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久期这一晚睡得颇好,起床用完早膳后又照常去四下溜达,很快便到到莫凛的屋子。莫凛这时在看林久期写的书籍笔记,十分入神,直到面前戳着的人轻轻敲了敲桌子,他才抬起头,同时迅速将书收入怀中。
“你怎么和叶师弟一样?”林久期款款行了个礼,笑眯眯地道,“都霸占我的书?”
莫凛嘿嘿笑着给林久期倒了杯茶,道:“嫂嫂记录的这些实在精彩绝伦,我舍不得还给嫂嫂。”
林久期还是喜欢和会说话的莫凛在一起,她凑近莫凛,低笑道:“其实这不是我的东西,这是我边听讲课的先生讲边记录的。”她对上莫凛微微睁大的眼睛,笑道,“我是现代人,如今你看的这书就是证明我身份的证据。”
莫凛张了张口,正欲回应,门口忽跑来一个侍卫,侍卫脸上热汗直流,一见二人,便焦急躬身道:“莫大人,外面出事了。”
林久期紧跟莫凛到了城内,此刻城内地上满是尸冥尸体,还有几个尸冥尚未制伏,在街上慢悠悠地晃荡,四下百姓们乍见莫凛带兵来此,忙簇拥着躲在官兵身后,连哭带喊。
“嫂嫂,千万在这里等着不能乱跑。”莫凛按住林久期肩膀,沉沉地嘱咐她,“我弄清楚事情后,马上就回来。”
林久期忙点头,目送莫凛背影消失在尸冥之中,便低眉去瞧地上的已经死透了的尸冥。这个尸冥尸体是温和的,衣着又是县城里百姓服饰,林久期立刻断定这些尸冥并非破鲁人,而是被下了尸冥的云荒人。
“破鲁与云荒既然已经联姻,破鲁国的毒怎么还会流窜到云荒?”林久期微微蹙眉,沉声道,“又会是谁下的毒?”
正思量间,林久期忽觉手指尖一阵刺痛,她低眉去瞧,却见那具尸冥身体探出一只小小的触角,正吸啜着林久期的指尖,她忙收回手指,但见手指节已然发紫,忙自怀中取出一个帕子,将自己的手使劲地缠绕了数圈。又取出小刀,将指尖的伤口刺得更大些,任凭毒血向外流出。
待到手的颜色好些,林久期忙走到百姓前面,提声道:“大家千万注意,绝不能触碰地上的尸身。即使倒在地上的是你的亲人,也不可替他收尸。”
众百姓一见来人虽面貌极好,都生了几分慕意,但听她不允人收尸,都忍不住叫嚣出声。
“我爹死的这么惨,我这个做儿子的怎么可能不收尸?”
“好没人情味的女人!这样的人死了,一定也没人替她收尸!”
“小点声,这女人是跟着当官的来的,当心说她不好被官差们抓走。”
“……”
辱骂声不绝于耳,林久期脸上却半分怒色都没有,她耐着性子继续解释道:“不瞒大家,这些死去的人体内都已感染了尸冥,这种尸冥传播能力极强,别人一旦触碰了这些尸体,极有可能被感染。”
四下的辱骂声小了些,只听一人问道:“你怎么知道会感染?”
林久期把发紫的手高高抬起,给众人探看。这一下子再没人继续叫嚣了。她无奈一笑,手刚要放下,手腕忽被一人死死扣住,她忙回身去瞧,一下子对上那双深邃的眸子,她立刻垂下头去。四下百姓同时跪下,高声唤道:“皇上万岁!”
林久期不动声色的抽动手却反被扣得更紧,她讪讪地道:“皇上,这么多人看着了。”却听谢君泽冷冷道:“跟我去找叶天歌。”
话音刚落,林久期便被对方攒入怀中,在众百姓错愕的目光之下,林久期几乎把头死死埋入谢君泽怀中,直听到叶天歌沉沉说了句:“差不多就得了。”方才抬起头,动了动双腿想要从谢君泽怀中跳下。
但对方显然没有松手的意思。
林久期看向他,不由的又看向叶天歌,见二人的表情是出奇一致的臭,便乖乖的把手伸了出去。
叶天歌仔细瞧看伤口,把残毒彻底除去,除毒的过程中,他瞥了眼林久期,挑眉冷冷道:“听说你今天又出了风头?”
林久期摆手笑笑:“这算什么风头?不过是提醒百姓们不要触碰尸体,以免造成更大的感染……”
“你倒是伟大。”谢君泽冷笑一声,“舍身试验尸身会将毒传染。”
听不出好赖话的林久期嘿嘿笑道:“我了解尸冥,若受伤了还有反应的余地,但若是那些普通老百姓们受伤,怕就危险了。”
谢君泽冷哼一声,决定暂不理会这个玩意儿。
莫凛回来后将这场尸冥的前因后果详细说来,原来是素日里常吃的一口井里出了问题,今日吃过井水的百姓未过一个时辰便发了病,发病的症状酷似尸冥,但这种尸冥传染力度极强,只要触碰了尸体,过不了多时便会发作。
谢君泽因道:“既如此,速速将这些尸身掩埋,不得旁人触碰。”
“不行。”林久期抬手打断他,沉声道,“掩埋到地里怕是不能根除,须得火烧。”她看向在场的三人,眼睛一闪一闪的,“要我说,将这些尸体全都堆到城外,今晚之前尽数焚毁。”
莫凛想了想摇头道:“这样做实在不大人道,而且百姓也不会同意他们的亲人死后连尸骨都寻不到。”
“不同意也得这么做。”林久期叹道,“如果吧这么做,这个城池的百姓怕是都保不住了。”
话音一落,屋内三人同时看向她,面色各异,心下却隐隐相信林久期所说的。
“且说说原因。”叶天歌抱着胳膊看定她,“若是原因不充分,压根没办法服众,到时候贸然燃烧尸体,定然会引起百姓反抗。”林久期深知情况严重,正了脸色道:“原因有二。其一,尸冥是活物,在地下能生存,且它们爬行动作极快。若只是掩盖,怕是尸体刚一入土,这些尸冥就要爬上来害人。”她顿了顿,声音更沉,“第二,便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