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林之中,有一座用法力粗粗建成的奇怪草庐。会远离村子住在这里,也只能是那些不愿和凡人共处的修士了。只是看着这个建的乱七八糟的草庐,任谁都会觉得住在这种地方还不如去村子里和凡人打交道呢。
而住在其中的刘伶心情很是不好。
虽说自己现在能过的这么安心,多亏了那老道士的布置,也可以说是多亏了这里这个村子,才不用被妖魔追的提心吊胆。但是自己虽然只是野修,也毕竟是个修士,若是一城的城主还好说,让自己去听一介村长的安排实在是有伤尊严。
可那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带侍女的老者,很明显原本是哪里的地位尊贵之人,虽说有那侍女在没法去探查老者的底细,不过能有这么厉害的侍女,自己应该修为也差不到哪里去。这么一个人物,却无视了村长屡屡想要让位的暗示,就真的给个凡人去打下手,还要连他们这些打算自己暂居在山里的修士都一并管了。
刘伶可是看在眼里的,那些被老者“招安”的修士被老者连累着,竟不得不对着那些乡村野夫客客气气的!自己好不容易有了机缘成了修士,别说是小小的村长,等自己境界上去了,便是哪里的城主自己也是要不放在眼里才对的,怎么可以这么掉价!
可这么在山里躲着也不是长久之计,先不说那老者,这可还有一个山神在呢……
说起山神,刘伶突然想起一个法术。倒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法术,正相反,是大部分修士都会用的实用法术,专门用来叫那些小土地神来给自己做事的法术。若是境界够高之人,甚至都不需要专门施展,只要在地上踏上两脚,那山神土地就要主动出来大献殷勤,事情做得好了没准就得了大修士一点赏赐,对那些山神土地来说就是不得了的机缘;若是做的不好,随手打杀了也全看那些大修士的心情而已,那才叫威风!
其实这里刘伶却是不知,邹国因为“三川五岳”之势不完全,连累着许多正敕的神灵都有些先天不足,境内妖魔之患一直都未曾解决过,经常要靠地方衙门出钱请修士解决。所幸邹国从上到下最不缺的就是钱,才能维持百姓不受妖魔滋扰的生活。而这种情况又使得人们对那些小神明更加的不尊重不信任,进而使得山神土地们变得更加弱小,在修士面前也往往抬不起头来。
在其他任何国家,除非是淫祠邪神,否则再小的神灵也不是能让修士任意打杀的,修士随意召唤神灵若是不准备好足够的好处,是要被视为严重的冒犯的,因为这个法术会令神灵感到很大的不适。只是在邹国,神灵地位低下,往往敢怒不敢言,所以很多见识少的野修都根本不知道这一点。
要说刘伶现在动了什么歪念头,那就是用这法术把那神灵叫来。左右也就是一个小小的山神而已,自己随便露点手段还不就是手到擒来,到时这山神在自己手里,那些人还不得对自己客客气气的?
念头一起,刘伶二话不说便运起了法诀,还故意剁了两下脚。想要叫土地神,自然就要调用土行境的土属灵力,若是五行齐聚的五境修士,自身小天地的底子已经打下了,才可以只靠与土地接触就完成这法术。不过像刘伶这样的三境修士,这类小法术也必须老老实实的念咒施法才行,所以跺脚的动作完全是多余的。
随着法术完成,之间黄光一闪,刘伶便被一股力量拘到了一脸无语的墨的面前。
一种被某种力量拘束了肉体与灵魂的诡异感觉,和被传送的不适感夹杂在一起,几乎让刘伶当场吐出来。还没等他从不适与懵圈的双重打击中缓过神来,就听见眼前那个土地神叹了一口气。
“这怎么又来了一个。”
刘伶闻言勉强的看向四周,发现除了自己还有三个修士处于差不多的境地,全都一脸疲惫,保持着使用法术时的姿态,似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在土地神的旁边,还站着那位逼得他到这种惨状的老者。
随后他发现自己一身的法力都无法调用了,别说是法力,连动一根手指都要消耗很多的体力。
苏老爷看着这又一个被反拘过来的修士,啧啧称奇道:“没想到我竟有幸能亲眼看一次这么离奇的景象。原本你跟我说我还是不敢相信的。”
苏老爷说着绕着刘伶走了几圈,越看越好笑:“便是我听说过的对大神用这拘神术的后果也不过就是被法术的反噬震伤神魂而已,反过来把人拘来可真是……我看他好像挺难受的,能不能想点办法?”
墨闻言只得苦笑了:“我连到底是怎么回事都不清楚,又哪有什么办法。”
这时莲儿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问道:“哎哎土地土地,你怎么做到的啊?”
苏老爷闻言一板脸:“无礼!老爷我既与墨公你我相称,你又怎么可以对我的朋友这样说话!”
莲儿连忙一吐舌头,再次说道:“那墨公墨公公,你就告诉莲儿吧,莲儿好奇死了!”
苏老爷正要再发火,墨连忙哭笑不得的制止了这对主仆,回答道:“对我用不着讲这么多规矩啦,我生长的地方已经没这么多的礼数了,太拘谨了我也不舒服。”
看了一眼被动弹不得的四个修士,墨又摇了摇头,指着一位女修说到:“最早被抓过来的是她,我当时正在……嗯,研究自己,突然感觉到一股被拉扯的感觉,我就下意识的‘反手一拉’。我也不是很清楚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反正她就这么被我抓过来了。当时可真是够呛啊,她又吵又叫的,我还一头雾水,两个人驴唇不对马嘴的什么都没搞明白……“
那女修听到墨谈及自己,无力的抬了下头,想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嘴就又低下头去了。
苏老爷见状不禁有些担心这些人的情况,若是真有修士就这么死在墨这个土地神手里,那么从各种意义上都会很难办了,于是开口道:“这几人确实是冒犯在先,我也认为他们是自作自受,不过能否请墨公看在老夫的面子上高抬贵手呢?“
其他三个倒霉鬼一听,一脸期待的看向了墨,只有那女修似是连头都懒得抬了。
墨只得继续解释:“我在陆海棠,啊,也就是最早过来的那名女修冷静下来后就一直在和她研究怎么让她脱身。虽然我对于这个法术本来是会把我抓过去的这一点确实很不满,不过反正现在受苦的也不是我,我也没有小气到抓着他们不放。只是我真的完全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虽然现在已经有了四次经验但还是不太明白,这也不是什么可以反复尝试的事情……“
莲儿在听着这些话时一直在围着四个被拘住的修士转圈,听到这里时正好转到陆海棠旁边。于是她一把抓住陆海棠的肩膀,对苏老爷说道:“老爷,要不我试试?“
苏老爷连忙出言阻止:“别胡闹!还不快收敛收敛你那性子!“
他并不担心莲儿也会像那些不足五境的修士一样被拘住,但是因为这么无谓的事冒上令土地神或是她受伤的风险简直太愚蠢了。
可莲儿却根本没去等老爷的回复,直接便动手了。
而在遇到那名不知名的修士的遗蜕前,曾经是个闯江湖的“女侠“的陆海棠惊讶的发现,莲儿往自己体内灌入的,竟是与武夫真气似是而非的东西。
难道她也曾是个武者?可武夫的极境对修士而言也不过是完成第一境就能达到的程度,怎么会有修士在修炼后还不放下武功这种粗浅的东西?
而在真气灌体后,陆海棠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又有力气了。
“来来,试着站起来!“莲儿满脸笑容的对她说到。
苏老爷发现莲儿原来不是愣到要自己去试试用那拘神法,也就放下心来了。虽然现在这种做法其实也有暴露底细的做法,不过面对一个五境都没有的修士倒也不需要太过担心。
陆海棠回忆着自己以前习武时运真气的感觉,慢慢找回了力气,缓缓地站了起来。可才站到一半,就不小心习惯性的运动了法力,于是一股拘束之感再次出现,试图把她压回原来的姿势。
这时墨“外衣“上那些原本是裂痕的花纹闪起了微微的黑光,一直在默默观察着墨的苏老爷则发现了这诡异的一幕。黑色的衣服上的黑色花纹闪烁着黑光这种无法理解的视觉景象竟令苏老爷也一阵目眩。
不过现在没有人注意到苏老爷的失态,因为墨在再次感受到一股轻轻的被拉扯感后,选择了“反过来推一下“。
而后陆海棠便立刻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