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秀茹是一名有些成就的蛊师,自然和寄养的蛊虫之间有种血脉般联系,所以蛊虫末兽一丁点的异样都难以逃过她的感知。
她起初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抽离了神念蛔,再施救肖逸飞。可末兽是驱除了,然而从肖逸飞灵魂中带出来的不止神念蛔,还有另外一群末兽。
这一发现,如何不让文秀茹吃惊莫名。
以她对蛊虫末兽的认知,发觉这些跟着自己末兽跑出来的末兽,等级居然还不低,起码三级以上,也就是说对肖逸飞下手的那个人,在蛊术上的成就比自己要高一个等级。
一梳理出关系,文秀茹又疑惑起来,因为末兽不等同于真的灵兽,这物种一旦被寄养之后,只会被饲主所驱使,缘何这些末兽会跟着自己的末兽跑了出来。
文秀茹虽然自知在这方面造诣,达不到臻至,也就二流的水准,但是对于蛊术的认知可并非一知半解,她可是下了不少功夫。在文献中压根没有记载过这类事情,除非……饲主死亡,而自己的气息又贴近饲主,才会出现这种状况。
现在的肖逸飞没有意识,一些事情文秀茹只能凭空猜测,但无论事情怎样,被引出来的这些末兽说什么也不能留下。
一有决断,文秀茹更加紧张了,因为她了解末兽,一旦出现差池,让这群末兽嗅到自己是个冒牌的,那么它们会立刻折返,到时候自己真就无计可施了。
灵力喷吐覆盖整个黑色手帕,之后密密麻麻的在黑色手帕上出现了成片的银点磷光,既然等级不够,唯有以数量强压。
又一股灵力,黑色手帕漂浮起来,缓缓地落下,再度盖在了肖逸飞的脸上。
界!
驾驭蛊术,集结母巢中所有的蛊虫末兽对那群末兽强行驱赶。
一道道波纹在文秀茹的术下荡起,起初只限于肖逸飞面部五官,可没多久,波及出的范围就扩大了一倍。文秀茹也加大了灵力的输出。
好像进行的不是很顺利,文秀茹一张美艳的脸上冷峻,目光中严紧,灵力更是一眨之间成倍输出。
突然,文秀茹身体一颤,嘴角也跟着淌出一道鲜红的血液,但她眼神坚毅,没有因为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而有一点懈怠。反而是灵力输出更加汹涌疯狂。
界!
她又喊了一声,然后双手一合,那块手帕如一叶飘零顿时被撕扯成无数碎片,也许反噬之故,文秀茹一大口血伴着黑色手帕的破碎喷出。
这口血液在脱离嘴唇时,隐约能看见一丝热气,但落在地上时,却发出轰隆一声沉重之声,已然冰冻成一截冰柱,凝结的很结实,落在地上,没有破裂,便是连边缘也没有损坏一丝一毫。
文秀茹看到眼前的诡异,一下傻掉了,捂着胸口后退,又狠狠眨眼睛,那一坨鲜红的冰晶冒着寒气,戳在那里没有消失。
蛊术的反噬虽没有阵图来的那么严重,但虚弱上一段时间是在所难免,文秀茹所毁的又是母巢,是无可修复的,伤害上自然是要大上几倍。
所以轻重她还是分的轻的,没有再去纠结自己的血为什么会冻成冰坨,盘膝席地而坐,静下心来,运转功法,衍亦生息。
躺在床榻上的肖逸飞手指先动了一下,随之眉头也一紧,好像思绪处在梦魇之中,面部神情扭曲恐慌。
“主人……主人……。”
“谁……谁在叫我,我……我在这里。”
意识海的虚无世界中此刻天和地被一道道可怕的力量所搅动,如同澌灭的空间乱流,充斥着毁灭的气息,令人忌惮。
然而狂暴的天地间,仍存留着一片宁静之地,就是滋养着植物人的所在,那一道道看似能毁天灭地的能量一到这里,就如淡淡的烟尘,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一片小天地,原本一行行的植物人,只有边缘的植物人还保持着植物人的状态,呜呜地吞吐着什么能量,对抗着席卷而至的空间能量。余下的植物人竟然如人一样,附着于表银色衣衫,五肢齐全,围拢在中央地带。而在中央的地方漂浮着一团乌黑的能量团。
肖逸飞的声音便是从其中而出,周围的植物人更是一脸惊慌,以他们含糊的声音呼唤着主人。
“我在什么地方?好黑呀!你……你们是谁?在哪里?我怎么看不见你们?”
“主人……,我们……我们不知道?”
几十个植物人好像没什么办法,相互呜呜地一团慌乱。
“等……等一下,让我想一想?”黑色能量中的肖逸飞没一会儿就冷静了,他沉默了片刻,就想起来发生的事。
虽具体发生了什么,他断定不了,不过一件事情他可以断定,就是文秀茹那一吻,极大的可能是把查海下的毒,毫不吝啬地送给了自己。
自己也就是中了毒,毒发作,自己继而就陷入了昏迷,没什么意外,事情应该就是这样了,可自己为什么会被囚禁在这里,周围乌漆墨黑不说,空间中好像还释放着什么禁制,令自己无法移动。
肖逸飞忽然思绪一动,“你们……你们是我虚无世界中的植物人?那……那这么说这里是我的意识海?”
那别具一格的声音,肖逸飞只须一冷静,就不难听出。
“呜呜,……主人我们……救你。”
一个植物人一说完,粉嫩的小嘴一张,一道银色能量打在了那团黑色能量团上,能量接触,黑色能量立刻被蚕食掉一块。
啊!
肖逸飞竟然吃痛大叫,“别!……别动。”
那个植物人吓了一跳,大声道:“主人……主人……。”
噼啪!
周围的植物人一见状,立刻出手,对着那个植物人就是一通情仇,只打的那个植物人趴在地上不动了,方纷纷罢手。
肖逸飞痛的钻心刺骨,也管不得外面嘈杂所谓哪般。他感觉那个痛又不似肉体上的感觉,虽然自己在琴瑟也好,意识海也好,活脱脱就是一个人,然而本质却还是一个灵魂,可不知为什么就是感觉哪里不对。
既然这里是意识海,哼!那就是小爷的地方,不管什么都给小爷滚开。意念一出,那道黑色能量立刻破裂,一道黑光从黑色能量中飞腾而出。
我靠!
眼睛一能视物,肖逸飞忍不住鬼叫不休,因为现在的他就是一个巴掌大,通体乌黑的小人,这个形态肖逸飞也不陌生,正是现实世界中坐镇在灵台中的那个灵魂小人,但他怎么到了意识海中,而自己的主意识为什么又进入了这个灵魂体内?如此自己的那个主灵魂体呢?
一刹那,万般疑惑,弄的肖逸飞一头的雾水,好在他一出现,天地的异动,也随之消失了。
一众的植物人眨巴着迷茫的眼睛盯着肖逸飞,虽奇怪这个主人为什么变成了这样,不过气息熟悉,眼前的这个迷你小人,就是自己的主人。
“主人……。”
肖玄幻急切的声音和匆忙的身影一闪,出现在了肖逸飞的跟前。看着他那恐惧的表情,和悲鸣的眼神,肖逸飞立刻有种不详。
“玄儿……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能让桀骜不驯的肖玄幻如此,只怕一说出来,就是天塌地陷的大事。
“主人……是……是你的肉身,不知为何几日前突然出现腐坏的痕迹,小祖虽以本体庇护,可……可依旧不能阻止。玄儿又不能折返主人的意识海,我……我们还以为主人有……有了什么不测。”
肖逸飞心一沉,肉体坏了,自己还有活命吗?虽眼下的诸多事情让他想不明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和自己这个第二灵魂小人离开灵台有着极大的关系,不管问题出在哪里,当务之急还是要解决肉身一事。
心思一动,来到灵台处,原本圣洁清明之地,这时却有些混沌黑暗,肖逸飞又一动念,站到了灵台中心。纵身一跃,回归了栖舍紫府,也就是在灵魂小人一进入紫府,那灵台立刻又灵气盎然,氤氲迭起。
肖逸飞松了一口气,可接下来怎么办,怎么回去琴瑟那个灵魂体内?
这一想,肖逸飞傻眼了。
“主人……。”
肖玄幻矗立在灵台之外,仰望着黑黢黢一坨,古里古怪的灵魂小人。
“玄儿,你……你能不能感觉到主人在琴瑟的主灵魂体?”
肖玄幻闭目感应了片刻,然后一点头,说道:“主人的气息虽然弱了一些,不过玄儿对空间感应很强,若以此去追踪,不难穿越到琴瑟。”
肖逸飞心思立即活跃起来,道:“那好,你马上动身,去把主人的灵魂带回来。”
虽不知肖逸飞出了什么状况,肖玄幻没有半点游移,一点头,人也跟着消失了。
“你……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