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周二平
听了鸡二的戏说,大家对周二平有了初步认识,然后鸡二又给他拨打了几次电话,还是没有打通。
很快我们到了魁槐名城北门,由于没有联系上周二平,车子只好停在门口,众人坐在车中等待着,很快大家脸上露出了急躁和不满意的神色,鸡二觉察后不停地给周二平打电话,但是依旧打不通。
三虎觉得此事没办好,脸上有些挂不住,便要来了周二平的电话,拨打了几次也没人接,他生气地说:“打不通!无人接!我最烦那种不随身携带电话或者设为静音的人,找这种人办点事能把人急死了!”
出现了这种情况,八哥并没有说什么,他打开车门下了车,众人也紧随着他下了车,于七气喘吁吁走过来,说:“憋死我了,一路上也没人和我说话,这是哪?”
三虎说:“这是魁槐名城。”
大家放眼望去,这片楼区无边无际,楼房又密密麻麻,有几百栋之多,不过大多数都是半成品的框架结构,没有砌墙,也没有门窗,四面透风;还有几栋刚砌完墙的楼房,没有来得及安装门窗,黑黑的窗口像是张开的巨嘴正准备吞噬一切;偶尔也能看到一两栋竣工的楼房,虽然粉刷了外墙,但是历经几十年的风吹雨打,外墙早就斑驳陆离、破落不堪;还有几栋快竣工的楼房,粉刷了一半外墙或者十分之九,马上就要完工了,但是好像遇到了异常情况不得不放弃粉刷、匆匆离开,而那些粉刷过的十几米高的外墙上留下了一些不易觉察、依旧没有褪色的鲜红掌印,好像时间忽略了它们的存在,只把外墙蚕食得面目全非、暗淡无光,独留下它们的完整与鲜艳。
于七指着不远处说:“这里荒无人烟,破破烂烂,阴气又这么重,上这儿来干什么?”
三虎急忙拉过鸡二解释说:“七哥,这是鸡二,他认识一个叫周二平的人,那人知道鬼城的位置,他住在这里。”
于七瞄了一眼鸡二说道:“鸡二,你过来!”
鸡二连忙过来,赔笑说:“七哥,你老人家好!”
于七摸着鸡二的头说:“这发型太有个性了,草,简直和菠萝一模一样,让我有了食欲,真想把它割下来吃了。”
鸡二憨笑道:“七哥,这不能吃,你割下来我就丢了吃饭的家伙。”
于七呵呵了一下说:“滚!”
鸡二看看于七又看看三虎,连忙赔笑道:“我错了,不该惹七哥生气。”然后他灰溜溜躲到一边。
于七没有再理鸡二,他走到八哥跟前说:“大哥,看什么呢?看多了荒凉老得快。”
八哥没有说什么,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个小区外面还有围墙:或是砖墙,或是铁丝网,或是绿色铁皮,但都已破烂不堪,唯有门前巨石上刻得字还有模有样,于七大声读了出来:“鬼城。”读完后他觉得很古怪,带着疑问口气又重复了一遍:“鬼城?”
大家立即凑了过来,但是又觉得这两个字的上方透着一些古怪,八哥说:“拿水来倒在字上方。”
三虎看出了门道说:“怪不得觉得不对劲,原来有几个字被水泥糊住了。”
大家仔细一看果然如三虎所说,“鬼”字旁和“鬼”字上方有被水泥涂抹的痕迹,虽然水泥和青石的颜色很接近,但是二者还存在着细微的差别,只要足够细心就能看出不同。
手下人泼上水后,水泥和青石的颜色明显区别开来,渐渐露出了“魁槐名城”四个字,原来这四个字中有两个半——“魁”、“名”和“槐”字左边的“木”字旁被水泥糊住了,只剩下“鬼城”两个字。
于七嚷嚷道:“到底是‘魁槐名城’还是‘鬼城’?难道‘魁槐名城’就是‘鬼城’?”对于这个问题大家都很疑惑,谁也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答案。
八哥表情凝重地说:“事情越来越复杂,已经严重超出了我的想象和预料,大家都要小心!”众人听了心情都很沉重。
此时鸡二又拨上了周二平的电话,嗡嗡响了一会竟然接通了,鸡二兴奋地喊了出来:“通了,接通了!”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听见电话那头阴阳怪气地说道:“晚上小鬼闹,白天公鸡母鸡叫,从来没有睡过囫囵觉!鸡二你又下蛋了?”母鸡下完蛋总会咯咯叫一会,周二平这样说既把鸡二贬为母鸡又嘲讽了他的大声喊叫。
鸡二倒是不生气,说:“你在哪里?我找你有急事!”
“我累了要睡觉了,你平时不来看我,有事才来找我,我也帮不上你的忙。”
“你太没良心了,若不是我隔三差五来看你,你早就孤单寂寞死了!”
“你上个月没来,我记着呢,你还说一个月来两次,骗子!”对于周二平的计较,大家都笑了。
“那是酒后戏言,不能当真,还有上个月真得很忙实在抽不出时间,”鸡二说完又向大家解释说,“他自己一个人生活时间长了,脾气变得非常古怪。”
“你的话我不信,我听鬼们统计:现在国人每80--100句话中仅有半句可信,你们这些人说话都不算数,自上而下满嘴谎言,好了,我睡觉了。”
“别,别,我给你带来了好酒。”
周二平兴奋地问:“好酒?什么酒?”他刚问完,马上又自我否定道:“不行,不能上当受骗,你们是骗子,挂了!”然后真挂了电话。
看到周二平对好酒感兴趣,三虎说:“有弱点就好,既然喜欢喝酒就给他买上两瓶。”
于七道:“不用买,我后备箱里有,给他提上两瓶。”
三虎提来后,鸡二两眼放光道:“这个酒太好了,我都有些舍不得,呵呵。”
三虎说:“等你办完这件事,我请你喝好酒。”
鸡二说:“好好,我会更加努力,你们放心好了,我还有其他办法逼他出来,包在我身上!”然后他又拨上了电话,铃声响到最后,周二平才接通,他大声说:“你怎么这么烦人!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鸡二说:“我真带好酒来了,不信你出来看看。”
周二平却说:“我忌酒了!”然后又挂了。
任侠失去了耐心,说道:“咱们进去找他,还能找不出来!”其实我也很焦躁。
鸡二否定道:“这里太大了,他住无定所,不好找,你们放心我有办法,现在就使出杀手锏!”
然后他又拨上了电话,这次周二平很快接了,他说:“有完没完?把酒放下,明天再来!”
鸡二愤愤地说:“不见棺材不掉泪,我不使出杀手锏你是不害怕!那好你听着,如果你不出来见我,我现在就给你妻子打电话,把你的事情告诉她,让她来收拾你,她不阉了你是不会罢休的,你知道她的脾气!”
“要割小JJ了,那可不行,”周二平害怕道,又改口道,“看在好酒的份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但是你要答应每个月来看我两次!”
鸡二高兴道:“行,我现在就答应你。”
周二平却说:“等一会,我录个音,省得你以后反悔不认账,你说得时候再加上一句‘如果做不到就是乌龟王八蛋’。”
鸡二无奈地笑了一下,向大家说:“与世隔绝久了,脾气就会古古怪怪,谅解,请谅解。”大家都点了点头。
录完音后,周二平说:“你们到20号楼3单元来找我,我在楼下等着你们!”
鸡二问:“怎么走?”
周二平说:“等一下,我算算,20乘以10减10加2等于192,你们进来后往南走,在第一个岔路口左拐是一条斜路,顺着那条斜路走到头,会看到一座楼上标着数字‘192’,那就是20号楼,我在楼下等着!”
鸡二挂了电话,三虎问:“怎么这么复杂?弄得好神秘!”
鸡二道:“他担心有人害他,就编了一套独特的运算法则,对所有的楼进行了重新编号,又设置了机关和暗号,然后过一夜换一间屋或者一座楼。”
八哥开口道:“与世隔绝太久会憋出心理问题,精神也会出问题,这种人的世界外人永远不懂!”
“照这样下去,不久的将来他会创立自己的门派,叫什么派好呢?”于七接话讽刺道,他沉思了一下说,“就叫神秘派!”说罢,大家都笑了起来。
然后我们准备开车进去,三虎问鸡二:“车能进去吗?从外面看里面荒草丛生,树木横长,门口还有路障!”
鸡二说:“你放心这些都是周二平故意布置的障碍物,他担心别人进来影响他的生活,其实里面有水泥路,非常好走。”
我们清除了门口设置的破门烂窗及其他杂物组成的路障,这样汽车才能进去,里面确实铺着两米多宽的水泥路,路两旁还残留着一米多高的枯草灌木,不过它们并没有侵占水泥路的领空,尽管从外面看整个小区充斥着杂草、灌木、高树,但实际上它们与水泥路泾渭分明,路面也很干净,像是有人专门整理过的样子。
车子缓缓前进,在第一个岔路口左拐出现了一条弯弯曲曲的斜路,路旁竖着一块牌子写着“邪路”二字,三虎说:“‘邪路’?我还以为是倾斜的斜呢!”任侠说:“这是谐音。”
然后我们按照周二平的指导,在“邪路”上越走越远,在“邪路”尽头,鸡二指着东南角上的一座楼说:“就是那座楼。”放眼看去那座楼侧面标注着红色数字“516——192”。
三虎说:“所有的楼号前面都有516,为什么带着516呢?”
鸡二说:“我也不知道原因,可能有人喜欢516这个数字,所以用它作前缀。”
车子拐到192号楼前停了下来,任侠问:“人呢?怎么没看到!”
鸡二说:“我打电话催催!”
拨通了电话,听见周二平问道:“怎么这么多人?是不是公安人员?”
鸡二回答道:“不是,今天来的都是社会人员,正经的群众,没有什么狗屁警察。”
周二平说:“没有狗屁警察就好,那他们来干什么?”
鸡二回答:“他们都是慕名而来的,听说你知道鬼城的位置,想让你带路去鬼城。”
周二平问:“你问问他们去干什么?”
鸡二对三虎说:“虎哥,他问你们去鬼城所谓何事?”
三虎看了八哥一眼,八哥没有什么暗示,三虎实话实说道:“去救人。”
周二平听见后说:“呵呵,是不是去救个小娘们?”
此言一出,我们大惊,任侠急忙问:“你怎么知道的?”我附和道:“对,我们就是为了救一个女子,那个女子叫宁馨儿。”三虎也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周二平呵呵了两声说:“我怎么知道的你们就不用管了,据说曹大师要拿她当祭品,好让他的儿子复活。”
我们听了大惊,怀疑他口中的曹大师是曹金平,任侠急忙问道:“真的假的?曹大师是谁?”
周二平回答:“这消息当然是真的,鬼界没有假消息,至于曹大师,他的名字叫曹金平。”他的回答证实了我们的担心,看来宁馨儿被曹金平带到了鬼城。
通过与周二平的简单交谈,看出他确实知道一些与鬼城相关的情况,也让我觉得找对了人,于是我恳求道:“求求你帮帮忙救救她!”
周二平说:“救不了,你们这些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救不出来,一旦中了他们的圈套,只会被困死在里面化成一堆白骨,而你们的魂灵会被他们役使,永远做牛做马。”
“二平,今天来的都不是一般人,”鸡二指着八哥、于七说,“这二人就是江湖上盛名已久的八哥和七哥,几年前你也听说过他们的大名,没有他们办不了的事!”
“是不是江湖上人称‘七下八上’组合的八哥和七哥?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周二平兴奋地问,然后又说,“但是你们根本不了解你们的对手,他们不是一般人,不,他们根本就不是人,我帮不上这个忙的!”此言一出,大家都很失望。
鸡二生气地说:“真的假的?你这是不给我面子!以后让我怎么在江湖上混!”
周二平说:“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与我有什么关系?”
鸡二生气地说:“与你没关系?这可是你说的,如果我在社会上混不下去,连我自己都养活不起,哪有余钱买酒买肉看望你!”
周二平为难道:“这,你说的对,但是这确实很难办!”
我向三虎建议道:“既然周二平害怕,咱们也不能强人所难,只要他把咱们领到鬼城,剩下的事咱们自己去解决。”
三虎点点头,对鸡二说:“想办法把周二平叫下来,和他当面谈谈。”
鸡二又对周二平说:“两位大哥给你带来了两瓶好酒,不管你帮不帮忙,他们也不能再拿回去,你在哪里?我们给你送上去?”
周二平说:“这么会说话了!不过不劳诸位动手了,俗话说‘人在江湖走,不拜大哥就如狗’,我要下去亲自拜见各位大哥!”
紧接着从楼上传下来了“噌噌”、“噔噔”的声音,接着我们看到了一个能移动的白色泡沫箱子组合,下面是一个巨大的长方体箱子,有一米五六之高,大箱子上面有一个方形小箱子,小箱子长宽高各有30厘米左右的样子,“噌噌”声和“噔噔”声就是白色泡沫箱子碰撞楼梯、墙壁和护栏发出的。
刚看到箱子组合时,大家吃了一惊,不自觉得后退了几步,鸡二鼓足勇气战战兢兢问道:“是二平吗?”箱子回答:“是我,是我。”确定是他,大家才放心了,同时大家注意到小箱子上有两个窟窿,应该是为了方便眼睛观察而刻意挖出来的,透过两个窟窿,隐隐约约看到周二平的两只眼睛在闪烁。
然后周二平从大箱子里伸出手臂摘掉了头上的小箱子露出了头,原来他在大箱子两侧挖掉了一些泡沫用于手臂伸缩,看到他的面容大家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只见他头发蓬松,有半米长,胡须茂密,有几扎长,光这些毛发遮住了半只脸,活脱脱一只野人毛猴子。
鸡二问道:“你怎么这样打扮?简直就是一只野人毛猴子!不用刻意隐藏也没有人认出来!”
我心里说:“确实不会有人认出来的,简直和疯子没什么两样!”
周二平回答道:“你不知道最近鬼影重重,饿死鬼、浮肿鬼、冤死鬼、惨死鬼等等,还有圣婴,他们大白天也敢出来,鬼哭狼嚎的,太吓人了,真是不胜其扰!”
三虎问道:“那你藏在里面有什么效果?”
周二平答道:“勉强凑活着,由于泡沫温度高,阳性大,大部分鬼不敢靠近,都会避着走。”
我插话道:“没想到泡沫会有如此神奇的效果,都快赶上长明芯了!”
“你竟然知道长明芯!”周二平吃惊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解释道,“其实,这二者还是有本质区别的,我举个例子你们就明白了,比如咱们碰见了大便都会绕着走,我身上的泡沫就相当于阴间的大便,小鬼们碰见了都会躲避三尺,而长明芯就不一样了,相当于核武器,具有超级辐射,小鬼们碰上了不死即伤,明白了吗?”
我说:“奥,原来如此,没想到长明芯这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