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世丁八
现在我的想法是先上台把小菲菲救出来然后再掐死金日己，但是丙五、丁八正站在入口上端，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硬闯肯定上不去，甚至还没上去就死了，只能智取，但是该如何智取呢？一时也想不出办法，我只好吓唬道：“我死得好惨，都是你俩害的，我死不瞑目，所以阎王和判官让我回来复仇，你俩拿命来吧！”
听我这样说，他俩的脸上都露出了害怕的神色，丁八说：“冤有头债有主，你是被丁七勒死的，去找他复仇！忘了告诉你他已经被甲二杀死了，你没有见到他的鬼魂？你还是回阴间去找他吧。”
丙五说：“确实如此，丁七的尸体还在那边呢。”说完他用手指了指。
对话到了程度，我只能继续胡诌下去，说：“虽然丁七死了，但是阎王和判官说你俩也有责任，若不是你俩紧紧抱住了我，我怎么会被轻易勒死呢？所以他俩让我砍下你们的胳膊，你们打算自己动手还是让我亲自砍下？”
丙五说：“你是开玩笑吗？大家都知道你的拳法糟糕，是咱们十兄弟中功夫最差的，如果你再像甲二那样复活后功夫减半，那你现在的处境不妙啊，还会再死一次的！”
听他这样说，我才知道乙四虽然擅长拳法，但是又很一般，而我本身又什么都不会，这下该怎么办好？想到此我手心出了冷汗，现在既想不出办法，又想不出应对的话，一紧张就向裤子口袋摸去，掏出来了火机、烟和糖，说了一句“没用”就把它们扔了，接着又摸了摸上身的口袋，但是里面空荡荡的，又突然想如果杨景峰或三虎在这就好多了。
丁八问：“你在干啥？是不是害怕了？呵呵！”
我确实很紧张，但是不能被他们看出来，只好故作镇定说道：“反正已经死了，这些东西都用不着了，该扔了，我清理垃圾的时间，就是你们做决定的最后机会，要抓住吆！”
丙五说：“笑话，乙四，你是至死都改不了说大话的毛病，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说完他俩都大笑了起来。
这时青妹站在远处大喊道：“废话怎么这么多，还不动手杀掉他！”
听到青妹催促，丙五对丁八说：“这次你上，我已经对付了甲二，需要休息一下。”
丁八说：“好的，弟弟年轻，一个人就能对付他，你替我观战！”然后他对我说：“是你上来还是我下去？”
对付他俩的主意至今还没有想出来，他这样一问，我紧张地说：“你下来吧。”但是刚说完又后悔了，改口道：“我觉得还是我上去好。”
听我改口了，丁八收住脚说：“我退后几步，你上来吧。”
丙五却说：“你还是下去和他打，别伤了孩子。”说完他努了努嘴，“别伤了孩子”只是借口，他担心让我——乙四上台就是引狼入室，会多生事端的。
丁八立即明白了，改口说：“还是台下宽敞，台上空间太小打不开，等我下去打！”说完他就要迈步下台。
我急忙制止道：“站住！稍等！”
丁八不解地问：“怎么了？”
我说：“我先退后几步！”然后立马退后了几米。
丁八却哈哈笑了起来，说：“你用得着这么紧张吗？你脑子是不是坏了？是不是在阴间被洗脑了？”
“洗脑？”我不解地问，刚说完便想起阴间“洗脑”的说法：凡是死人魂灵的大脑都要被“洗脑鬼”取出来放进奈河水中浸泡清洗一遍，因为世间几乎所有凡人的脑子都被污染了，都坏了。这个见识还是牛鬼蛇神告诉我的，为了了结三桩公案他俩不辞辛苦第三次抓住我进阴间经过奈河时说的。只是没想到丁八懂这个典故，我好奇地问道：“你明白‘洗脑’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的？”
丁八大笑了起来，说道：“我当然懂，我经历过，你忘了这个故事？”
听他这样说我猜测丁八以前对众人讲过阴间洗脑的事情，于是为了尽量拖延时间以便能想出应敌办法，我便说：“忘了，你再说一遍。”
丁八说：“竟然忘了！这个故事我讲过几百遍，你以前倒背如流的，哎，果然在阴间被洗脑了。”然后他对丙五说：“相信我了吗？我以前的经历都是真的，所有的灵魂都要被洗脑，洗成白痴后才能投胎，甲二和乙四都洗了一半，都没洗干净，洗成脑残了，一些记忆不记得了，所以功力才减半的，哈哈。”
丙五说：“怪不得你坚持把世间之人分成神、傻逼、白痴和脑残，看来你是对的，咱们都是傻逼。”说完他笑了一下。
我则说：“你快说说怎么回事。”
丁八听后看着丙五，表情凝重地说：“我想说说，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想说说。”稍停一下，他继续说：“也许他是第三个从阴间回来的带着阴间和阳间混合记忆的人，我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听他的意思他是第一个从阴间回来的人，甲二是第二个，我是第三个。
丙五说：“我明白，是知音的感觉，但是又不是知音。”
丁八表情沉重地说：“我会把握分寸的，只讲那个故事。”然后他笑着对我说：“你听好了，那个故事只有你配听。”
看他笑了，我还以为那是个好笑和美满的故事，就催促道：“快说吧。”
然而他的眼眶中出现了泪花，他擦了一下又笑了，看到这一幕我觉得很奇怪，不过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他的开头吸引住了，他微笑道：“我是中原人，能记住此前的四生四世。”
我惊讶道：“啊？怪不得总觉得你长得有些不一样！”
他并没有被我打断，继续道：“第一世为婴儿，为圣婴。”
我不解地问道：“什么是圣婴？”
他说：“圣婴就是怀孕未足十个月的婴儿，他们死后都会变成圣婴，我想你在阴间肯定见过圣婴。”
我想起在阴间确实见到过婴儿般大小的鬼，说道：“见过很多，不过他们长相丑陋怪异，还以为他们是怪物。”
“他们面貌丑陋是因为还没有发育成型，有的才几个月大小，但是都很单纯，单纯的如无头苍蝇一般，”他解释道，然后又说，“不说他们了，接着说我的第一世，在我九个月大的时候被一个男人——我父亲剖腹取了出来，他一边咕嘟着‘别怨我，树皮也吃光了，如果不吃你们，大家都会死’，一边把我和母亲蒸煮食了。”
听到这里，我瘆得牙痛，恶心得干呕了几声，但是并没有影响到他，他继续说道：“我死时看了那个男人一眼，记住了他的面貌，第二世当我十岁时见到了那个人，为了报仇我毅然决然变成了一个小红卫兵，然后带领众人围住了他，我站出来指着他对众人说：‘我亲眼看到他把一封敌奸给的电报吃了，如果现在剖开他的肚子，肯定人赃并获！’然后群情激动的众人把他的五脏六腑都挖了出来，虽然没找到什么，但是我总算报了仇。”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说的就是你，”我迎合他道，“恶人该有恶报，你做得太对了。”
“结论不要下得太早，先听完我的第三世经历，”他冷笑着说，然后继续道，“杀死他三年后我投胎成那个人的弟弟，这是我的第三世，自从看到哥哥的眼神我就确定他就是那个人——吃我的父亲，所以我还是很讨厌他，一直在计划谋杀他，终于在我七岁时迎来了机会，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季，我把河里的一处冰块凿松动了想陷害他，但是意外出现了，我被其他小朋友推了一把滑了过去停在了松动的冰块上，然后冰块承载不住掉了下去，我也随之掉进流水中，没想到那个人——哥哥哭着喊着毫不犹豫跳了进来想救我，而我决定和他同归于尽，有几次我把他拖进流水深处，但是他一次次把我拽回来想托出水中，结果我们耗尽力气都死了。”说到最后他擦了一下在眼眶里滚动的泪珠。
“真感人！”听完这个故事我感动了，然后追问道，“那第四世呢？”
他笑着说：“第四世开始之前还有一段离奇的经历，也许你也经历过。”
我追问道：“什么经历？你说说？”
他继续道：“第四世开始前，一个姓陆的判官和一个姓田的文书接见了我，他们让我看了奈河洗脑的一幕，我问为什么没有对我洗脑，田文书说我是一个实验，有七生七世可以去记忆，目的就是通过我的经历来检测一下这个时代的人性，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他俩？”
听他这样问，我终于明白他说与我“惺惺相惜”的原因了，原来他把我的复活看做是他那种七生七世检测人性的实验，但是我又不能说出真相，只能欺骗道：“对，陆判官和田文书也让我看了洗脑的景象，你再说你的第四世。”
“和他俩谈完话后我便进入到第四世，我和那个人，那个既是父亲又是兄弟的人，同时降生了，是一对双胞胎，真是阴魂不散！”说到“阴魂不散”这个成语，他欣慰地笑了笑，然后又无限伤感地说，“我俩违法偷生三天后，一个女人领着十来个男人闯进了这个租于外地的暂住地，砸坏了所有的门、窗、玻璃，拆了房顶，然后在桌子上留下了一把刀子、一瓶敌敌畏和一根绳子，还留下三个大汉在门外看守着，父亲、母亲抱着另外两个姐姐和我俩哭得死去活来，看到他们痛苦的样子，我非常不忍心，哇哇大哭一刻不停，直到一个黑影跳了进来。”
听到此我大惊道：“怎么回事？进来了坏人？”
他微笑道：“别怕，进来的是救命恩人，他进来后对我的父母亲说或是抱走我俩，或是你们六口同归于尽，别无选择，然后父母亲给那个人磕头让他抱走我俩，那个人抱着我俩一跳便离开了，来无影去无踪。”
我追问道：“然后呢？”
他笑着说：“然后我们来到这里，等长大了，我就是丁八，那个双胞胎弟弟就是丁七。”
我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你是哥哥却排名在后，反而让当弟弟的在前面？”
他说：“第三世中他为了救我而舍却生命，我欠他一条生命，所以怎么称呼和排名都无所谓了。”
对于他和那个人的经历和恩怨我不知道怎么评价了，只是追问道：“那抱走你们的是谁？”
“你连这个也忘了？”他非常不满意地问道，然后说，“他就是救命恩人——大帝，他教给咱们武功，把咱们都培养成一顶一的高手……”
我不解地问：“咱们？”
他说：“这个是不能忘的，虽然你的功夫最差，没有成才，但是他也是你和乙三的救命恩人，难道这也忘了？”
我不解地问：“我和乙三的救命恩人？”
这时丙五插话道：“小八，别给他废话了，他不仅要破坏陛皇的祭奠仪式，还想要陛皇的命，这个人既大逆不道又忘恩负义，必须杀死他！”
丁八叹口气说：“乙四，如果你现在悬崖勒马，与我共同保护陛皇，我会与你成为知音的，但是如果你想破坏祭奠仪式、谋害陛皇，那就是我的死敌，你考虑一下吧！”
虽然到现在我还没有想出对付他俩的办法，但是我明白了他俩与金日己家族的关系，他俩肯定不会背叛金日己家族的，既然这样那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回答？
这时丙五催促道：“小八，你抓紧下去战斗，估计青妹和陛皇等不及了。”
看到丁八又要迈步，我急道：“慢些！”
丁八喜道：“回心转意了？”
我慢吞吞地说：“稍等，我要脱掉衣服，这件外套太重了。”从乙四身上复活后由于救人心切没有注意到外套的重量，现在在台下站了半个多小时才发觉外套沉甸甸的往下坠，所以我想在打斗前脱掉外套，不能让外套成为累赘。
丁八失望地说：“那好吧，我等你，算是提前为你送行。”
我回了一句：“谢谢！”在解开锁扣和拉开拉链前，我先摸了一下外套上半部，感觉有硬邦邦的东西在里面，但是猜不出是什么，然后我先解开了上下两个锁扣，再拉开拉链，接着敞开外套露出了马甲，我看了一眼震惊不已，丙五和丁八看到后都愣了一下，丙五首先说：“竟然是暗器！”
原来敞开外套后我才发现自己穿了一件装满飞刀的小马甲，小马甲左右两边、上下两层都插满了明晃晃的飞刀，大约有20多把，怪不得沉甸甸的，我取出一把，仔细观看，柄端刻着“小乙飞刀”四个字，并且明晃晃得刺眼。
丁八问：“你什么时候配了这套暗器？为什么大家都不知道？‘私学武功，必欲图谋不轨’，竟然明知故犯，这可是大罪！”
我编了个借口道：“知道自己拳法差一些，便练了飞刀来弥补自己的不足，没想到今日终于派上了用场！”
看到他俩吃惊、害怕的表情，我心里乐了：原来乙四偷练了飞刀，而他们都不知道。但是我也不知道他的飞刀练到了什么程度，想起电视中侠客们玩弄飞刀的手法，我便试着玩弄起那支飞刀，只摆弄了几下便找到了感觉，这种感觉像一见钟情的男女相见时不即不离的眼神，又像爱玉之人在把玩一块上等宝玉，突然我注意到了手指上面及侧面的茧子，透过这些茧子我感觉到了飞刀的心跳，情不自禁说道：“听，它的心在跳！”
丙五听后脸色惨变，铁青中夹杂着无力的苍白，丁八却说：“那是你的心在跳，是你紧张害怕了，不要弄混了！”
丙五吸口气说道：“要么你达到了人刀合一的程度，要么你的心在跳！”怪不得他的脸色惨变，原来他想到了“人刀合一”的境界。
丁八听后脸色微变，这才明白过来还有一种可能是我达到了“人刀合一”的境界。
看着他们害怕的样子，我接过话说：“算你们识货，那还不让开！或者自残砍下自己的左臂！”说完我捏着飞刀补充道：“快做选择还来得及，否则我‘小乙飞刀’一出，让你们寸草不生！”
丁八却说：“你给的选择不错，但是先要露两手，让我们见识一下才行。”
丁八这样说是为了测试我的水平，看来他还不相信我，而我虽然把玩起飞刀很有感觉，但是不知道怎么发射，我脑海中关于飞刀的知识全部来源于电视和武侠小说，但是古龙从来没有在书中描述过发射飞刀的方法，而金庸也从来没写过以飞刀为主要武器的英雄，所以我那些关于飞刀的知识都是皮毛，因此我不敢正面回答丁八的要求，沉默了起来。
丙五问：“怎么不说话？难道都是唬人的？”
虽然我是在吓唬他们，但是也不能承认，否则会被他们看扁还会被杀掉，所以只能继续编谎话道：“你看我的样子像唬人吗？”然后抬起手说：“看看我手指上的老茧，这可是真功夫！”说完我顺便摆弄了一下飞刀，让它在手指间翻转了几下。
虽然他们看到了我手上的老茧，也看清楚了我摆弄飞刀的水平，不过还是半信半疑，丙五说：“眼见为实，如果你的飞刀真那么厉害，我们就会考虑你的建议。”
丁八不解地问：“咱们真要妥协吗？”
丙五说：“咱们的主要任务是保护陛皇的安危，其他的都是小事！”
丁八听后没有说什么。
这时丙五又向我催促道：“赶快表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