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内乱成了一团。
院外秦林秦城二人的尸冥对打,死伤惨重,其间还夹杂从中周旋突围的叶天歌。
这一切混乱的罪魁祸首正在叼着桂花糕,坐在屋顶上盯梢院内的肖子远和彩凤。
“君泽,等会儿咱们下去搭救子远,顺便从彩凤那里打听出去的法子。”
谢君泽眯着眼,把桂花糕从林久期手中取出,扔到地上。
听到动静的尸冥们立刻围将而来,谢君泽手轻轻拍了两下林久期的肩膀,足尖一点,俯身飞向地上。
但听长剑出鞘,尸冥们嘶吼声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一股脑的全都涌到林久期面前。
林久期自怀中又捻起块桂花糕,别过头觑向天边的云卷云舒,心中却嘀咕:“什么不好扔,偏偏糟蹋粮食。”
因为前方的混战,这群尸冥即使已经求援,也没有援助赶来,未多时,都被谢君泽砍掉了脑袋。
林久期估摸着差不多,摩挲着墙角缓缓蹭了下去。随谢君泽赶到屋内去找人。
彩凤仍在帷帐里,她一听见林久期的唤声,神情微凛,忙不迭地探出头,看定林久期。
“彩凤姐,我来救你们啦。”林久期笑着迈上前,然手被轻轻一拦,她回首一瞧,但见谢君泽警惕地打量彩凤。
“你下床来说话。”谢君泽声音听着平和,但面色却阴沉的厉害。
彩凤面有难色,摸摸里面的床榻:“我得护着子远。”
林久期轻轻眯起眼来。
彩凤这个样子明显是在隐藏。
但她在隐藏什么呢?
林久期琢磨片刻,忽笑道:“彩凤姐,你让子远探出头来,我瞧他一瞧。”
彩凤低眉摇摇头,手抚住帷帐渐渐拉拢,转眼间隔住林久期二人的全部视线。
“君泽,她……”
“有古怪。”谢君泽挥起长剑,眼底的雾气浓重得化不开,“床榻上必有古怪。”
话音未落,长剑已脱手而出,一下子砍断支撑帷帐的四条木棍。帷帐瞬然倾倒在彩凤身上。但她动都不动,只仍旧静静地低眉坐着,脸上情绪越发难以辨明。
嘶嘶
声音自床榻上传出,三四条蜈蚣顺着床角攀援至地上。谢君泽抬手抱着僵在原地的林久期,略一驭起便飞上屋顶。
“怎么、怎么有这么多尸冥?”林久期竭力压下声音里的颤抖,“莫凛说子远和彩凤被困在这里,这里未寄居的尸冥这么多,他二人不会出事罢!”
谢君泽看她一眼,手缓缓抚住她的眉眼,沉声道:“别再看了。冷静些。”
林久期深呼口气,把谢君泽的手从面上拿开,目光再次移向彩凤。
彩凤如今通身已苍白的不似人色,无神的双目缓缓抬起,看定林久期的瞬间方有了些闪亮。
“久期,你千万别过来。我、我危险。”
林久期怔了一瞬。
谢君泽眯着眼解释道:“尸冥炮制需要人体做引子,这个人十有八九已经成了尸冥的营养之源。”
林久期掌心猛然被扣紧,一时间几乎呼吸不能。
秦林!
谢君泽默默地攥住她的手,道:“有什么事,同她快说,她坚持不了多久。”
林久期蹭了蹭猩红的眼角,看向彩凤:“彩凤姐,你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或遗言可以同我说,我林久期拼了这条命,也一定帮你实现!”
彩凤紫黑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她缓缓地微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地下滚。
“久期既然送给我红绳,我的心愿,你想必也是知道的。”
林久期轻轻点头,喉间几乎酸麻的难以再出声。
“久期,子远我没给你护住。”彩凤艰难得呼出口气,“他被秦林的人抓到天牢里,天牢有重重机关,你若想救他须得先得天牢地图方能无碍。”
林久期重重点头,眼底沁满泪水。
“你来这里的第一日,我替你燃了熏香,那香气指引你来的这里。”彩凤长呼口气,“这里是我们的皇上编制出的梦魇。”
门外战事已消停,秦林的援兵火速赶到彩凤卧房时,彩凤早已死去多时,地上满是蠕动的尸冥。
秦林掀开帷帐,但见帐内只有彩凤尸身,不觉怒道:“这个废物,竟然没帮我抓住林久期!白浪费我这么多的尸冥。”
屋檐上双目赤红的林久期攥紧佩剑,几乎要俯冲下去。
“速速派人去附近搜查林久期二人的下落。”秦林眯着眼,捻起床头上的一只尸冥,冷冷道,“莫凛那厮武功不凡,须得尽快关入天牢。”
谢君泽半边脸隐藏在黑暗中,他把林久期紧紧攒入怀中,忍不住咬紧牙根。
林久期苍白的小脸在瞧见鸡腿的瞬间来了点生机,她抬眼看定谢君泽,嘴角勾了勾,狡黠笑道:“堂堂云荒之主,竟然也学会去厨房偷吃食去啦?”
谢君泽把鸡腿掖到她嘴里,坐到一畔继续瞧地图。
林久期凑过去瞧了瞧,见是天牢地图,嘴角忍不住一抽。
“出去给我找了个鸡腿的时间,这地图就寻到了?”
“这是假的。”谢君泽默默推开他,“这种地图,这所宫殿里多得很。”
秦林心机深重,既然已抓住莫凛和肖子远,定想到林久期二人会来救,故散布若干假地图,不过为了混淆视听。林久期念到这里,忍不住蹙紧了眉道:“那你为什么还要看?”
“虽然是假的,却假得很有章法。”谢君泽食指描摹着地图上几个重要建筑物的轮廓,道,“这几个地方明显调换了位置。”
林久期倾过身去细细打量,忽道:“你说的没错,这样的建筑,根本没法关押犯人以及正常运行水利系统。”她又看了看,把最左边的殿宇比划到中央位置,“这个建筑四面通达,应该在中央位置。还有那个……”
林久期眼底的文采精华都被谢君泽收入眼底,他按下对她的惊艳,抄来纸笔尝试画出正确的地图。
“君泽,喏,那间屋子附近应该有两条路,你画的时候注意……”
“林久期。”
林久期忙看定谢君泽。“你太聪明了,我须得小心旁人把你绑去做军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