——天。”
冷艳女子再次开口了,她凝视着天边的浮云,冰冷的面孔终于有了一丝的柔情。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况且在天宫之内,就算是第一天官亦不敢直视她,唯一敢直视,而又有实力直视她的人,唯有——它。
良久之后,她纵天而起,来到了天宫的最顶层,面见了——它。
它当然就是——天。
天——并没有现身,但冷艳女子已感觉到了天在凝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