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柳青青在破庙受伤回到七绝门后,因着心情郁结,并未将当日详情仔细告知柳宛媚,只说了句沈逸生未死,又匆匆去见了宜忆一面,便将自己关在房中再也没有出来。
当时柳宛媚还道是自己听错了,并未放在心上,可如今眼见沈逸生真的没有死,心下不禁大大地吃了一惊。
不过在她的心目中,沈逸生仍是三年前那个不堪一击的手下败将,因此见他如此大言不惭,暗暗哼了一声,颇为不屑。
“不过三年有余,说话倒是狂了很多,只是不知道你有什么狂妄的资本?”柳青青撇了撇嘴角看着沈逸生。
沈逸生看到柳宛媚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当年自己如井底之蛙一般,见到这七绝门中高来高去的弟子,就当是修仙的能人了,心里万般羡慕。如今回头再看柳宛媚,她才是真正的井底之蛙。
“你不过才堪堪修炼到第七层功法,就敢断言我一定不是你的对手吗?”
“打不打得过,手下见真章!”柳宛媚全不信沈逸生能长多少能耐,手中秋水剑狠狠一扫,就向沈逸生刺去。
沈逸生看着柳宛媚软软的一剑刺来,右手在身前轻轻一展,便祭出了一道光罩,任凭柳宛媚左突右进,那秋水剑也刺不进这光罩半分。
柳宛媚心下骇然,不信沈逸生真有如此法力,秋水剑收回,如当年一般刺出一抹鲜血于秋水剑剑柄处,再次向沈逸生刺去。
“三年过去,进境不过尔尔。”沈逸生恍若不见秋水剑的凌厉杀意,右手一举一张,做凌空之势抓向柳宛媚。
柳宛媚觉得有一股大力向自己压来,随即转为无穷尽的吸力裹上手上的秋水剑,任她再不肯认输,也难握住秋水剑柄,不得不放开,眼睁睁看着秋水剑向沈逸生飞去,“咣当”一声了无生气地落在他的脚下。
见柳宛媚颓然震惊愣在原地,退在一旁的风星波拍掌大笑起来:“你天天待在七绝门,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吗?知道莫欺少年穷吗?以为三年前被你踩在脚底下的人,三年后依然还要被你欺凌吗?”虽然他未被柳宛媚欺过,但此时见柳宛媚吃瘪,也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沈逸生摇摇头,也不管满脸震惊的柳宛媚,转向风星波问道:“你怎么会跟她打起来?”
“别提了,”风星波说道:“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两个多月了,总也不见宜忆的身影。”
“昨日我隐约听说她好像已经出了关,但任凭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他,今日就干脆在门口喊她。结果喊了半天,宜忆没有出来,倒是这个混世小霸王出来了。”
“她不肯出来自有她的道理,你在这里喊她又有什么用?”
“这件事她早晚要面对,我必得将事情的原委告知她,省得她继续被蒙蔽。况且那柳青青已经说了要害她,我怎么能忍着等着?眼下正好,你也到了,等那柳青青出来,今天干脆就把这事情给了结了。”
正当这时,七绝门内一阵纷杂的脚步声起,一群人从门内走了出来,为首的正是三个月不见的柳青青。
柳宛媚见柳青青出来,顾不上失落的秋水剑,忙跑到柳青青身旁说道:“师父,那沈逸生真的没死,还找上门来了!我……我打不过他。”
柳青青没有说话,眼光飘向沈逸生这边,只一眼,目光便定在了冷漠身上。
冷漠见柳青青一上来就盯着自己不说话,心里顿觉烦闷,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大声说道:“你看着我做什么,如今正主都找上门来了,我只是个看热闹的。”
柳青青暗叹一声,将目光转到风星波身上,问道:“听你所言,可是来报仇的?”
“哼!”风星波瞅了柳青青一眼,在她身后的人群中找了找,却没有看到宜忆,失望之下,说道:“到你这七绝门,除了报仇,还有能有什么好事?坏事做尽的地方,还指望有人来报恩吗?”
“我和你有何恩仇?”
“坏事做得多了,恐怕我说出来你自己都不记得!宜忆在哪里?你先让她出来。”
“宜忆出不出来与你报仇有何关系?你若想报仇,我也没兴趣知道是为了什么,只管出手就是。“柳青青心情不佳,不欲与他废话。
“这事当然和她有关系,你杀了我们全家,手刃仇人,她也应当有一份!”
“原来如此,看来是一个早就该死的人,被漏掉了而已。”柳青青显然听懂了他的话。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觉得是漏了个我,我却说是老天有眼,留着我让你去偿命!”
“不要废话了,直接来吧。”柳青青像是非常疲惫,懒得多说。
风星波见柳青青态度蛮横毫无悔意,心下更气,顾不得自己与柳青青的实力差距,便向柳青青冲去。只是他哪里是柳青青的对手,还没有攻到柳青青面前,便被柳青青翻手甩开跌到了地上。
风星波气极了,不顾查看身上的伤势,爬起来就再向柳青青攻去,却突然听见一道轻柔和煦的声音传入耳中。
“没有报仇的能力,又何必逞强?退下吧。”
声音虽轻柔和煦,却又带着一丝决绝之意。
别人也就罢了,这声音听在沈逸生耳中,犹如天籁之音一般。他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袭白衣的宜忆款款地从七绝门中行了出来。
三年多未见,宜忆的温柔之中更多了一分清冷气息,不似这凡间女子,倒像是天上的神仙般难以靠近。
柳宛媚看见宜忆出来,埋怨道:“你一闭关就是三年半不理门中事,一出关就有人借着你的名义来七绝门生事,你还当不当七绝门是你的家了?”
宜忆没有理会柳宛媚的责备,款步来到柳青青面前,问道:“师父,可否告知徒儿,当年我家十几口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柳青青看着宜忆,眉头微蹙,略带怒气道:“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为着他人的一句话,你便要不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