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我们和我们
“怎么了?”我问潘宁。
“那几个人……不,可能是我看错了,我不太确定。”潘宁说。
“不确定也说说看啊!”我知道潘宁是个严谨的人,但这种说一半留一半的聊天方式实在让人抓狂。
潘宁想了想,似乎还是不敢确认,道:“我觉得他们和跟我们……一样。”
一样,我又朝前方看去,顿时茅塞顿开!
对对对,我之前一直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无论怎么说他们都是正常人的样子,为什么正常人的样子还让我觉得怪?因为,那是我们的样子,走路姿势、衣服颜色、以及行队顺序都太一致,不得不让人产生联想。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留意过一个人的走路姿势。走路姿势像是指纹,你要是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每个人走路都不一样。就算没有留意过,那么如果你极熟悉的人的走路时的背影你肯定能认出来,你不用看他脸,就能断定一定是他。
我不清楚自己走路什么样,但我从前面四个人中认出了“焦阳”。
焦阳走路时右脚有点往里偏,就是稍稍有点内八字,他的鞋跟每双都被磨得一边高一边低。他走路身子微微前倾,这些小习惯模仿都模仿不来,我认得焦阳的姿势,因为他只有一只脚是内八。
而前面那个人跟焦阳毫无二致,我不相信这世界有那么相似的两个人,除非,那个人也是“焦阳”!
我惊讶道:“他们……是我们?!”
“什么你们我们的?澈澈,说明白啊。”焦阳说。
“他们就是我们,他们四个人就是我们中的四个。”我指着“焦阳”:“你看那个像不像你!”
“你是说,前面的人就是我们?你是说有两个‘我们’?!呵呵,你说前面是鬼我都能信,就是不信这世界还有另一个我。更何况,前面是四个人,我们是五个。”
“我只是推测。”确实,只是推测而已。而且人数也差一个,这么说,我的推测更勉强了。
“澈澈,我知道你受了伤,但是你要是这样胡说八道的话呢,麻烦闭嘴,ok?”焦阳说。
就在我们说话的功夫,前面那群人已经不见了。
“要不要追上去看看?”我问潘宁。
潘宁摇摇头:“不要节外生枝,我们正常走。”
我心里十分的忐忑,前面四人这么就和我们那么像?怎么就突然不见了?
大约走了五分钟吧,我们已经已经到了先前那四人消失的地方。我一直在留意四周,总感觉这里的空气都紧绷绷的。
我们的左后方是一块巨石,我左右查看,忽然,我看到一只脚缩进了石头后面。
“那石头后面有人,告诉潘宁!”我是趴在焦阳背上的,第一时间把这个信息告诉了焦阳。
我原以为焦阳会很谨慎,谁知他直接说:“领导!石头后面有人。”
我当时就崩溃了,这音量别说是人,就是头猪也知道我们发现他了吧。
潘宁反应多快的,回过头示意我们退后,而她却站在了离石头最近的地方。
“出来吧!”潘宁说。
不多时,石头后面站起来四个人——之前忽然消失的四个人,他们藏在石头后面了,石头不小,挡住他们绰绰有余。
我看到了,看到了“我”,还有“焦阳”、“潘宁”和“林印生”!
你们肯定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但你可以想象,某天你准备见你的另一半,然后对着镜子精心打扮,可是打扮着打扮着,镜子里的你走出来了,站在了你的面前。就是那种感觉,不真实,却又实实在在的在我的面前。
我又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盯着另一个我看,我想在他身上找到和我不一样的地方,以证明他是假冒我的,可是我失败了,没有一点破绽,他太像我了,那种像到毫无挑剔的境界,用小学生作文里经常出现的那句“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好吧,已经不能说是像了,完全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是的,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虽然之前有过猜想,但真正看到以后我依然震惊的无以复加,张大了嘴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不停地摇头。我说不上来我当时是怎么样的一种状态,我脑袋是空白的,懵的,停止思考的。
潘宁还算镇静,脸色微变,但我还是看到他的身子在不住的发抖。
林印生直接一屁股摔倒在地,“啊啊——”地大叫着慌乱着跑出去很远,躲在了一棵树后,露出半个脑袋偷偷往这边看。
“这……这……这这这他妈怎么……回事?”焦阳这时也失了神,连连往后退,想离他们远一些。
跟我们想必,他们四个也都好不到哪去,个个都是面如死灰,不住的颤抖!
“你们是……谁?”潘宁试探着开口。
“你们是谁?”另一个潘宁反过来问道。
这个正常的问题,在这种情况下显得特别的无厘头。
“我是潘宁。”潘宁一直在盯着对方。
“我是!”另一个潘宁把“是”咬的很重。
两个潘宁对峙着,接下来足有三分钟两人都一句话没说。我们也都互相对盯着,那场面极其诡异,像是盯着一面镜子在看。
“走!”终于,潘宁开口了。
潘宁边说边往后退,我们也看着他们,用防备的姿态退去。
而另一个潘宁也对另一个我们说了一声“走!”,他们也和我们一样也都防备着后退。待确定我们和他们到了安全距离,两边人同时转身就跑。
这种镜像的行为让一切都像是做梦,我的思维陷入死胡同很久,一直走不出来,一直想不通,可是这事又不是说不想就不想的,我又有点小小的强迫症,这一整,差点疯掉。
我们也不知跑了多久,就算明知道看不到他们了,也没敢停下。最后,焦阳实在跑不动了,扶着棵树,停下来大口的喘着气,显然已是极限了,这种情况下,他能多跑一步,绝不会停下来的。
焦阳是背着我的,能跑那么远已经是个奇迹了。
这一停下来,刚才的各种疑问就一个接一个冒了出来,这太不可思议了,我们需要捋一捋,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要不然脑袋会短路,会爆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