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贿赂
终于说服她放弃见牛鬼蛇神的想法,然后去饭店吃饭,吃完饭正好8点,我说:“赶快回家,回到家就碰不见他们了。”
她反问到:“你确信回到家他们就不敢来了?没听说过‘阎王让你三更死,不会留你五更亡’?”
我说:“别再吓我了,这一段时间我被疯婆婆、牛鬼蛇神折腾得很憔悴,天天睡不好觉,你看看我的眼角都起褶子了!”
瞬间她变得超级温柔,细声细语关切道:“亲爱的乖宝宝,你独自承担着风险,我却无能为力,我决定做点什么来慰劳慰劳你,这样吧,今天咱俩早回去睡觉,好吗?”
我听后兴奋地说:“真需要一个女人安慰我一下,也很久没有和你同床了,走,咱们回去睡觉。”
然后我们手牵手出了饭店,没想到的是浓雾已经弥漫开来,我生气地说:“怎么回事?这个点也放雾?”
她说:“这是热电厂工人提前排放的废气,一般情况下他们会等到夜里12点再偷排,提前偷排太可恶了!”
我问:“真的是这样吗?不是雾?”
她说:“当然了,这都是烟霾。”
我宽心道:“吓死我了,每次碰到牛鬼蛇神前都会出现这样的大雾天气,我还以为这次也是,幸好今天的不是雾。”
但是烟霾越来越重,很快高楼隐藏起来,只剩下霓虹灯飘在空中,并且又看不到宁馨儿了,虽然我们一直牵着手,于是我提醒道:“今天说什么也不能松开手,一松手又会把你弄丢了。”她说:“我知道了。”然后她的小手狠狠地攥紧了我的大拇指头。
正走着,突然一个声音传来:“是钟大国吗?”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我习惯性地答应道:“是我。”回答完后我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身份,于是战战兢兢问道:“是牛鬼蛇神大仙吗?”
蛇神回答道:“明知故问。”
这时他们手中的绳索飞来缠住了我的手腕,绳索再一用力,我无法自控得跟着动了起来,挣脱开了宁馨儿的小手,趔趔趄趄向前跑了几步,宁馨儿慌张问道:“怎么了?你去哪里?”
我急忙回头说:“牛鬼蛇神来抓我了,你快回家,注意安全!”
宁馨儿大喊道:“你在哪里?我也去,怎么看不到你?”
我刚要准备回答,他俩再次用力,我就飘了起来,转瞬之间到了奈河桥,守桥的恶鬼放行后,我们踏上了奈河桥,在“人桥”面前,蛇神恶狠狠地说:“过桥!”
站在桥头,我明白这一次已经没有退路了——他俩历经两次失败,肯定也必须要完成本次任务,否则也无法向泰山王交代,想明白这些后,我说:“反正已经落在你们手里,是死是活我也没法选择,既然如此,我就横下心来过桥!”
牛鬼说:“你终于想通了,省得再麻烦我们动手。”
然后他俩在前,我跟在后面战战兢兢地走着,手脚出透了汗,而迂腐味不时从奈河里传来,恶心死人,不过强烈的好奇心还是让我低头看了一眼奈河,只见奈河里飘着白花花的东西,像脑子,我问道:“很像脑子,是脑子吗?这是什么惩罚?”
蛇神说:“你看得挺准,对,这些就是人脑子。”确定是脑子后,我恶心得欲吐。
牛鬼说:“你闻一闻空气中的味道,是什么味?”
我说:“腐臭味。”
蛇神说:“闻得挺准,这就是你们人脑特有的味道,也是世间最迂腐不堪的东西,所以腐臭熏天。”
对于他的说法我不置可否,我好奇地问:“你们为什么这么残忍?这又是什么惩罚?”
牛鬼回答:“这叫洗脑。”
我想起了阳间的洗脑,于是吃惊地问:“洗脑?还有这种惩罚?为什么要洗脑?”
蛇神阴阳怪气地说:“刚才不是说了,你们人脑最迂腐不堪,若不洗去迂腐怎么清新纯洁起来?我再告诉你,你也逃脱不了这种惩罚,死后也要被洗脑,哈哈。”
听他这样说,恶心得我牙都酸了起来。
牛鬼却说道:“你不要担心,洗脑也会根据个人的情况而定,假如你接受了16年及以上的教育,百分百会被洗脑的,除非你有不同于常人的、属于自己的思想。”
我摇头说:“我听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呢?”
牛鬼又耐心解释道:“刚才你也闻到迂腐味了,这个味道就是从这些脑子里散发出来的,你们的脑子为什么会散发出迂腐味呢?主要是因为你们的教育已经把人们的思想固封了、僵化了,进不去新鲜的东西,就如一潭死水,没有活水注入,时间久了就会腐臭不堪,臭气熏天,无药可救,懂了吗?”
我恍然大悟道:“奥,原来这样,那我会受这种惩罚吗?”
蛇神说:“你上完了大学,接受了整整16年的教育,脑子肯定迂腐不堪了,死后少不了要被洗脑的,你知道洗脑有多残忍可怕吗?那些小鬼手持大锯或斧子,对那些头脑顽固的采用锯刑,对那些顽灵不化的直接用斧子劈开,说不定你的脑壳会被斧子劈开的,哈哈。”
听他这样说,我被吓得直打哆嗦,说道:“太残忍可怕了,有什么化解方法吗?”
蛇神说:“哼,你不要以为这是在你们人间没点真事!在这里凡事都要靠自己,靠你在人间的善善恶恶来定。”
我转头对牛鬼说:“牛神,求求你告诉我个破解方法。”我为什么向牛鬼告求?通过与他俩的几次交往,我看出蛇神虽然是那种直来直往、有啥说啥、没有心机的鬼,但是态度比较蛮狠、不好说话,而牛鬼是一个有耐心、心慈面软、好说话的鬼。
牛鬼沉思了一会说:“这个不好办,虽然有方法,但是存在风险。”
我急道:“只要不让我受那种刑罚,让我干什么都行。”
蛇神对牛鬼说:“哥,咱这身衣服已经连续穿了50多年,真的该换一套了。”
牛鬼没有表态,但是我明白了,直说:“两位大哥,我回去后给你们做一套最新款、最时尚的衣服,可是怎么给你们送来?”
牛鬼却阴阳怪气地说:“这可不好吧,俗话说无功不受禄,我们又没有帮你什么忙!”
我说:“你们的衣柜里多两件衣服也不算什么大事,在我们那里有的人有一屋子现金都没事,所以你俩放心好了,何况给你们做衣服也没有任何目的,我只是觉得你俩该换一身新衣服了,算我的无偿赞助。”
蛇神趁机对牛鬼说:“哥,自古以来官官相护,不论大小,钟大国也算是官员队伍里的一员,所以和他交往并不有损咱们的身份,说不定以后少不了他的帮忙。”
牛鬼听后脸上现出喜色,蛇神看到后又对我说:“你挺会办事的,能说会道,就你这个头脑,用不了几年就会升到领导岗位上,看来我们还不能小瞧你,还要尊重你。”
我说:“两位大神,太客气了,我就是一个小喽啰,什么事也不会干。”
牛鬼开口说:“看你编瞎话脸不红心不跳的特质,就知道你是当领导的天生材料,先提前恭喜你了。”
我说:“别这样说,我都不好意思了,我怎么给你们送来?”
蛇神说:“做好后,在上面写上我们的名字和你的名字,烧给我们就行。”
牛鬼说:“至于那个专业劈头的小鬼,你给他买个充气娃娃吧,他天天干劈头取脑的事,心理很变态,需要一个充气娃娃抚慰自己的心灵,买了后写上他的名字和你的名字,烧给他就行,到时候我再给你说上两句好话,一刀下去保证让你感觉不到痛苦。”
我疑惑地问:“一刀下去?还要砍我的脑袋?”
蛇神反问道:“你以为呢!不砍开怎么取出脑子?”
我说:“我以为给你们送了礼物可以免除刑罚!”
蛇神冷言冷语道:“看看你的思维!不换脑子能行吗?告诉你这不是你们人间,该受的惩罚免不了,顶多在执行时照顾你一下少受些罪,而其他人都会被砍上几百刀,每一刀的痛苦都会清清楚楚地感受到,生不能生死又不死,并且那个变态的小鬼会把你们男女混同在一起,剥光衣服,让你们相互批斗,相互折磨,相互拔尽对方的头发,互相侮辱对方身体的各种器官,直至被折磨得毫无尊严,流干眼泪,不愿做人。”
听他这样说,吓得我直冒冷汗,急忙制止道:“真服了你们,我愿意接受这种一刀之痛。”
蛇神说:“算你识相。”
牛鬼轻轻点了点头,蛇神瞪着我说:“半世纪以来你们人间之人根除了信仰,天不怕地不怕的,我们都不敢相信你们了!”
没想到他们竟然不相信我,我解释道:“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是个讲诚信的人,真的,如假包换!”
蛇神说:“什么意思?这样说来你是个异类了?哈哈!”
我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的朋友确实比较少,所以我显得有些异类!”
蛇神说:“嘿嘿,不管怎么说,还是不能轻易相信你们,这样吧,等你兑现了承诺再给你销案!”
听他说到为我“销案”,我心里一阵狂喜,感激地说:“谢谢二位,回去之后一定会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利利索索的,让你们一百个满意!”
然后他俩都笑了,看到他俩的笑容,我终于放心了,并且觉得和他俩的关系加深了,变得更加亲密了。
过了奈河桥,眼前出现了一座城池,城门上书写着“阴曹地府”四个大字,四个字笔势浑厚,充满阳刚之气。门口有两个站岗的,都穿着土黄色的军装,各抱着一把枪,牛鬼蛇神远远地向他们打招呼道:“二位辛苦了。”
其中一鬼回应道:“今天你们回来得挺早,那就赶快去处理事情,别再挨骂了。”
牛鬼蛇神陪着笑脸道:“一定的,还希望你多说几句好话。”
那鬼道:“我说不上什么话,全靠你们自己。”
牛蛇二鬼说:“别客气,有空请你喝酒。”
走远后,我问:“那个鬼是谁,看样子你们也怕他?”
牛鬼说:“那是首长的小舅子,袁大鬼。”
我又问:“首长的亲戚还干这种累活?”
牛鬼说:“现在首长转变了思路,提出了基层锻炼的要求,所以下放自己的小舅子看守城门,这也是为日后提拔打下基础、做好准备。”
我点头道:“原来这样,你一说我就明白了,这叫做镀金,我们那有很多这种情况。”
牛鬼说:“你是过来人,经事多,好沟通。”
我又说:“还有一个问题很好奇,这里怎么没有雾呢?你看看我们那里大雾弥天,能见度也就20公分。”
蛇神道:“笨蛋,我们这里海清河宴、风清气正,所以没有遭天谴,懂了吧?”
我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上天为了惩罚我们而排放了弥天大雾,那是我们的报应?”
牛鬼点头说:“不错,你竟然能明白,看来你的脑子没有那么迂腐僵化。”
听到这样的评价,我连声称谢不已。
又走了半里路,来到一处宫殿面前,宫殿匾额上写着三个鎏金大字“阎罗殿”,我问:“这是要去哪里?”
蛇神说:“笨蛋,到了,就是这里。”
我问:“为什么来这里?”
“有鬼起诉你,需要你来对质,了结三桩公案,”牛鬼解释了两句然后说,“进去吧!”
我正欲迈步,牛鬼又拉住我的胳膊严肃地说:“我提醒你几句,虽然阴阳相隔50年了,但是新死的鬼魂带来了阳世的恶俗,阎罗王却又非常喜欢,其中一项就是喜欢被称为‘首长’,就像阳世一样。”
我感激地说:“谢谢你的提醒,这里的首长是不是秦广王?”
牛鬼反问道:“怎么了?你和他有关系?”
我说:“哪里有什么关系,我从书上看到十殿阎罗王中第一个就是秦广王,所以我才这样问,你们带我见得是不是他?”
蛇神带着气说:“笨蛋,真是愚不可及,迂腐至家!”
牛鬼却慢条斯理说道:“虽然阴阳不通仅仅几十年,但是你们对我们的世界一点也不了解!我告诉你,自从上个世纪二十年代后,蒿里山被夷为平地,上面所有的楼宇殿庙都被毁了,导致我们无处栖身,虽然如此,但是老百姓心中还有我们,肯供奉香案,只要供奉香案,我们就有口吃的,这段时期截止到六十年代,之后我们就被彻底抛弃了,只见饿鬼冤魂源源而来,不见香案与酒食,十殿阎罗王饿得头晕眼花,再加上冤魂太多,压力太大,一怒之下拂袖而去了九王,只剩下地主泰山王,所以现在领你去见得是泰山王,你听明白了吗?”
听了牛鬼的解释,我急忙说:“听懂了,不过你们误解了,我给你们解释一下,那个年代发生了天灾人祸,连老百姓都吃不上饭,天天食不果腹,他们更苦啊,还能考虑到你们?”
蛇神怒道:“放狗屁,你连一点真相都不了解,死后肯定受洗脑之罚,把你洗成脑残、白痴!”
我害怕道:“我说错了,对不起,别生气,别生气。”
牛鬼冷冷地说道:“要想不受洗脑之罚,仅靠贿赂小鬼还是不够的,首先你要了解真相,心怀悲天悯人之心,再次把你今天了解到得关于阴间的情况,回去后原原本本传播到人间,必须谨记既不能贪污漏说也不能瞎编乱造,如果你能发挥作用让阴阳两间再次沟通起来,功莫大焉,否则末日之灾不远矣!”
我把牛鬼的话仔细揣摩了一遍,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问道:“你的意思是我还能回去?回到人间?”
牛鬼说:“当然了,今天抓你来只是为了了结你的公案,该受罚的受罚,该减寿的减寿,该警告的警告。”
不管是受罚还是警告,这都是无关痛痒的,只要能让我回去、不让我死在这里就行,于是我激动地说:“谢谢你们,太高兴了。”突然又想起一个可怕的问题就问道:“你刚才说到末日之灾,什么是末日之灾?”蛇神接话说:“天机不可道也!”
这时,从里面走出来了一个年轻的小帅鬼,他说:“你俩回来了?刚才首长听到外面絮絮叨叨、烦烦扰扰,于是让我出来看看什么情况,呀,你们抓人回来了,我现在就去向他汇报。”
牛鬼蛇神客气地说:“谢谢你,十三郎。”原来那个小帅鬼叫十三郎。
然后牛鬼又对我说:“你进去后看到里面的情形,既不要失望也不要嘲笑啊。”
我听不懂就反问道:“失望?对什么失望?”
蛇神说:“他说得是不要对泰山王的办公场所失望。”
牛鬼接过话来说:“实话告诉你,我们现在的办公场所极其寒酸破旧,根本无法和你们的相比,而你们的金碧辉煌,高大时尚,所以不要失望,也不要嘲笑。”
我点头说:“奥,我不会的,古人说‘我有陋室惟吾德馨’,只要房屋主人品德高尚,那么陋室就不陋了。”
牛鬼点头说:“你能这样想,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