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军大帐外,将军李羽正亲自检查着新送来的装备,头疼不已。
“就这点?”指着眼前这只够几个小队装备的古怪装甲,他质问眼前这个不住赔笑的户部官员道。这些装甲咋一看便给人一种防护能力很差的感觉,偏偏只在人的五脏的部位有着五个环环相扣的,以妖兽皮和盘铁制成的刻着阵法的圆盘。
这正是当年火灵之乱末期,为了剿灭火灵而配备给士兵的能够阻止火灵转化的特殊装备。火灵转化最令人头疼之处莫过于它并不是攻击,而是对人体本身所蕴含的力量的引导与催化,更是有在人与人之间“传染”的特性,军队的制式装备面对那些火灵之时非常的无力。即便有武神庇护,可是只要有一个地方没照顾到,就能给整个军队带来灭顶之灾。
在这种时候,由墨家与七字门合力研究出来的,可以用凡人手段量产的特质装甲改变了局势。然而这些装甲除了可以抵抗火灵转化外,各种性能都十分差劲,火灵之乱结束后在自然就被收进了仓库里。所幸各国总是有居安思危的心思,保存下来的,稍加调试后仍能使用的装甲武装自己派去邹国的这一支军队还是足够的。可唐国的话……
那户部官员也很无奈,也知道本来被指望着能帮忙的自己,一点用没有不说,还在带来个坏消息的同时又给了个困难的任务,将军能给自己好脸色就怪了。可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总不能因为不好意思就把不该自己背的锅也背下来。
“是就这点,我也没办法。当年火灵之乱的时候我们唐国太祖才刚刚降世,就这点还是从前朝遗产里翻出来的。各国在那些修士的压力下已经订好了出军日期了,明天就得开拔,现在那些正道修士都在邹国里拼命,我们还在这耽搁也说不过去啊。”
李羽转身看向旁边那个身着飞翎甲的大汉。那大汉,也就是唐国现在的武神尉迟琼立刻就瞪了回去道:“看我干嘛?怎么?想问为什么修士对朝廷施压我们没反应?你有这么笨么?”
李羽只得扭头接着瞪摆出“我反正就是没办法”的样子的户部官员,可他也知道瞪也没用。
这次又不是修士站在背后对前线军队指手画脚,而是修士们自己一马当先地冲进去拼命,要求军队赶紧配合。在这种情况下任谁也拉不下脸说“让那些正在浴血奋战的人再等等啊”这样的话。
“朱庆呢?怎么还没到?”
缩在角落祈祷着没人发现的一个穿着紫色道袍的年轻人只得硬着头皮回答道:“军师他,给那个参军的邹国山神送神龛去了……”
“送神龛用他亲自去?分明就是在逃避!”李羽气得差点把自己手里的剑摔到地上去。
装备不够,可又不能不进军,等国内研究完,想办法做出复制品后再送过来根本来不及。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军师和军中工匠能尽快解析出这装甲的原理,找到替代方案了。李羽当然知道自己这也是强人所难,但是不得不在无法保护自己的士兵的情况下让他们往随时可能爆炸的雷区前进的这份压力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军师不想着帮自己分忧,反而找借口玩消失,实在是不可接受。
敲着自己的额头,李羽说道:“留下一个装甲用来解析,找出两队最精锐的部队,强袭邹国的军火库,看看能不能在那火灵余孽盯上咱们前找到邹国保留下来的装备。”
军师不在,别人又不敢触这霉头,尉迟琼只好亲自开口劝道:“这种东西肯定会被收藏在京城的国库里,两队人?不是我对自家精锐没信心,可别说能不能带回来了,能不能活着走到那里都有问题啊!更何况京城可是被妖魔攻占了,不是哪个国家的军队。太祖当年的义军可也只给咱们留下这两队的装备,真的拼着性命,到了那里发现什么都没剩下又怎么办?”
李羽强忍下发火的冲动,毕竟这个人可不敢当他的出气筒,说道:“那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咱们这只军队变成诱饵?如果我是那火灵余孽,肯定会想办法从这里突围的!那些修士就没有留着这东西的设计图么?”
不用人回答,他自问自答道:“是了,那些修士又不在乎唐军会有什么损失,那火灵余孽真的出现了他们赶过来解决了就是。比起最后逼得那火灵余孽和妖魔合作,不如故意留个破绽给他好了。嘿,我唐军竟成了包围圈里故意留的那个口子!”
说到这里,再也忍不住,终究还是把手中的剑摔到了地上。
尉迟琼也忍不了了,才想到义勇营那边把朱庆这混小子抓回来出主意,抬脚才发现义勇营那边的阵线竟是断了,一时火冒三丈。
而义勇营这边,朱庆才打算亲自去拜访一下那个年轻的女宗师,身体就突然僵住了,一股寒气窜了上来。慢慢回过头去,就看到了那个叫三狗的小兵散发着根本就不属于他的霸气,站在被擦掉的阵线上,带着非常难看的笑容看着朱庆。
朱庆连忙手舞足蹈地解释道:“误会!误会啊武神老爷!这阵线不是我擦的!”
说完这一句,转身却是想往小帐篷里逃。
墨突然听到了之前那个应该是唐国的神灵的大汉的声音:“小子!快帮我把这混蛋拦下来!我没法用这个小兵的身体做的太夸张,会搞坏他的身体的!”
墨于是立刻联系了一小块土地,一堵土墙随即突了起来,挡住了小帐篷的入口。
这堵墙自然是挡不住朱庆的,但是在这里打碎了墙也要跑的话,性质就不一样了,怕不是就不用再回来了。朱庆如丧考妣的整个人贴到了土墙上面,痛苦道:“墨公啊墨公,我才给你送了个神龛啊!你怎么这么对待我啊!就是邪神还知道给人点甜头吃呢!”
墨却是完全不为所动道:“我这才叫为你好嘞!不管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家武神老爷叫你这个军师有事,你跑得了一时也跑不了一世吧?”
“那也是能逃得一时是一时啊!明知办不成的事还推不掉,我能怎么办,我这是在表明我的态度!”朱庆贴在土墙上扭来扭去,仿佛要用脸钻出个洞一般。
“这算什么态度啊?”墨不解道,“既然知道推不掉,那跑又有什么用,尽力了不就好了。”
朱庆突然传音道:“你又不知道情况,少在这里说风凉话!你个才到这里的神灵,要是用的法术也就算了,直接联系土地是怎么回事?我不在这里戳破这一点你就记着我的好吧!你等着,我迟早找你弄明白你怎么回事!”
墨也是一愣,他这一手有一半是来自不灭金身门的法诀,要说来头确实是不太干净。可他也不觉得有什么解释不清的,毕竟能这么轻松做到这种事,另一半的原因是他自己金身的特殊性。这一路上跟着莲儿一边读书一边认字,他对于这个世界的金身也是多少有了些了解,自己很特殊这一点也有了自知,到时随便露几手就能糊弄过去。
于是传音回去道:“我看武神老爷那个生气劲,你就算用我转移话题也起不了作用吧?”
朱庆一听这话,扭得更厉害了。
被尉迟琼附身的“三狗”一脚踢在了朱庆的屁股上,于是他的脸就真的穿过了土墙,把因为好奇聚集在另一边的一众女侠中的不少都吓得尖叫起来,反应快的甚至一拳打了上去。等“三狗”拽着他的领子把他又拎出来的时候,朱庆脸上已经是多出了一个黑眼圈。
“三狗”不屑道:“装!接着跟我装!我不知道你说了啥,但是你还敢威胁我这小兄弟?”
朱庆于是对着墨竖了个大拇指道:“厉害!转眼就成了小兄弟了!没白出卖我!”
墨摊手道:“我怎么就出卖你了。”不过“我跟你很熟吗”这句话还是不说了吧。
“三狗”拽着朱庆拖到了被擦掉的阵线处,随后现出分身抓着朱庆飞走了。
虽然军中的大人物在自己眼前楞是演了一出活宝,但是旁观者们的感受还是很轻松的,更多的是在打趣那个军师是被安排了什么工作才会不惜出洋相到这个地步。三狗更是因为自己被武神老爷附身过激动不已,都快要抽过去了。
但是墨却本能地感受到了不好的预感。对莲儿传音道:“莲儿,我有不太好的感觉,你能不能想办法多教这些人点东西?”
莲儿回道:“这种事看个人的欸?你以为谁都像莲儿这么了不起么?哎呀真出了事我又不会见死不救,你怕什么。真担心就想办法多拉几个人向你祈祷呗,这有些秘法改下用法用来救人也挺好用的。啊,说到秘法我就想起……”
就在墨义正言辞,以死相逼要莲儿打消使用邪法的龌龊念头时,灰头土脸的朱庆才被尉迟琼摔在大帐前,就立刻说道:“行行行,我尽力我尽力,我尽快试着弄明白这鬼装甲该怎么做行了吧。”
李羽瞧他这疲懒样,也懒得跟他多发脾气了,说道:“明天就开拔!就这两队装备!今天不想出个主意来,都别想睡觉!”
朱庆听得呲牙咧嘴:“明天?这是拿咱们当诱饵了?行人司的家伙都怎么谈的,至于这么没用么?哎,既然拿我们当诱饵,那肯定有正道修士偷偷一路跟着咱们,真碰上火灵余孽了只要我们能坚持上一段时间应该就行。让脚程最快的士兵穿上这些装甲,随时准备支援。至于减少被害,只能辛苦武神老爷了。“
李羽听了这番话,头脑也冷静了下来,长出一口气道:“大概也只能这样了。别在地上装死了!赶紧起来弄个具体的方案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