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那道诡异的屏障,身后随之又是一阵机关链动,片刻之间,从新复原成之前的八角盘。
南宫朗先看了一眼裹待,那魔女过了这么久,还保持着一脸的怨恨,在她心里或许已经用精神把南宫朗啃食了无数遍了,那眼神当然少不了一些诅咒什么的。不过,南宫朗就那一瞥,几乎没怎么去关注,这让裹待眼神愈加凶狠。
“再无理,不劳强者,我弄死你。”卒黎殷勤满满,一脸刚正不阿地怒对裹待,好像她那样,是在蹂躏他的人格。
对于弱者,这是常有的嘴脸,所以,南宫朗很不感冒,当然也不会为此对卒黎有什么改变。
越过裹待,南宫朗径直走到米伽耳的身前,此刻再看她,本来黑中泛红的肤色,都快变成了白色,那副灵魂飘离的模样,基本已经是个准死人了。
南宫朗心一悬,赶忙让卒黎扶起她,打开玉盒,一万叫一的小心,将那枚所谓的仙魔根捏了起来,一压米伽耳的下巴,然后送到她嘴里,如此才放开,真怕时运不济,一阵风吹来,那什么仙魔根就此消失。
取过卒黎递过来的水袋,给她润了一小口,完成这些,南宫朗示意卒黎,二人便后去。现在也只能等了,一切还要看米伽耳的命数如何了。
时间在二人的注视下,一晃几分钟了,米伽耳没有一点变化。
南宫朗由不得去想,那仙魔根会不会是个水货,还是不幸言中,真的掐在牙缝中了,再或许米伽耳生机已尽,仙魔根也回天乏术?
总之随着时间流失,南宫朗的思绪也乱糟糟起来。
正当南宫朗按耐不住要上去,一探究竟时,突然,米伽耳身体爆发出一股强烈的能量,那一股能量逸散形成的冲击波,把南宫朗横推了出去,卒黎更加不堪,直接失去控制,飞出很远,险些没有跌落海里。
暗之力运转,抵挡那后续不失的压迫,简直让南宫朗有些灵魂溃散之感。他眼睛更是瞪得硕大,盯着米伽耳身体里散发出的灰暗中带着淡淡金色的能量。
“那……那是什么能量?好强大!”
维系了十几秒,米伽耳的身体开始蠕动,跟着慢慢飘起,一团团那种灰暗淡金色的能量雀跃一般,围绕着她的身体快速流转,一股股气流,把空间似乎都要割裂了,隐隐传出星爆之声。
在她漂浮起来的同时,能量便不在扩散,南宫朗身体上的压迫也消失了。他仰望着米伽耳仅这短短的功夫,不止气色恢复了,而且肌肤转变的竟和人类女孩一样,晶莹剔透中水润如脂,黛眉弯月,睫毛绒绒。一抹朱唇更是令人心慌气短,魂舍不守。
南宫朗可以说对女人一向不感冒,然而在米伽耳这副绝尘容颜之下,一时也是痴了,呆呆的目光不能移动。
又过了一会儿,猛然,米伽耳口一张,一道强劲的能量喷出,同时她头上的两根犄角应声断折。
魔族的犄角不仅是血脉的象征,更是力量的源泉。在魔族人眼中,犄角一断,魔人这一生就完了。
南宫朗虽不是魔族,可对魔族也有一些了解,深知这犄角对魔人有多么重要,突然看见米伽耳犄角断了,他顿时莫名的心弦一紧。原本米伽耳对自己做的一切,谈不上什么恩德,自己之所以出全力,一半原因当然是那块森澈石。
本心自以为如此,但突然的担忧,让南宫朗一下惊出一身冷汗,切不说她是一个正统魔族,单二者之间,连个毛关系也没有,当然有的话也只是利用。
想起米伽耳自取出那滕魔藏,自己好像一心全扑在她身上!此刻略一琢磨,让南宫朗额头上竟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彭!
在他意乱神迷之际,当空闪射出两道耀眼的光芒,起始之处赫然是米伽耳的头顶,在那两根犄角断去的地方,这时长出了两根翠绿如玉的青色犄角,犄角不是很长,有成人食指那么长,比米伽耳原有的短了何止半数。
虽然犄角不长,可犄角上那一股强烈的气势,让南宫朗知道,米伽耳或许已经超越了凡阶,成就了仙魔之身。
一名仙魔这对人族可以说是灭顶之灾,无名之中,南宫朗竟有了一丝悔意,但那也仅仅是一丝悔意,一念之后就消失了。
在他心底人族的未来怎样,几乎不在他的顾虑之内,身世坎坷,这也是促成了南宫朗凉薄的性格,也可以说在他内心深处,源于母亲之故,是很痛恨人族的。
又持续了一会儿,逸散的能量也随之减弱,能看的出来,米伽耳在巩固着修为,或许她再醒来,这片深渊大地,她将是王者,无人能敌。
呼!
那是一声通泰之声,好像疲劳后,美美的一觉,睡的无比惬意。一双眼睛中深邃璀璨,好像承载着宇宙星空,又如演变着一世沧桑。浑然冷淡的神情,又好像一位沉睡了无数年大能,突然的苏醒。
一刹那,南宫朗迫于什么,竟有种崇敬之心,这是从师父以来,又一个能让他于灵魂中留下敬畏的人。
“我是谁?这是哪里?”
米伽耳一双眼睛里没有一点色彩,很空洞,她陌生地看着周围,目光最后落到身前的南宫朗身上,在那一瞬,米伽耳目光动了一下,“你……你是谁?我好像认得你,可又想不起来。”她说着,拍了一下脑袋。
兀来的变故,让南宫朗瞠目结舌,这招了什么鬼?明摆着脑袋出问题了,难不成那个仙魔根有这个副作用?
这时,卒黎也走近了,他也一脸诧异,小声道:“强者,她……她这是怎么了?”
南宫朗脸一板,道:“废话,老子又没吃过仙魔根,如何知道。”
卒黎脸一黑,他看向米伽耳,轻声道:“妹妹,你……你不认得我们了吗?我……我是你的哥哥卒黎,这……这位强者……是强者。”在说到南宫朗时,卒黎一下噎住了,他压根不知道南宫朗是谁。真真的尴尬。
米伽耳头一歪,望向卒黎,道:“哥哥?那是什么。”说话中,也不见她有任何举动,那卒黎身体却不受控制,被束缚着飘到米伽耳跟前。
啊!
被米伽耳那葱白一样的玉指,弹了一下,看着缓慢轻巧,然而卒黎额头却被生生打出了一道血痕,黑色血液波波涌出,只片刻的功夫,身前的衣服就湿了一大片。
这一下,不仅破开了卒黎的皮肉,显然骨头也被敲裂了,因为卒黎已经两眼上翻,没了意识。
南宫朗吸了口冷气,暗道:“好厉害,这魔女……不便招惹。”那一刻南宫朗有了明确的主张。
“他怎么了?我碰了他一下,就坏掉了。”米伽耳一脸无故地说道。
南宫朗好不鄙视,胃疼地直嘎巴嘴,却硬是没敢多说,生怕这个白痴又把目标放到自己身上,如此一来,自己可不悲催了,所以由着她对卒黎随意。
只见米伽耳注目了片刻,那根手指又点了过去,原本的伤口,一下消失了。
南宫朗可是看的直切,那手指上闪现了一丝能量波动,虽很轻微,可他始终注视着,所以知道发生了什么。
“高等级的疗伤丹药也能办到,可那也要一个过程,绝无她这般随心所欲。”南宫朗心里想着,也更加体会到了米伽耳如今的强大。
外伤痊愈了,可脑府的动荡却不是一时片刻就能平复的。卒黎依旧没有苏醒。
米伽耳眨巴了一下眼睛,卒黎的躯体便飘离,稳稳地躺在甲板上。
她目光又从新焦聚到南宫朗身上,那一丝疑惑此刻浓郁了,一双清澈地眸子,渲染着苦闷,“为什么?我……我想不起来了,你……你是谁,好熟悉呀!我为什么会这样?你快告诉我,你是谁?我们是什么关系?”
她心绪似乎不宁,使得一些本有的气息露了出来。
感受着米伽耳那可怕的气息,南宫朗头皮上飕飕地刮着冷风,他是真的怕,那个卒黎号称她哥哥,都被弄成了植物人,自己若说和她没毛关系,想必以她现在的烦躁,会直接把自己弄成死人。
这一点是有很大概率的。所以南宫朗不得不慎重,“我……我是你相公,你是我娘子,我们是夫妻。”
也不知什么鬼作怪,让南宫朗脱口说出了这些。
等他亲耳听到,反而把自己吓了一跳,这脸皮是真真的不要了,为了活命,竟无耻到了这等地步,一阵的唾弃恨不得给自己两嘴巴。
“你……你是说我们是夫妻?”
米伽耳瞪大了眼睛,神情戚戚,目光灼灼,从她脸上能看出的除了些许惊讶,余下的全是懵懂,显然她还不是很明白夫妻具体是个什么东东。
南宫朗老脸一阵灼热,嘿笑道:“是……只是我们还没……没有完婚罢了。”
米伽耳一撅嘴,道:“夫妻……夫妻!我好像知道,很亲密的,可是……可是我怎么想不起来了,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我都不记得了,还有我叫什么,你……叫什么,你是怎么成了我的相公,我们有着怎样的过去。”
哗!那汗几乎是伴随着米伽耳的话,从南宫朗脸上滚滚而落。
这下恐怕要完蛋了,一想到米伽耳知道被骗发飙的样子,南宫朗打了一个哆嗦,好不好的怎给自己挖了这么个坑。
“你怎么了?为什么出这么多的汗?”
米伽耳在看到南宫朗的古怪,立刻关心地问道,同时又凑近了几步,那距离不过直尺之遥,如此一来,更加让南宫朗情况暴走。
“我……我是高兴……,对是高兴的,你没有事我当然开心了。以前的事……。”南宫朗正穷尽脑汁,无从编排时。突然,海面掀起大浪,浪头高达数百丈,几乎咬云破天,那声势犹如天河倾泻。
于大浪之后是一团更为巨大的黑影,“……不好,是星渊兽,坏了,是成年的星渊兽。”
原本挺尸在那里的卒黎,猛地一跃而起,躁狂症发作了一样,在甲板上来回地奔跑,嘴里更是叫喊着什么。
南宫朗心弦也是一紧,什么星渊兽,他到不怎么害怕,毕竟斗不过,可以逃走,好歹也是玄王不是。
不过,这一变故,可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顿时一副惊恐地道:“真的是星渊兽,一定是为了那只幼年的星渊兽来寻仇的。”
米伽耳目光中隐藏着一丝怒意,她冷哼一声,就见她手一抬,既没有能量波动,也不见什么炫丽的技法,可远处的大浪却炸开了,连着那成年的星渊兽也一并消失了。好像一切根本不存在,都是眼中的幻觉。
但是,在扬扬洒洒落下的海水中,明显的都变成了红色血水。
南宫朗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心里那叫一个震惊,星渊兽的防御,他是领教过的,何况这时出现的是只成年的星渊兽,比起自己干掉的那只幼崽期的不知强大多少倍,纵然这样,也被她这般风轻云淡地灭了。
卒黎更是愣住了,泥雕石化了一般,一动不动,嘴巴张的老大。
“真是讨厌。好了,现在没有什么打扰了,你快告诉我,我是谁?我们是怎么相知相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