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远处的男人什么都没有察觉到,更衣过后,便匆匆离开了思梦轩。
林久期睡不着了,耳边一直听着谢君泽那边的动静,在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后,心里的委屈更多了。
“小姐,可要起来用膳?”
小心翼翼又带着点心疼的声音朦朦胧胧的隔着被子传过来,林久期愣了一下,随即从被子里钻出来,一眼便看见了白果那张巴掌大的脸。
“白果?”林久期惊讶的叫出了她的名字,随后关心的问道:“怎么醒了?”
因着之前王东的事情,林久期一直不愿意让白果做什么活儿,即使进了宫里,也只是让其他宫女将白果当成个小主子一般养着,除了没人一直伺候着白果吃饭、喝水、更衣,连屋子都是旁人帮她收拾的。
此时白果一大清早的天都没亮就过来,林久期着实惊讶。
巴掌大的小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白果眉眼弯弯的说道:“奴婢不困,就起来了……知夏姐姐和挽春姐姐自从进了宫就一直忙的脚不沾地,我哪里还闲的下去呢?”
林久期有些欣慰的点了点头,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盯着面前的白果,只觉得这丫头总算是好起来了。
因着不敢提王东,怕触及白果的伤心事,林久期只能委婉的问道:“身子可好些了?我瞧你还是瘦的可怕,难不成又没好好吃饭么?”
白果摇了摇头,说:“吃倒是吃的不少,可胖不起来。”
一时间,林久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点了点头,苦思好一会儿,才想到该说些什么转移话题:“白果,叫人送些饭菜过来吧,你我也有一阵子没一起用膳了,就趁着今天,就我们两个,好好说会儿话。”
“好!奴婢这就去。”白果又笑弯了眼,一蹦一跳的离开了这儿。
看着白果远去的背影,林久期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总觉得这小丫头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可哪儿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
白果出去没多久,便有人进来了,林久期瞧见是挽春,便挥手叫了她过来帮自己洗漱。
温水很快就被打好,摆在梳妆台旁边的架子上,林久期习惯了自己来,就拿了帕子自顾自的丢进了温水,而挽春则是站在她的身后梳发。
“娘娘,刚才我看见白果开心的出去了,难不成是有什么好事?”
听到这话,林久期一愣,手上的动作也下意识的停住了,说:“哪儿有什么好事?不过是刚才我要她叫人传膳,还叫了她一起,也没旁的事,连个簪子都不曾给过呢。”
挽春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尾音拉的很长,连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一些,林久期察觉到了,什么都没说。
好半天了,挽春才低声说道:“娘娘,奴婢瞧着,白果妹妹是真的依赖您,虽说她性子有些跳脱,可心思单纯的很,您只说了句一起用膳,她就高兴成了那样。”
林久期点了点头,她心里也明白,白果和她亲近的很,可是说到底……被白果伺候了那么多年的,是原身,不是她,她从心底和白果亲近不起来,最多也只能将对方当成个小妹妹看待。
在林久期的心里,挽春是要比白果更重要一些的。
不多时,挽春帮林久期梳好了发髻,又精心在小匣子里面挑了几支贵气却不太重的步摇或簪子插在了发髻中,这才扶着林久期朝外面走去。
外面的饭厅里已经有好几个小宫女在收拾了,桌上摆放着香喷喷的早膳,桌子和椅子都被擦的油光锃亮的,像是打了蜡。
“娘娘!”
兴奋的小声音从门口响起,林久期朝那一看,一眼便看到了笑的十分灿烂的白果正端着一盘小包子站在那里,两排白晃晃的贝齿冲着她晃呀晃的。
连续多日的烦闷在这一瞬间得到了解脱,林久期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挽春是知道这两人准备一起用膳的,所以十分有眼力见的带着其他小宫女们离开了这里,不多时,这儿只剩下了林久期和白果。
白果殷勤的拉开了一把椅子,笑盈盈的看着林久期,说:“小姐,快来用膳了!”
听到这话,林久期好气又好笑的瞪了她一眼,走过去坐下后才提醒道:“你呀!这可是在皇宫,以后要是被旁人听到你还叫我‘小姐’,指不定有多少人给你暗地里使绊子呢。”
白果“哼哼”了几声,缩了缩脖子,表示自己明白了,随后挨着林久期坐下,殷勤的拿了公筷帮自家主子布菜。
看到身边的白果总算是回过神一些了,林久期也欣慰的很,可也不好提再为她找个夫婿之类的事情,不曾想,白果倒是先开了口。
“娘娘,之前的事儿,是我错了,那时候整日在王府之中,面对着的都是小厮和家丁,冷不丁的瞧见个俊俏的铁匠就走不动道,可来了宫里之后,我这才发现,上进又俊俏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且都是不曾娶妻的。”
白果这番话说的娇俏无比,语气也轻松的很,连提到了已经被害身亡的王东时,面上也并无难色。
林久期沉思片刻,仔细的端详了一下白果的脸色,见她似乎真的从阴影中走出来了,这才笑着说道:“既然你想开了,那我也就放心了……以后你多多留意那些年轻有为的人,若是有看得过眼的,我帮你去探探口风。”
“嘻嘻!那就谢谢小姐了!”
“又胡说!”
两人说说笑笑,一起用了早膳,等放下筷子后,林久期才注意到白果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中也有倦意,顿时心疼的开口说道:“瞧你这丫头,起的这样早,都困成什么样子了?听我的,快回去歇一歇!”
白果确实累极了,自从得知了王东的死讯,她就没能睡过一个整觉,不是梦见了王东惨死的模样就是梦见有人来害她,刚睡下没一会儿就又惊醒,此时能在白日里补个觉,自然是乐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