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男子的质问,墨恭敬地回答道:“不敢隐瞒前辈,别说这条街,晚辈直到靠近了这间房子才发现原来里面是同门。”
男子大惊,一个老年形象的土地神出现在身后,迅速沉入了地下,却没有发现任何威胁。
这个晚辈进入他的感知范围后,就很准确地直接飞向了这间屋子,可他却说他是在接近了之后才发现了自己的气息,那么他就是因为其他原因找来的了。
本认为是有人算计了这个晚辈,让他过来试探,可放出了土地神后却谁都没能发现,徒惹了本地城隍警觉。
想要怪罪这个晚辈,却又在意他到底是怎么找来的这里。
“……你既是靠近了才发现了我的气息,那么你到底是为什么要在半夜找来这里的?“
墨一时还真没搞懂眼前之人怎么突然生起了闷气。
男子却是决定了要是答案不能让他满意就要直接毁了这个金身,再去找出本体杀了泄愤。
“晚辈曾经意外得到过一只海貅,本以为它死了,又不知如何处理,就直接炼化了。可炼化到一半才发现它其实只是濒死,因此意外留了一点它的灵性在。我正是通过这一点灵性感知到了些什么,好奇之下才找了过来。即使现在,我也能通过这一点灵性感知到一丝敬畏之情。“
男子闻言,目光移向了水童子,才发现比起其他两个童子毫无动作的样子,这个水童子虽然极力掩饰,却仍在偷偷用手抓着墨的衣角。
他向水童子伸出手,水童子得到了墨的允许,立刻躲到了墨的身后。
“哦?你将那点灵性给了这个水童子?浪费也要有个限度,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不过灵物对高等存在敬畏的本能么……还真是一个盲点!我问你!你真的确定那是敬畏之情,而不是其他感情么?“
墨谄媚道:“绝对没错,就和晚辈现在面对前辈时的感情一样,不会有错的。“
一只不知品级的海貅,不想着卖掉而是直接炼化给了自己的金身,男子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心气这么高的晚辈,到了这个程度已经和蠢没有区别了。
“我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我方才动用土地神已经引起了城隍的注意,你现在就解开夜游神术,去帮我引开城隍。如果你能平安的脱身,就在晚上站在这条街的路口上,那时我会告知你我的名讳,正式收你作我的弟子,好好抓住机会!“
墨为难道:“这,若是我这金身被那城隍……“
话没说完,脖子上的蛇就缩紧了一圈,墨立刻改口道:“这件事就交给晚辈了!“
说着便解除了夜游神的状态,飞向了夜空。
正因为有人干涉了土地的权限而警戒的城隍看到一个未知的神灵金身现身逃窜,只一伸手,街上的房屋,甚至包括男子所在的房舍都幻化成了一只大手,抓住了墨。
一眨眼,街上的异象就和墨一起消失了。居民们仍然在熟睡,根本没有察觉到之前自己的房子发生过什么。
在夜晚的街道重归寂静后,一条蛇的虚影游回了男子身边,回归了操蛇之神。
他需要的就只是城隍这一瞬间的分神而已,可不想留下多余的证据。
身后,那未完成的凶神已经不见了。
这个据点已经不能用了,话虽如此,倒也不全是损失。
如何阻拦灵物之间的感应他确实没有办法,但是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杰作有这个特性,就有相应的对策。
他已经想出了许多故布疑阵的方法,真有人再想用这个法子找到自己,先把从这场劫难中幸存下来的敏感的水行灵物们都招惹一遍再说吧。
还是半成品,就可以引起其他灵物的敬畏之情,让男子更加期待最后的成果了。
至于这个晚辈,要是真的又出现在了这里,想办法揪出本体灭掉了就是,管他是真的脱身了还是背叛了自己。
墨在解除夜游神术前给一直没有出言打扰自己的莲儿传了句话:“以防万一你也试着捞我一下!“
在感到自己被丢下后,墨立刻大喊道:“我认识郡守大人,我能解释!”
“擅动土地的权限,这就是那个什么不灭金身门的本事?真是好大的狗胆!修士们说平息了这场妖魔动乱后就要注意处理这个邪教,我还没太在意,你们竟是自己惹到了我的头上!”
一个微妙的有些威严不足的声音从墨的头上响起。
墨抬起头,看到了一个又肥又壮,像一个门板一样的人端坐在香案之后,标志着他武城隍身份的铠甲都被穿出了奇怪的变形感。
墨连忙解释道:“小神今天白天才和郡守大人吃过饭的,城隍大人您一问便知!冒犯城隍大人的也并不是小神,不如说正要感谢城隍大人救命之恩!”
这又是拉背景又是感谢的,倒真是把城隍给弄迷糊了。
冷静下来再看,这家伙身上的气息还真和今天被特别注意的那个女子身边的灵物很像。
这幽南郡的郡守大人可不是经常能和别人一起吃饭的人,还真是那个小孩子一样的灵物?
真身竟然是一个神灵么?还带了三个童子?
手心微痛。
低头看去,右手手掌竟被划破了一个口子。
那金童子手心,有着淡淡的血光。
而城隍却发现它的主人似乎是真的毫无察觉,不禁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你的意思是,擅动土地的人并不是你,而是另一个人,而我把你抓过来的举动则正好救了你一命么?”
“正是如此,多亏了城隍大人相助,才有了揭穿不灭金身门的大阴谋的机会!”
城隍怒道:“不要在那里危言耸听!你可知此地情势多么紧张,张口大阴谋闭口大阴谋,若是查无实事,可要晓得后果!”
“还请城隍大人将郡守大人请来,我定知无不言!”
“不用请了,老头子已经被小姑娘请过来了!”夏侯曦的声音从城隍庙堂外响起。
出于对城隍的尊重与信任,这次并没有修士护卫跟着他一起进来,而是留在了城隍庙外。
莲儿抱着墨那个已经现出神像原型的身体走了进来,墨立刻就被一股吸力吸了过去,重新变成了那个小孩子的姿态,童子们也不见了,看得城隍啧啧称奇。
夏侯曦虽然姑且跟莲儿过来了,却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对城隍问道:“顾兄,不知这位小兄弟有什么冒犯之处?”
名为顾献的城隍用左手拇指抚摸着右手手掌道:“这就看他说的话是否属实了。小家伙,还真让你把郡守请过来了。嘿,你可知我们这位郡守大人的休息时间有多么宝贵?若是最后发现你是在浪费他的时间,可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墨摸出了那本秘籍,双手递给了顾献道:“这是小神从一位野修处得到的不灭金身门的秘籍,请过目。”
在顾献接过那本秘籍,越是翻阅脸色越是难看之时,莲儿也不传音了,直接问道:“小山神你到底卖的什么膏药啊?就算你觉得自己打不过他,你跑不就是了,我来打啊。”
墨扶额道:“若是你真的和他打起来,这一城百姓怎么办?虽然我演的这出戏没能达到想要的效果,但是至少能把他逼出城去。”
“逼出城去?那他还说让小山神你再去那条街找他来着。”
墨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说道:“他在我被城隍抓走时把那条蛇收回去了,那么就肯定不会对我抱有任何期望了。”
顾献大致看了一遍这本秘籍,摔在香案上道:“哼,虽然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但这不灭金身门真是可恶至极!”
面对墨的脸色倒是好了些,有手指敲着那本秘籍道:”你能在不被我发现的情况下从城南蛤蟆街摸到城西北,大概就是靠的这里面记载的夜游神术了吧?那倒确实是没办法在同时滥动土地,当时还确有另一个不灭金身门的人在?”
“正是,那邪修……”
没等墨说完,顾献就一拍桌子道:“听你先前与这位姑娘的对话,你是故意放跑了他?还担心这一城百姓?这也是轮得到你来担心的?你是瞧不起本城隍么?”
“小神怀疑现在此地流传的关于妖魔的留言正是此人的手笔。”
墨此言一出,顾献也不禁沉默了。
手掌摩挲着香案上的书,顾献神色严峻地自语道:“利用残留的遭难者的怨念和幸存者的恐惧,以大量受难的小神灵为材料,凶神……”
他也没有心思去质疑了,询问道:“依你看,那个凶神已经完成到哪一步了?”
墨叹了口气,回答道:“我原本猜的是一半,但是在大人你把我抓来时,他把留在我身上的后手撤掉了,看样子离完成可能已经不远了。”
“那不更应该……不,你做得对。”
不知道这个人造凶神能够还原民众心中那个恐怖幻影的几成实力,但是若是逼得对方在这城内解放了那个凶神,一旦有个万一,后果不堪设想。百姓的死伤都是次要的,若是让这个凶神通过百姓的目击而被确定下来,更进一步的引起百姓的恐慌,反而可能成为那个凶神完成的契机。
夏侯曦却没太跟得上这两人的思路,插嘴道:“墨小兄弟,你说你找到了散播流言的罪魁祸首,这也太荒唐了吧?你可知这流言是在多广的范围内同时出现的么?可不仅仅是这幽南郡,魏国,晋国,齐国的边境与内地,甚至是其他国家都有!如果这是有人故意引导,需要的可不是修士的个人实力,而是一个庞大的势力!”
墨回答道:“郡守大人,就算说是同时,我想这流言也仍是有一个传播的过程与源头的,您应该比小神了解才对。只要知道了源头,那么那个势力也就呼之欲出了。”
“……晋国?这太荒唐了,晋国怎么可能蠢到做这等与虎谋皮之事!”
“小神听闻晋国世家林立。”
夏侯曦登时头皮发麻。
墨觉得是时候了,说道:“其实这里还有一个现成的证据。小神怀疑郡守大人的早衰与不灭金身门的邪法有关,只要证明了这点,我想晋国有人与不灭金身门勾结这点就已经可以确定了!”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