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圣帝宫
看到“圣帝宫”三个字，她也大吃一惊，疑问道：“这是不是曹金平口中所说的圣帝？”
我不知可否地说：“我也不确定，去看看就知道了。”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们顺着指示牌上的提示，向西走了三十多米看到了一处庙宇，新刷的白墙、仿古的新瓦兼具时代特征与古朴气息，特别是大门匾额上的“圣帝宫”三个字磅礴大气，将庙宇的威严展现了出来，令人肃然起敬。
我说：“我记得圣帝霸占了蒿里山，在那里建了一座行宫，没想到这里还有一座圣帝宫，不知道这两个圣帝是否同一人？”
大门右侧立着一块石碑，上刻“耄皇圣帝”四个字，宁馨儿打量了一会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摇了摇头，转到石碑背面却没有一个字，说：“这个碑记真奇怪，怎么没有他的详细介绍呢？”
宁馨儿也说：“就是，真奇怪！像无字碑一样！”
然后我们带着各种疑问进了圣帝宫，进去之后看到的景象让我们震惊了，这是我所见过得最气势恢宏的宫殿，它依山而建，顺着山势高低建有三重宫殿，第一重宫殿稍小点，第二重宫殿略大点，第三重宫殿最大，同时在第一重宫殿左右两侧建有偏殿，偏殿左右各有一个偏房，整体看来层层叠叠，重峦叠嶂，让人目不暇接；还有叹为观止的游人，笃诚的信徒，面无杂念的和尚，人来人往，上上下下，热闹异常。
扫视一圈后，我把目光投向在第一重宫殿正殿门口围观的一群人，竟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道德高僧，他正在举行一个仪式，我对宁馨儿说：“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宁馨儿却说：“和尚不进庙会去哪里？”
“也对，肯定不能去妓院！”我笑了一下，又说道，“我想起来了，你未下楼前，道德僧说每逢阴历3号8号，他会在圣帝宫坐观，今天正好是阴历3号。”
宁馨儿开玩笑道：“这原来是他的老巢、根据地。”
我点了点头，又扫视了一圈，竟然看到了任侠的影子，他看到我们后走过来说：“真巧，咱们又见面了！”
我们对他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我问道：“你怎么也在这？”
他回答：“高僧正在给我的太山奇石开光，你们怎么也来了？”
我说：“领着孩子来爬山，逛逛玩玩，没想到碰到了圣帝宫，就想进来瞧瞧，没想到你也在这。”
宁馨儿问：“任叔叔，‘圣帝宫’中的圣帝是谁？门口石碑上连个介绍都没有！道德僧与圣帝有什么关系？”
任侠满脸笑容看着宁馨儿说：“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道德高僧提起过，他说圣帝升仙后通过托梦的方式渐渐树立了威信，很灵验，于是祭祀他的人多了起来，据说还存在圣帝教，不过只是听说。”
我突然想起来了一个古怪的问题：“自古以来仙人鬼三界分明，山上祭祀的都是成名的大仙，圣帝是神仙吗？谁给他封得神？”
任侠摇摇头说：“这个问题好奇怪，我怎么知道。”稍微一停，他又补充道：“也许高僧知道。”说完他对宁馨儿说：“我领你们见见道德高僧，仪式马上完成了。”
宁馨儿眼睛含笑看着我，像是在征求意见，我点了点头，然后我们跟着任侠进了左边偏殿南侧的小偏房，他说：“你们在此稍等一会，我去看看高僧完事了吗。”
想到任侠的过度热心，我心里突然觉得不舒服，又改口说道：“刚才我只是随便问问，没必要麻烦高僧，其实那个问题没什么意义。”
任侠真诚地说：“没关系，再相遇就是缘分，既然咱们这么有缘分，我顺便请高僧给你们看一看，指点一下，给你们祈福解厄。”说完他满脸慈祥地看着宁馨儿，像是在征求意见，宁馨儿点了一下头，然后他满意地离开了。
而我近些日子很不顺，不是遇到鬼就是家里闹鬼，正想找个人看看，因此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但是对于任侠的过度热心，我反感道：“你看他的笑容多么猥亵，让人恶心！”任侠每次看宁馨儿都带着慈祥的笑容，我觉得他心怀不轨，于是这样说道。
她却反驳道：“没有啊，我没觉得，我只觉得他很和善。”
我又说：“你仔细观察一下他看你时的眼神和笑容！”
她笑了笑说：“没有，即使真那样的话，有你在我怕什么！”
既然她这么相信我，我没有再反驳，只好暗暗地加强了戒备心，甚至想如果真的出现了意外就把桌子上的一把小茶壶当作武器，因为在这个偏房中除了桌椅、塑像、茶具别无他物。
很快道德僧和任侠回来了，看到任侠手里多了一把黄色的符咒，我问道：“完事了？”
任侠扬起符咒道：“完事了，这些都是从大师那里请来的符咒，只要把符咒贴上就代表开光了。”
然后道德僧看着我们说：“阿弥陀佛，今天早上我对女施主说咱们有缘分，看看，下午又见面了，这就叫做缘分！”
任侠说：“烦请大师给他们看看，我们都是很熟的邻居！”
道德僧对宁馨儿道：“既然大家有缘，我给你深入解释一下什么是‘糊涂性明白’，在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暂时尚未打开的结，对于这些结，在不了解真相之前应该糊涂性遗忘，不要把自己套进事情里面拔不出来，即使在了解真相的过程中也不能过度追究和纠结事情的起因、过程，需要看重的是未来、感情及人性。”
宁馨儿点了点头，道德僧又说：“说的有些深奥，还需你牢牢记住慢慢领悟。”他又提起“糊涂性明白”，像是有所指，而在早晨他提出这个说法时，让我觉得很突兀，不明所以。
道德僧又对我说：“大家见面认识了就是缘分，所以我提醒你两句，看你印堂发黑、双眼神失，定遇不祥之物。”
我面露惊诧，点了点头说：“真厉害，烦请大师算算遇到了什么？”
道德僧笑着说：“要考我？呵呵，此题不难，所遇之物非天上下凡，也非人间所有，而是来自于地下深府，对不对？”
我惊道：“真是高人，竟然一语中的！”我又佩服道：“原以为和尚道士欺世盗名，没想到你有真本领，本领通天！”
道德僧笑着道：“竟然撞鬼了，真是际遇非凡！说起来，众人都是打小听说，又有谁真得亲眼见过他们，我也不曾遇到过。”后来我才知道他竟然说了假话。
我问道：“世界上有100亿人，真的没有人亲眼见过吗？”
宁馨儿插话道：“我就没见过。”
我立即反问道：“你没见过牛鬼蛇神？”
她反驳道：“没见过，你仔细想想是不是？”
我沉思了一会说：“恩，雾太大了，你还真没见上。”
小菲菲却插话道：“爸爸，那天晚上吓唬我得是不是鬼？”
她一提醒，我想起那天晚上闹鬼的事，她确实见到了鬼，但是我又不能承认，担心会给她留下心理阴影，于是忽悠道：“那不是鬼。”
她又问道：“那他们为什么能飞来飞去，又突然消失呢？”
我继续忽悠道：“他们只不过会法术。”
她又问：“那他们到底是什么？”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样子。
我又编了个借口：“他们是小丑。”不待她继续追问，我向道德僧问道：“遇到鬼是好事还是坏事？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让我担惊受怕！”
道德僧道：“这都是你自己的际遇，别人无法评说，世间之事都是有因果的，因果循环，福祸相依。”
我又问：“那我该怎么办？”
道德僧说：“顺其自然，却又要努力争取，不计较一时得失，但又不能轻言放弃。”
由于他说得模模糊糊，似是而非，我正打算继续发问请他深入解释一下，这时进来了一个人，后面跟着五六个年轻小伙子。一见到此人，我头脚发怵，极其紧张，道德僧对他说：“阿弥陀佛，曹贤侄满脸杀气，意欲何为？”
此人正是曹金平，他道：“帝师，你莫管。”然后他指着我说：“此人正是牛鬼蛇神的朋友，前几天还与我们在蒿里山下打斗。”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曹金平，也没想到他称呼道德僧为帝师，看来他们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我急忙辩解道：“曹金平，你胡说八道，我不是牛鬼蛇神的朋友，我是被他们抓去的，何况我也没有参与到你们的打斗中。”
曹金平听完此言勃然大怒，说道：“好，竟敢不承认！那我问你，牛鬼蛇神赠你阴阳烛和长明芯了吗？”
众人向我看来，我只好如实说道：“确实给我了一根阴阳烛和一根长明芯，但他们的目的主要是担心我会受到你们的骚扰和伤害，他们说得没错，前两天你们还派鬼来我家吓唬小菲菲、伤害她，连小孩都欺负，你们太坏了！”
曹金平又说：“你这是狡辩，你接受牛鬼蛇神的贵重物品在先，这就是原因。我再问你为什么你能走通阴阳？为什么你给他俩送去了贵重的衣服？”
我一着急竟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曹金平冷笑道：“无话可说了吧？”他转向道德僧说：“帝师，他是咱们的敌人，对于这种十恶不赦的阴奸，咱们应该抓起来交给圣帝审问处理！”
说罢，他向身后的年轻人挥了挥手示意来抓我，他们正要挤进门来，道德僧制止道：“阿弥陀佛，慢来，容我说两句。”他转头向我问道：“你与牛鬼蛇神怎么认识的？”
我解释说：“牛鬼蛇神说我在阴间有三桩公案，便把我抓到阴间审问。”我又详细地说了一下过程以及他俩送我阴阳烛及长明芯的经过。
道德僧说：“看来你是被逼的，并不想与他们搞上关系。”
我急忙附和道：“嗯，我完全是被逼的，并且我在阴间的公案已经结案，与他们已经摆脱了关系。”在这种情况下，四面皆是曹金平的人，包括道德僧和任侠，一旦让他们认为我和牛鬼蛇神还有关系，我和宁馨儿、小菲菲的处境会更加危险，何况我根本不想和曹金平、牛鬼蛇神任何一方惹上关系，所以我在极力辩解。
道德僧说：“这个选择是对的，你也是我们争取的对象，希望你能考虑一下加入到我们这边。”
我不解地问道：“你们这边？”
道德僧解释道：“圣帝这边，现在我们的实力已经超越泰山王，不日之间便会成为新一代的主导力量，到时候大家都是功臣，呵呵。”
我问：“现在就要做出决定吗？可我连圣帝是谁都不知道，对你们也一无所知。”
道德僧点了点头说：“现在不需要知道，时机到了自然会让你知道的，你选择我们绝对不会错的，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我看了一眼曹金平，他正在冷笑，而任侠正在沉思，我想了一下说：“我不想参与到你们的斗争中，哪一方我也不加入！”
任侠接话说：“你无德无能就不要参与了，还是保持中立好。”
没想到任侠会这样评价我——他竟然使用激将法，我岂能上当？对付“激将法”最好的方法是附和下去，向他们示弱，让他们的企图不能得逞，于是我说道：“在所有我认识的人中，我的能力是最差的，什么事也做不好，只会坏事，简直是个扫帚星，大家说我做炮灰都不及格，嘿嘿。”
道德僧没有说话，曹金平冷冷地说：“你拒绝了？这样做是对圣帝老师的极不尊重，也是对圣帝的侮辱！”说完他向道德僧看去，原来帝师的含义是圣帝的老师，道德僧听了脸色微变，眼角露出了寒光，曹金平看到后轻轻笑了。
担心道德僧听信谗言对我们不利，我急忙“将军”道：“曹金平，别玩这种挑拨离间的套路，你以为大家都是傻瓜？谁上当才是傻瓜呢！”
听了我的话，宁馨儿向我露出了笑容，再看道德僧，他已经收起了寒光，变得温和起来，因为他也不想当“傻瓜”，并且随口说了一句“阿弥陀佛，善哉！”像是在忏悔，又是在自责，看来他已经识破了曹金平的计划。
曹金平看到阴谋失败，又道：“既然你不加入我们，就把阴阳烛和长明芯交出来！”
宁馨儿小声说：“不能交给他，交出去了他们还会来骚扰你的。”
我一听有道理就说：“前两天你派鬼来吓唬我们，幸好我有这两样东西，否则真会被吓疯的！”
宁馨儿又说道：“露出狐狸尾巴了吧，看来你们的目的是阴阳烛和长明芯，只不过拐弯抹角浪费了些功夫！”然后她看着我说：“钟哥咱们小心些，他们都心怀不轨。”我点了点头。
被宁馨儿羞辱了几句，曹金平脸红了起来，杀气腾腾的瞪了她一眼，然后向我威胁道：“你要是不主动一点，那我的人就强制动手了！”曹金平的人听后挤进门来。
道德僧制止道：“光天化日之下，并且游人众多，这样做难道不是自找麻烦？”
曹金平说：“帝师，可是如果不主动出击，咱们就会错失这次机会，只有出其不意才能大获全胜，何况古人说行大事不拘小节。”说罢，曹金平的人又开始蠢蠢欲动。
任侠站出来说：“慢着，你们是土匪吗？东西是别人的，别人想给你算你们运气好，不给你就要抢，这不是抢劫吗？”
我感激地看了任侠一眼，没想到他会站出来替我们说话。
曹金平却呵呵笑道：“即使是抢劫又如何？”
任侠道：“抢劫犯法，会判重刑！”
那几个年轻人听到此言害怕了，停住了脚步，对望了几眼交换了意见，又向曹金平看去等待着下一步的指示，曹金平呵呵道：“少吓唬人，我们不是吓大的，一旦圣帝掌权阴间，他的权力比皇帝的都大，阳间之人谁敢不听从，你们说是不是？”
那几个年轻人一听面露喜色，信心爆满道：“对，谁要是不听话就让他来阴间报道！”说完他们又行动起来。
看着他们不断地逼近，我牵着宁馨儿和小菲菲的手不停地后退，眼看我们无路可退，已经到了墙角，任侠突然大喊道：“住手，我有话要说！”
曹金平怒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磨磨蹭蹭的像个娘们！快放！”
任侠说：“帝师不同意现在行动，而你不服从命令，执意而为，这是欺师灭祖，大逆不道，会受到圣帝最严厉的刑罚！”
道德僧听后喊了一声“阿弥陀佛，善哉”，那些年轻人又害怕了起来，原来圣帝建立了一套最严格的规定和制度，他最痛恨手下人欺上妄下、僭越逆上，但凡不听话的、有异见的都被零零碎碎、千方百计整死，所以此言一出，他们非常害怕并向后倒退。
看到众人不进反退，曹金平教训道：“你们害怕什么？凡事有我顶着……”
趁着这个时机，任侠悄悄走到我和宁馨儿跟前小声说：“趁着他们不敢胡来，还不抓紧走！我给你们打掩护，跟在我身后！”然后任侠在前，宁馨儿在中间，我抱着小菲菲跟在后面，意欲突破那几个年轻人所组成的防线。
曹金平看到后咆哮道：“拦住他们，一个都不许走！”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为了得到阴阳烛和长明芯，他和道德僧公开作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