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一个穿着绯红色衣服的宫女走进来,正是被林久期带进宫的知夏。
“呀!”知夏绕过屏风后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不过,她到底是比挽春要年长一些,经历过的事情也多,只打量了几眼,便看出林久期的情绪不对,急忙走上前七手八脚的帮着挽春。
不多时,已经醉到动不了的林久期总算是被挽春和知夏扶上了床,可她还紧紧地握着挽春的手,怎么都不松开。
知夏见状,皱眉想了想,抬头朝挽春看去,说:“挽春妹妹,你在这看着点主子,我取外面把那些小宫女们都支开,免得一会儿多事。”
“哎!我知道了,知夏姐姐快去吧!”
挽春也是个聪明人,再加上和林久期相处那么久了,她哪里会看不出,自家主子是有话要说呢?
可现在不比从前,这儿是耳目众多、多说一句话就有可能丢了命的皇宫,不是简单的啸亲王府。
林久期醉醺醺的躺在床上,身上脏兮兮的宫服早就被手脚麻利的知夏给扒了下去,只是换衣服这事儿,暂时还没来得及做。
“王妃……您快松开奴婢吧!您身上的衣服还没换呢!”
挽春无奈的喊了几句,可惜,林久期还是不松开她的手,反而抓的更紧了,还露出了泫然欲泣的神情,也开始再次呜呜咽咽的呢喃着:“挽春……玲珑……别留我一个人……”
听到这话,挽春一愣,随即伸手捂住了林久期的嘴,接着,她警惕的回头朝屏风后面看去,见没有人在,这才松了一口气。
挽春这么紧张,不过是因为,玲珑的存在,暂时只有她和林久期两人知道罢了。
回过头来,挽春心疼的拿过旁边的毛巾帮林久期擦拭了一下额头处冒出来的汗水,随后轻声哄着:“王妃,挽春在呢,玲珑也在呢,我们不走,你赶我们,我们也不走。”
这话似乎起了点作用,原本还不停挣扎着的林久期安静了下来,老老实实的躺在挽春的旁边,拉着她的手,一动也不动的。
可是,林久期又突然哭了起来,还猛地翻了个身,松开了挽春的手,将自己的脸埋进了被褥里面,无声的掉着眼泪。
挽春吓了一跳,她没有想到林久期都已经喝了那么多酒还能有力气翻身,又听到了呜呜咽咽的哭声,顿时便有些慌乱了,忍不住伸手拍打了一下对方的后背,轻声哄着:“王妃,我们在呢,在呢,一直都不走!”
不曾想,这话像是更加刺激了林久期,她冷不丁的一下子坐起来,白净的一张脸上满是泪痕,双眼迷离的冷冷瞧着挽春,恨恨的说道:“不走?一个两个说的都好听!可事儿都做了!还在这里哄骗我!当我林久期是个傻子么!”
因着喝多了酒,林久期说话的时候舌头有些麻麻的,说出来的话含糊不清,若不是挽春跟了她这么久,还真是要听不出来了。
兴许是两人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外面守着的知夏听到了,匆匆的走了过来,见林久期坐起来了,又见她满脸泪痕,顿时便着急的看着挽春问道:“怎的还把娘娘惹哭了?”
“哪儿是我惹哭的呀!哎呀……算了,娘娘喝了那许多酒,心情兴许是烦闷……还要劳烦知夏姐姐在外面守一会儿了。”
挽春不动声色的出言驱赶知夏,不想被这人知道林久期的酒话。
而知夏还没来得及离开这儿,外面便传来了小太监的通报声,是谢君泽来了。
“遭了!”
挽春和知夏对视一眼,都察觉到了不妙,可皇帝来了,她们哪儿能还当不知道似的在里屋“偷懒”?
两个小宫女担惊受怕的看了林久期一眼,随后离开了这儿……
不多时,明晃晃的身影绕过屏风朝着床上趴着哭泣的小人走去,神情有些复杂。
林久期只觉得自己难过的很,胸口闷闷的,像是有东西堵在那里,一口气上不来又下不去,令她委屈的直想哭。
“是谁让你受了委屈?”
冷不丁的,耳边有个熟悉的男人声音响起,林久期听了,下意识的想起了对她呵护有加的大哥林安远,顿时更加忍不住了,只愣了一瞬,随后起身朝那说话的人看去,见那人一身明晃晃到有些刺眼的黄袍,气的娇嗔一句:“大哥为何要穿这样颜色的衣服?若被我夫君看去了,定是要处置你的!”
谢君泽一愣,没想到面前这个一向聪明的女人竟是会认错了人,不过,浓郁的酒气已铺面而来,他明白了。
“好,这便脱了。”
说着,谢君泽便脱掉了身上的龙袍,露出里面的玄色衣袍,他刚从宫外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便有大臣要见他,匆忙之下,只能直接将龙袍匆匆的穿在身上,此时倒是方便了哄骗林久期。
林久期见面前的男人换了衣服,这才破涕为笑,不过,心里那股子委屈的情绪在见到了熟悉的人后,被放大了数百倍,令她只笑了一瞬便又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男人眉头一皱,不忍的伸手将她拥入怀中,一只手轻轻的拍打着林久期的后背,轻声哄着:“久期,告诉大哥,为何哭?”
罢了,既然她认错了,便认错吧。谢君泽想道。
林久期趴在谢君泽的怀里哭个不停,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哥哥,谢君泽要选妃了,选好多好多……”
断断续续的哭着说完这句话,林久期又哭了起来。
谢君泽一愣,眉头慢慢的皱了起来,拍打林久期后背的手也放慢了速度,他若有所思的看向怀中哭个不停的女人,似乎明白了什么。
次日清晨。
林久期只觉得自己的头疼的很,像是有人一直在拿着棍子敲打她一般,难受的直接醒了过来,却意外发现,身边还躺着一个人。
“啊?”
林久期傻了眼,愣愣的看着闭眼安睡的谢君泽,不明白这个男人怎么会出现在她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