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失态的孙勋艺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认真思考起了墨的出路。
“……果然还是要先想办法获得火焰的权能,虽然那火灵余孽生前达到了那样的高度,但是上古神灵的权能是境界完全不同的存在。那个火焰巨人终究只有日升境的力量,未必就真的有日升境的境界。区区怨灵,面对权能应该是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
姬珲听了有些不耐烦道:“哪有那么麻烦,只要墨小子能够得到我的剑气的认可,管它什么魑魅魍魉,一并镇服了便是!”
亲眼见识过姬珲孙勋艺闻言苦笑道:“姬长老,要是墨公能做到这个,恐怕不需要剑气就能镇住体内的杂音了。”
姬珲瞪眼道:“我才夸了他一通,你就跟我唱反调不成?你的意思是墨小子做不到了?墨小子,你有没有信心!“
墨苦笑道:“我尽力。“
很明显对这个回答不满意的姬珲还没来得及吹胡子瞪眼,孙勋艺就连忙说出了第二个建议,改变了话题。
“我听说佛门修行有降心猿伏意马的功夫,想来对身体中有复数意志存在的情况能够起到一些帮助。菩提寺的方丈对于墨公在这场妖魔之乱之中保下了一村百姓的行为很有好感,况且佛家向来慈悲为怀,定会伸出援手。此事不急,可以放在获取权能之后。我会事先与菩提寺打招呼,到时你们只要到鲁国去就好……“
墨惊讶道:“咦,那个菩提寺原来不在唐国啊?“
孙勋艺也很惊讶道:“这,为何墨公会产生菩提寺在我唐国的误会?虽然佛教最兴盛的鲁国与唐国地理位置上也能算是相邻,但是两国之间有一条无底深渊,对修士而言也偶尔会有些危险,于凡人而言更是不可跨越。两国之间其实交集并不多,根本算不上邻国,佛教在我唐国只能说是有所流传而已。“
墨挠了挠头发道:“呃,是我的故乡那边有个唐朝跟佛教有很多相关的故事,孙前辈你还提到了心猿意马,我实在没办法不往那边联想。“
“还有这样的故事啊?那你怎么没跟我讲过啊?“莲儿不满道。
墨无奈道:“你也知道我的记忆问题,我这不是才想起来么,而且你只问我有没有跟武林啊,武将有关的故事,那我肯定想不起来西游记啊。“
“哼,你还说!你最先讲的水浒和三国,故事是挺精彩的,但是打斗场面的详细说法基本没有,根本没什么借鉴意义嘛!“
在莲儿做出参军的决定前,两人很是迷茫了一阵,那时候莲儿为了不让自己去胡思乱想,就问墨有没有什么来自异世界的故事,最好是与武林和武将有关的。最先浮现在墨的脑海中的,就是水浒传和三国演义了。
虽然从对武术的借鉴意义上来说,这两个名著确实是基本没有,但是本来人家也不是武侠小说……武侠小说的内容是之后才想起来的,不过那些也很难说能对莲儿起到什么作用就是了,力量体系都不一样。
孙勋艺此时决定道:“其他能对墨公产生帮助的,就是木行与土行的本命物了。雷木的神像当作本命物实在……墨公现在并没有固定的信仰,神像的品级也难以应对这样的局面吧。我会去寻找适合墨公的本命物,并委托我的朋友帮你们寻找与火焰的权能有关的消息。”
周宜兴艰难地插嘴道:“孙,孙前辈,我觉得本命物由墨公自己去找才是最合适的……当然孙前辈觉得我说得不对那就当我没说……”
他在被扯进自己不擅长的领域,主要指完全抓不住主导权的交流之时,就会弱得不行。往常遇到这样的情况,他只要给人摆脸色就好,没人舍得得罪他这个很慷慨的天才炼器师,自然会顺着他说话。可面对姬珲和孙勋艺,他的节奏早在姬珲击穿他的工坊的那一剑后就已经荡然无存了。虽然在“教导”墨的时候找回来了一点,可才出了大帐就被打回了原形。
其实周宜兴还想说,墨现在的情况和精怪有几分相似,可以去找灵族或者干脆妖族看看能不能学到些什么。但是他根本不敢说出口。
孙勋艺听了周宜兴这个挑不出毛病的建议,迟疑了一下,说道:“或许确实如此,但是即便最后墨公用不上,这也是我的一份心意。”
墨觉得有些奇怪,从头到尾孙勋艺就没有询问过自己和莲儿的意见。
这是解救自己的计划,或许自己确实也没有什么提意见的能力和立场,但是至少应该问一问莲儿才对。
也可能是墨过于敏感,孙勋艺是不是比起拯救墨这个事情本身,更在意自己拯救墨的这个行为呢?
但是这对墨其实没什么区别,墨无视了想要在这件事上追根究底的声音,决定还是不自讨没趣了。
……怪不得自己在原来的世界会死上一次。
“莲儿你怎么想?”墨决定还是自己来问一下。
莲儿用左手食指指着自己的下巴作思考状说道:“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又能冒险还能让你变强不是么?”
虽然墨不知道莲儿若是摆脱了因为在村中吸收了自己的本源之气而与自己产生的联系后还会不会这么想。
周宜兴看他们好像已经商量完了,试探着问道:“我,我在这能干的事情是不是已经没有了啊……”
姬珲过去直接勾住了他的肩膀,周宜兴惊吓之下身体一缩,露出了被刺扎了一样的表情。
“虽然小孙看样子有点不一样的看法,但是周小子你放心,我对你的表现可是十分满意的!来来咱俩商量商量这次价钱怎么算……”
周宜兴连忙说道:“不不不怎么敢跟姬长老您谈价钱……”
“嗯?”姬珲斜着脸看了一下他说道,“不谈价钱?那我的那根胡子就白用了?”
“啊!?”
姬珲在半步日升后,托了刘欣亥的福,用不着自我放逐了。但是他终究还是已经变成了对这个世界很危险的存在,所以刘欣亥希望他可以的话,一段时间内都能不要再全力出手战斗了。
不知道刘欣亥到底在京城和那个古怪的魃师和陨星尊者到底在进行多么精彩的战斗,被禁止靠近战场的姬珲真是浑身难受。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有意思的小家伙,当然没这么容易放手。
虽然现在其实更好奇墨的情况,但是自己跑去搅和只能添乱。自己的剑气还好,剑意碰上上古神灵留下的权能,这事可就毁了。
不是竹篮打水,是篮子直接没了。
一边夹着周宜兴逗他玩,一边对另外三人传音道:“这件事已经这么定了吧?那我就不待在这里了。至于周小子这次的辛苦费就包在我身上了,你们自己继续加油吧!”
孙勋艺闻言点了点头,扶着心口与丹田,对着姬珲行了一个大礼。
墨并不知道孙勋艺这套动作的意义,看他做了,也有样学样地对着姬珲做了一遍。
莲儿看他这个不伦不类的样子觉得有趣,就用更不标准的姿势跟着墨又做了一遍,搞得墨只好传音来问这怎么回事。
知道了这对修士而言是仅次于五体投地和跪礼之外的大礼之后,墨反而埋怨起莲儿在这种时候玩闹实在太不成样子,结果得到的只有莲儿一个吐舌头的的动作。
姬珲这之后对着无人处又传音问道:“鬼小子,这事你帮不帮得上忙?”
令狐峦启过了一会才传音回来道:“我接了个新委托,必须得留在这了。”
姬珲惊道:“你小子该不会要暗杀谁吧?特么这里有谁是你能动得,你终于失去底线了么?”
令狐峦启恼道:“你丢了底线我都不会……不对,你这个混蛋根本没有什么底线!我接下的任务是保护李羽将军直到他安全回国,别在那里瞎猜了。”
“真有人要对他动手?要是在战场上也就算了,现在敢暗杀这个年轻的神将,真不怕在修行界再无立足之地?委托你的人是谁?”
令狐峦启叹气道:“你明知道我不可能告诉你更多了,还是每次都要问,烦死了。”
这之后不管姬珲怎么传音,都没有回答了。
这鬼小子真是越来越不好玩了,哪像刚遇见那会儿有意思。
还好抓到了个新的小友。
孙勋艺目送姬珲离去后,又再亲手检查了墨的身体一次,但是面对这么微妙的平衡他也不好出手,只得留下了一个传音玉佩,说道:“若是找到了线索,我会让我的朋友与你们联系,你们也可以自己试着寻找,碰碰运气。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我就先走一步了。“
孙勋艺对两人道别后,便用缩地之法,眨眼消失不见了。
莲儿呼了一口气,对墨说道:“离开这里之前还得和李羽打声招呼啊。跟着我的那三个人交给了他,估计也要走上人合于天地的路了。不过也好,前行路上若是没有对手,走起来也没什么意思。要不我们先去看看胡大姐?我对她现在怎么样了是真的很好奇……“
墨默默听她说完,没有回话。
于是莲儿也不继续说了,烦道:“真是钻牛角尖的小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