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沈逸生倒地,灵儿忙上前扶起他,搭脉探究他体内的气息,岂料一探之下手脚大乱,急道:“坏了坏了,气息大乱,我功力不够,平息不下!”
“别慌,师父早料到恐有此难,已有吩咐。”风星波似知道会遇此情形,从怀中掏出一朵散发着幽幽香气的红花,将其搓散在风中。
宜忆暂时压制体内的翻涌之气,立起身来,向七绝门弟子说道:“柳青青杀了先门主,如今已伏法受戮,虽不是什么光彩之事,但于七绝门而言,毕竟算是少了一个祸患。传令下去,门内不许挂丧,门主之位悬空,待选定下任门主之后再对外宣布此事。另外,沈逸生是友非敌,不可怠慢。”说完,便要扶沈逸生去七绝门内歇息养伤。
宜忆在七绝门中一向人情练达,深有威望,莫说柳宛媚,就是深居简出的柳青青也不比她更受门中弟子敬仰。见了柳青青受死过程的众弟子,对她如此说法倒并无异议。
然而倒在一旁的柳宛媚怎能甘心,当下向宜忆吼道:“我姑母被这小子杀死,难道倒成了七绝门的功臣了?宜忆,你敢?!”
宜忆冷眼看着这个在七绝门中横行了多年的小霸王,再无半点掩饰,将心里的厌恶之情表露无疑:“柳青青也就罢了,不管她是如何当上的门主,好歹也救过几个被欺辱的弟子上山。可是你,自入七绝门的那一天起,除了每日羞辱欺负其他弟子,你自问可为七绝门做过一件事?你才当真是七绝门的祸患!”
宜忆说罢,随着几道黑芒暴起,柳宛媚身上的几处经脉尽皆被挑断,再无力施展“绝”字法力。
看着她的惨状,七绝门弟子心中竟涌起一丝快感,往日受到的柳宛媚种种不平欺凌都浮现在眼前。
柳宛媚心中恨意万千,眼中通红死死盯着宜忆道:“你今日敢辱我,他日一定会后悔!”
“后悔?”宜忆平日温柔的面上徒地一冷,说道:“你柳家满门身居何处,我再清楚不过。如果你也想感受灭门之痛,便来让我后悔试试。”
柳宛媚听得此言,面上一愣,再不敢说话。
宜忆不再管她,在七绝门众弟子簇拥下回了七绝门,又安排门中弟子为沈逸生等人安排养伤之处。
余下仍倒地不起的柳宛媚和未发一眼的冷漠,在这风雪之中各怀心思。
柳宛媚见冷漠未随着众人离开,心怀希望向着他的背影说道:“表哥,姑母的仇不能就这么算了!”
半晌,冷漠终于转过身来,对她说道:“我不是你的表哥,你姑母认错了人。”
“不可能!姑母日日都要这山上有个男孩在,当是你还在身边,可见思念之深,怎么会错认!”柳宛媚怕冷漠不信,急道。
“你如今法力全失,不要再想这些无用的了。总之我不是你的表哥,与你柳家全无干系。”
虽如此说,冷漠仍是轻轻扶起柳宛媚,将她送下了山,雇了马车把她送走,才又回到七绝门。
归来时,柳青青的尸体已被七绝门弟子抬走掩埋,七绝门前的道道痕迹已被新的风雪覆盖,全然看不出白日间曾发生过一片乱斗。
再多的爱恨纠缠,也终究会烟消云散,不是被时间抹去,就是被尘埃覆盖。只留下心里淡淡的伤,偶尔会想起。
冷漠遥望天地间雄壮连绵的山脉,深深呼出一口气,将阴霾的心思全都抛去,踏入了七绝门中。
此时,沈逸生的房中聚着好几个人,灵儿,风星波,宜忆俱在。冷漠被七绝门弟子领引入内时,并未引起大家的关注,众人的心思仍在沈逸生旁边正为他疗伤的何老神仙身上。
何老神仙面色平和,示意大家不必太过忧心,一面为沈逸生疏通血脉,一面帮他压制体内三种法力的冲撞。
未过多久,沈逸生紊乱的气息逐渐平息,众人也放下心来,但仍不肯离去,执意要等他醒来。
在众人的期待中,沈逸生终于睁开了眼睛,见四周一道道关切的目光射来,心下一暖,运气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况,撑着身子坐起来。
他的目光先是找向冷漠,问道:“你恨我吗?”
众人心下了然他的担心,齐齐向冷漠看去。
却见冷漠勉强笑了下,眼里似乎有些湿润,与以往的神态皆不相同,轻声说道:“你不过是杀了一个为非作恶之人,我不怪你。”
其中的情绪,细细体味,确实复杂。
沈逸生点点头,也不为难他,向着何老神仙说道:“我修炼尚未有大成,三种法力便一起反噬,老神仙不用费心了,恐怕我已撑不下去了。”
何老神仙微微笑道:“非也,这并非是法力反噬,而是你意念松弛,不欲再行控制,才会使得这几道法力放肆而已。只要你一如既往,修炼未成,反噬之日便尚早。”
沈逸生奇道:“何老神仙,晚辈有一事不明。”
“你想问我这一派功法与‘绝’‘和’两种法力的渊源?”何老神仙手捋胡须,笑着问道。
“正是。”沈逸生不解地说道:“小子虽然无知,但也知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但七绝门与霜阁素有交往,两个门派的功法有所关联我尚能理解,但据我祖父所言,从未听说与何老神仙一派有何渊源,为何刚好能够克制‘绝’‘和’二法的争斗之意?”
“呵呵,想必你已知道‘绝’‘和’二法来自于千年前,既然我这一派的法诀于你身上可缓解它们的争斗,难道你还想不出来这法诀源于何处么?”
“难道……也是千年前那位高人所创?”沈逸生眼睛一亮。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啊?”风星波一脸纳闷地看着师父和沈逸生。
沈逸生见众人皆是一脸茫然,当下也不隐瞒,便将霜阁历代阁主口耳相传的千年前那位高人的传说讲给了众人听。当然,涉及到两个门派之间的瓜葛,自然是略过了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