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久期虽是应下,然心中却有点躁动。
肖子远既被抓来这里,跟着他说不定也能寻到被关押的莫凛。他四人来此不过是为了营救这二人,若在此便可救下,何必再舍身犯险,去天牢里救人?
黑国师听罢林久期的想法,连连摇头:“计划已定,如若临时更改,恐生变数。”
林久期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回肖子远身上,此刻肖子远正孤身坐在车门前,凝视着门内,见侍卫时不时从门内走进走出的,眼神颇有些恐惧。
林久期心下越发不忍,一下一下得揪住树叶,又道:“国师,这个孩子因为我受了不少罪。”
“所以秦林他们才会利用这个孩子来设计抓你。”黑国师侧起手中权杖勾住林久期手臂,把林久期视线从肖子远移到他身上。敲敲地图:“安心些,只要你不被抓,肖子远永远不会出事。”
林久期提了两口气,刚压下心中的烦躁埋头瞧地图,却又听到几声哭声。
林久期猛然把目光移回肖子远身上,肖子远此刻脸上多了两道鲜红的手印,他边哭边瞪着面前的侍卫。
侍卫冷笑一声,扬手又狠狠甩给他一记耳光。
林久期抱紧了怀中佩剑,面前的黑国师又适时地提醒:“娘娘难道不觉得奇怪?”
林久期蹙眉道:“当然怪,这侍卫挑着这个时候欺负肖子远,明显是想让我瞧见,引我出去营救他,好趁机抓住我罢了。”
黑国师见她明白,安下心来继续看地图。
“那我也得营救。”
黑国师微微睁大眼,权杖一伸去勾林久期却已不及。眼看林久期已冲出草丛,对向众侍卫道:“欺负一个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侍卫们一股脑把林久期团团围在其中。
林久期笑得越温和,黑国师脸便越阴沉。
这个林久期,真的是一点也不顾全大计,真是鲁莽愚钝!
林久期坦然走到肖子远跟前,替他抚掉眼角泪痕,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男孩子家家的,哭什么?刚才谁打的你,再打回来不就得了?”
“呵呵,竟敢自投罗网!”为首的侍卫后退一步,扬手道,“来人,快把这个女人抓起来!”
侍卫们纷纷提剑上阵,眼见林久期毫无反抗之意,一个侍卫更是抓住她的肩膀,准备捆绑——
林久期则慢悠悠地自怀中取出一方小瓶,瓶子里挤满蠕动的蜈蚣。
为首的侍卫脸色登时惨白,他哑着嗓子急道:“快点把那东西抢过来!”
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响彻四下。
瓶中蜈蚣登时四下蠕动,瞧见人便钻。侍卫们忙挥舞刀剑驱赶,驱赶未多时,纷纷四下逃窜。
林久期嘴角勾起抹狡黠。没想到上次倒入酒池的尸冥并未真的死去,林久期将这些尸冥收入瓶中,原想回去再细细研究,没想到在这里起了用处。
一畔的黑国师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反应过来,从丛林起身,急道:“趁现在快回来!”
肖子远盯着林久期,默不作声。
林久期问他什么,都没得他回应,便也没有言语,继续埋头瞧地图,但瞧了两通忍不住回头又瞧他。
“子远,你心里有什么事别憋着。”
肖子远低下头,手时不时摩挲着怀中,那里放着把刀。
林久期眯着眼瞧他一会儿,忽而握住他的手,右手去他怀中摩挲。
“你干什么?”肖子远猛地咆哮出声。
林久期怔了片刻,手把刀掏出来展给他看:“从哪儿来的?”
“你管得着嘛?”肖子远伸手抢那刀,林久期反手一躲,笑眯眯地道,“你和我说说拿刀做什么,我便把刀还给你。”
肖子远脸褚红得厉害,他粗粗地喘息着,像一只小兽再次扑向林久期。
忽而,一击权杖从一畔探出,狠狠击向肖子远的后颈。只这一下,肖子远扑倒在地,好久都动弹不得。
“娘娘,这个孩子有问题。”黑国师淡淡地道,“他有杀心。”
林久期半蹲在肖子远面前,仔细打量他。这个肖子远素日里总是笑呵呵的,即使他兄死后,也没生过这么大的气,如今这副样子,可不是有问题?
林久期把刀戳在他面前的土地上,抬起他的下颌,道:“你为什么想杀我?”
一丝惊慌从肖子远眼底一闪而逝。
明明还没动手,怎么就被她察觉出来了?
林久期的声音再次压迫而来:“还没给你兄长报仇,便先杀自己人?你这小屁孩真是越活越混蛋了。”
宫殿外的混乱惊动了屋内秦林,他丢了书,扬手唤来心腹李康,怒骂道:“那群废物怎么当的差?这么多人,连一个小孩都看不住?”
李康面无表情地回道:“林久期放出尸冥,侍卫畏惧尸冥附体,所以四散而逃。”
秦林几乎咬碎了一口牙,狠狠一拍桌子,低吼道:“既然他们怕尸冥,那等他们变成尸冥就不用怕了!你速速派人宰了那群废物,都给我化成尸冥!”
在屋顶上坐着的谢君泽闻此,不由地冷笑出声。按照他这么个变法,用不了一年光景,整个破鲁国定再无半分人气。
“皇上,娘娘在外捣乱,我们是否出去相助?”
“不用。”谢君泽直起身子,低眉掸了掸墨蓝衣衫上的土尘,“林久期能力不在你我之下,如今不过应对几个侍卫,她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说罢,谢君泽足尖一点,一个翻身即轻巧落在地上。
长剑出鞘,门口与的两个侍卫登时身首异处。
秦林瞪大了眼,随即拔剑相对。
刀剑相接,秦林的剑应声而落,脖颈被谢君泽的剑牢牢抵住。
“秦林,”谢君泽嘴角勾起笑意,然声音却冷得让人胆寒,“交出莫凛,我饶你不死,要不然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秦林肩膀微颤一下,他忙看向门外,刚欲唤人忽觉脖颈一疼,几滴鲜血已落至地上。
谢君泽笑得越发温和,声音亦更冷:“你是听不懂我的话,还是想立刻身首异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