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外面传来了衣物被翻动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林久期回头朝着那边看了一眼,却只能看到屏风。
“王爷在做什么?”林久期有些不悦的问了一句,尽管她的衣服里面什么都没有藏着,可谢君泽没有过问就去翻动,还是令她有些不开心。
本以为谢君泽不会回答,谁知,他只稍微停顿了片刻就淡淡的回了一句:“有一部分衣服落在了茶杯里,沾了点颜色,一会儿让挽春拿去好好清洗罢,不然,还要去宫里找人重新做。”
顿了顿,谢君泽又继续说道:“倒不是本王心疼这件衣服,只是现在的情势有些不适合进宫,能少一事,便少一事吧。”
衣物被翻动的声音消失了,想来,是谢君泽已经将被茶杯浸湿的衣服捞了出来。
“挽春。”
外面坐着的谢君泽唤了一声挽春的名字,林久期坐在浴桶里面紧张的不行,不知道这个男人叫挽春进来做什么。
很快,得到传唤的挽春走进来了,林久期听到了脚步声,随后,谢君泽的声音又从屏风后面传来:“王妃的衣服被茶水弄脏了,拿下去给浣衣房的人,让他们好好注意这里。”
两人说了几句后,挽春抱着衣服离开了。
林久期的心里更加慌乱了,因为她没听到谢君泽有要离开的意思,他还坐在桌子旁。林久期还听到了茶杯互相碰撞的声音,似乎那个男人十分有闲情雅致的泡起了茶。
这会儿,屋子里面就他们两人,其中一个还是未着寸缕的坐在浴桶之中,可想而知,气氛多么古怪。
林久期咬了咬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浴桶里面的水温已经不怎么高了,要是谢君泽再在这里坐下去,恐怕她今儿个是没办法沐浴了。
无奈之下,林久期只能伸长了脖子朝着外面叫了一声挽春的名字,可外面没有回应,她这才想起来,刚刚挽春已经被谢君泽打发走了。
“王妃唤挽春有何事?本王可以代劳。”
这话听的林久期一阵气恼,心道:若不是你突然来到这里,还将挽春打发走了,我怎会……
谢君泽没得到林久期的回应,便起身朝着她所在的位置走了几步,吓的她惊呼了一声:“王爷!”
“嗯?本王在。”
似是为了和她作对似的,谢君泽应了一声之后,又耐心的问道:“王妃需要本王做些什么?”
林久期并没有急着回答,只焦急的朝着浴桶的周围看去,一眼便看到了平日里睡觉时穿的中衣在旁边的小榻上面,若是她动作快些,应该是能赶在谢君泽进来之前逃出浴桶穿上衣服的。
心急之下,林久期直接站了起来,带动着浴桶里面的水也洒出来了不少,发出一声巨大的“哗啦”声音。
脚上有水,林久期走的又快,差一点就滑倒了,好在,衣服还是被她拽住了,在谢君泽进来之前,她气喘吁吁的穿好了中衣,但也滑倒在地上了,半截小腿露在外面,上面还沾了不少水。
谢君泽听到那样大的声响,第一反应就是进来查看林久期的情况,谁知,他刚绕过屏风,就看到只穿了中衣的林久期上半个身子躺在小榻上,下半截身子却落在地上,古怪的姿势似的小腿露出一截。
“王妃这是……”谢君泽皱着眉头朝林久期看过来,一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的神情。
林久期挣扎了一下,总算是将自己的整个身体都拖到了小榻上面,随后,她一把扯过小榻上放着的一个薄毯子,把自己裹了起来,只露了一个脑袋在外面:“王爷所为何事?”
要是谢君泽没有急事就在她沐浴的时候冲进来,她林久期一定不会放过这个男人的!
林久期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谢君泽要是再注意不到,就是傻子了。
他只是淡淡的看了林久期一眼,随后便朝着她走过来,最后,谢君泽十分自然的坐在了她身边。
“我只是觉得,以后这样的事,还是不该由你去做。”
谢君泽的语气有些失落,一时间,连“本王”都没有用,原本他没觉得偷出几封书函是多么难做的事,但今儿听了林久期说的密室之中发生的那件事,他又觉得自己是错了。
林久期是尚书府的人,起码在旁人眼中,这一点是要超过她是啸亲王妃。如果被人发现林久期居然在帮着谢君泽做事,恐怕她的名声就坏了。
林久期没想到谢君泽竟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能静静的用薄毯子裹着自己坐在那,身后的窗子是关着的,但还是有丝丝缕缕的寒风从缝隙间钻进了,她刚从热水里出来,出来的时候也没来得及擦拭身上的水,这会儿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中衣裹着薄毯子,便觉得有些冷了。
谢君泽察觉到身边的女人颤抖了一下,他朝着她看过来,见林久期脸色有些苍白,似是被冻的,便开口说道:“你休息吧,本王先回去了,这段时间不要出府,外面有些情况。”
说完之后,谢君泽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儿,紧接着,挽春从门口进来了。
挽春见林久期裹着薄毯子坐在小榻上面,便问了句:“王妃,可沐浴过了?”
算是吧……兴许算是沐浴过了,林久期默默的在心里埋怨了一下刚刚突然闯进来的谢君泽,可说到底,她知道自己没权利说他什么,毕竟这儿是啸亲王府,是这个男人的地盘。
“这儿太冷了,我回床上吧。”林久期说完之后,裹着薄毯子从小榻上面下来,随即在挽春的搀扶下去了床上,并不打算再继续未完成的沐浴,要是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些水应该早就凉了。
时辰已经不早了,林久期没心思再去吃些什么,只躺在床上翻看着一本记录民间趣事的杂书,看着看着,便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挽春见林久期睡着了,她小心的吹灭了蜡烛,随即便离开了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