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从肖家府邸内冲出一道庞大的精神力,压迫的鸟兽一阵鸣叫,狂拍翅膀,也寸进不得。
玄技鸟兽是被云洞精神力催动,所以鸟兽一受到攻击,云洞自然逃不过,他身体摇晃了一下,同时加大了精神力的输出,心里由不得大惊,因为这道精神力他太熟悉了,正是肖霍,从精神力上看,那分明还是玄宗境,莫非传言有误?
云洞一刹那,心念如电转动。但事情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也唯有鱼死网破,不然,事情捅到宗门,自己一样难有活命。
他一有决断,精神力自是拼命输出,无所遗留。
那一道精神力如一把锋利的尖刀,凝成一线,在云洞一浪高过一浪的精神力之下,毅然不灭,稳稳地牵制住那不停挣扎的鸟兽。
可恶,云洞心里大骂。仅一个交锋,他就察觉到了,肖霍的精神力看似很强,却不过强弩之末,根本没有后续之力,但前者十分狡猾,只在牵制鸟兽,压根不和自己正面交锋,自己空有浩瀚,一海之力,他如一磐石,稳于其中,奈何他不得。
云洞目光移动,对着惊恐莫名的宁天伦,喝道:“尔等还等什么,给我杀过去,把肖家给本座屠个干净。”
宁天伦这些人早吓的六神无主,本以为有云洞撑腰,可没想到肖家还有大能,连云洞也被牵制,他们算的什么?听到云洞的怒声,才惊觉过来。
“你们不要害怕,这人不过是受伤的肖霍,他不是本座的对手。”云洞见宁天伦等人一脸的顾忌,才又压住愤怒,解释了一句。
宁天伦一咬牙,大声道:“能灭肖家一人者,宁家赏赐其上品玄石一千,杀肖家主要人物,上品玄石一万。”
人们情绪一下激荡起来,眼中喷出贪婪之光,毕竟修炼者对于玄石需求,是不可或缺的。
在他的鼓动和引诱下,一名修士道:“宁家主,你事后不会抵赖吧。”
“我以宁家先祖起誓,若不兑现承诺,让宁家历代先祖不得安生。”宁天伦知道今日不灭了肖家,那么在大陆上消失的就会是宁家,那什么云洞根本靠不住,他也不会理会宁家的存亡,所以即便散尽宁家无数年的积蓄,也要铲除了肖家。
“好,算老子一个。”那个之前说好的人,一动身,站到了宁天伦这边。
一有带头的,和肖家没什么关系的修士,都纷纷上前,毕竟对于修炼者来说,那有什么同情这一说,无不为利而往。
宁天伦对着隋姓老者,道:“隋家主,动手吧,迟则生变。”
隋姓老者也是个心性刚毅之辈,当下点头道:“宁家主,我隋铭可是把隋家压在了你的身上,千万别让我知道你欺骗我,不然老子可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向身后一挥手,大声道:“灭了肖家,本家主都有赏赐,要是谁没出全力,莫怪本家主不客气。”
宁天伦也对身后的宁家人道:“都听好了,今日有肖家没有宁家。”精神力一动,一只毒炎蜥蜴出现在身边,这是一只天品力兽,战斗力不在中阶玄师之下。
宁家长老和精英子弟也都召唤出各自的力兽,一时之间,广场上兽影密集,吼声如潮。
杀!
伴随着宁天伦一声命令,几百修士和一百多力兽扑向肖家。
如今肖武泽被俘,肖瑥惨死,整个肖家群龙无首,而冷言明显成了主事人,他也不客气,一番动员鼓舞士气之后,也大喝了一声,一马当先杀向了隋铭。
有的掐动手印,施展玄技,也有的凝聚玄气灌注于兵器,直接冲杀,这个好处是灵活多变,消耗也是最小的,而且不易被攻击。
只一个呼吸的功夫,就听到了惨叫声,伤亡最大的不外乎那些力兽,除了等级高一些的地品和天品兽之外,七八层都倒在了血泊中。
一个冲刺,高低立见,宁家这边伤了大半,力兽和主人之间有着灵魂的契约,这一被杀,灵魂自然伤的很重,再有他们没有修炼过,灵魂本就不强,得以控制力兽依仗着是精神力。
宁家虽然不强,可隋家高手却是真真的不弱,再加上想发一笔横财的那些修士,倒也和肖家冷家打了一个势均力敌,难分高下。
南宫朗站在高处,看着下面的混战,沉吟了片刻,突然眼角划过一道冷芒,人如大鸟一样飞出,落在了云洞近处,道:“前辈是飞渡宗的弟子?”
云洞正郁闷着,空有一身无边威能,却没处施展。对于忽然到来的南宫朗,又焉有好气,恶言道:“你是什么东西,滚开,”
“呵呵,前辈修为通天,却陷在这里,有些恼火是理所当然,不过,这个局面晚辈不才倒是可以助前辈摆脱。”
“你……。”云洞一道精神力过去,眉头不由一紧。以自身玄宗修为,居然没有感觉到南宫朗,仿佛那是一团迷雾,没有人存在。这一下令云洞收起了轻慢之心,道:“你是谁?”
“前辈不关心我为什么要帮你吗?”
“笑话,天下人和事无外利益,你找上本座,自然有所恳请,各取所需,又何来帮助一说。”
“前辈心思通透,晚辈惭愧。”
云洞冷哼一声,道:“行了,少假惺惺了,有什么话直说。”
南宫朗道:“肖家的一个弟子和晚辈有些过节,赶上了肖家大劫,当然要推波助澜了,只是晚辈有一个条件,那肖霍的尸体允许晚辈带走。”
“尸体,你要他有何用?”
“这是晚辈的秘密,请恕晚辈不能相告。”
云洞又深深看了一眼南宫朗,道:“你很好,年纪不大,居然有胆子和本座谈条件,就冲这一点,你的条件本座应了,不过,那必须是尸体。”
“这个当然。”南宫朗说罢,眉心破开一道裂缝,一道黑气飘出,然后遁入肖家府邸内。
“你是魔族?”云洞眼光犀利,惊呼道。
南宫朗微笑道:“魔族?前辈仅凭于此就下断言,是不是有些鲁莽。”好像有心要让对方释疑,南宫朗在说话的同时,身体内荡出一波玄气。
云洞神色阴鸷,身为超级仙门的长老,见识何其广博。正当他还要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发觉肖霍的精神力消失了,不由心里一喜,脚下一动,遁着那道残留在空气中的精神气息,快速地跃入肖家府邸。
南宫朗紧随其后,一路疾行,几乎跨越了大半个肖家。云洞驻足在一间草庐前,这是一片竹林,环境清幽,又很僻静,倒是一个修炼静养的好地方。
“小师弟,师兄来了,你也不出来迎接一下,这就是肖家的待客之道吗?”
草庐中寂寞一片,没有一点声息。
南宫朗嘴一张,一缕黑气从草庐中飘出,钻回了眉心。说道:“人已经死了。”淡淡的话语,印证着一名玄宗的陨落。
云洞心头一惊,但面色平静,道:“你不过中阶玄将,就算修炼了魔族秘法,却也休想一举杀了肖霍,玄宗的实力不是你可以想象的。”
南宫朗没有再和他争辩,而是伸手推开了那一扇竹门,没有丝毫犹豫地走了进去。
云洞思虑了一下,也跟着走了进去。
只见得草庐内除了必要的一些日常用品外,再没有多于的任何陈设,给人一种心灵的朴实之感。草庐正西一张竹榻上,盘膝坐着肖霍,不过此刻的肖霍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
云洞盼着肖霍死,心情又很复杂,眼神中透射出隐晦的光芒。
“前辈,按之前的约定,尸体晚辈带走了。”南宫朗伸手抓向肖霍的死体。
哼,云洞突然气息一凝,踏前一步,把南宫朗硬生生逼退,道:“黄口小儿,也妄想和本座交易。”玄气喷出,对着南宫朗就是一拳。
南宫朗怎么也想不到,玄宗强者也会如此没有尊严,会出尔反尔。当即运转封夜诀,一团黑气缠绕拳头,迎着云洞的拳头,打了上去。
砰!
南宫朗的身体撞破草庐,飞落院中,还是他太托大了,本以为依仗着封夜诀可以和云洞一争长短,可修为的差距太大了,力量悬殊,一击就受了内伤,他吐了一口血,怒望了一眼草庐,然后纵身逃去。
云洞在修为上占了上风,但也被一丝黑气侵入了体内,那股破坏力,不只污染血肉,更吞噬灵魂,这令他吓的不轻,动用足有九层的精神力才将那丝黑气摧毁,之后再追出草庐,已经没有了南宫朗的影子,心知和这个诡异的小子仇算结下了。
停顿了片刻,云洞又折回草庐,望着肖霍,叹了口气,道:“罢了,都怪你知道了不当知道的事,我也身不由己,你虽然不是死在我的手里,也有我很大的原因,我不会再为难肖家,可也不会出手帮助,一切都要看肖家的劫数了。”
他一瞬间,心好像空了,少了什么东西。神情落寞地出了草庐,然后驾驭法器,冲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