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凛立时上前,把林久期挡在身后,笑道:“师兄,你要是肯借兵给我们,师弟自然会好好谢谢你,但前提是你得肯借啊。”
叶天歌抬手拨开莫凛,冷眼对上林久期:“我肯借,只要你开口。”莫凛见林久期模样发窘,心下狠狠一跳,忙忙地又去护着她。却听她道:“莫凛,你先去送信,我这里没妨碍。”
莫凛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急急地向城楼下走,边走边道:“嫂嫂,我不管你之前怎么着,反正你既和师兄重归于好,就该专心对他一人。”
林久期的信引起轩然大波,城外的来求亲的人压根不信林久期死得这么凑巧,纷纷要求谢君泽给个说法。又威胁说不开城门便要回去带尸冥来攻破城门。双方僵持了一日后,谢君泽下令大开城门,令人将求亲使者安排好。
林久期在屋子里来回得踱着步子,边上的挽春实在看不过去,便来劝道:“主子,皇上自有应对的法子,您且安心。”林久期点点头,忽道:“秦妃一直在屋里?”
挽春听得混沌,忙点头:“一直在屋里,但刚才听下人说她想去前院看会儿花……”说到这儿,挽春好像意识到什么,忙扯住林久期的袖摆,后者已先她一步,快步行离屋子,疾步追去。
林久期不嫁,恼怒的除了秦王还有一个秦仙儿,依照她的性情她定会用尽所有法子也要将林久期其实还活着的事说出去,到时候两国之事定难再缓和。
走了一圈,前院也压根没有秦仙儿的身影,林久期忙令把守前院的侍卫去前堂去找秦仙儿的踪迹,又见此事知会莫凛,吩咐他在和亲使者周围增上一圈侍卫,务必保证秦仙儿不能和那些人见面。
林久期忙了两个时辰,得空歇才刚坐下,便得消息说是秦仙儿找到了,是在她要去翻墙见和亲使者时被侍卫抓到的。林久期喝了口茶便又去找她,没想一出门一只粉色物什便迎面甩了过来。林久期忙侧身闪过,回首看定那物,是一只鞋?
“林久期!你这个死女人!”林久期微怔,回眸去瞧,但见秦仙儿褚红着张俏脸,张牙舞爪地冲将而来,挽春带着一众小丫鬟使劲将她扣住,抬头看向林久期道:“娘娘,您受惊了。”
林久期摇头,让过身来:“先把她带进来吧。”待到门阖上,秦仙儿嘴里仍骂声不断,林久期坐在她对面,静静地喝了口茶,放下茶盏时目光点了眼地上的鞋子:“要不先穿上鞋子?脚冷不冷?”
秦仙儿冷笑道:“林久期,识相的就放了我,我还能求父皇放你一条狗命。”
“公主还以为能见的着秦王?你即便能见到秦王,你说与他的话,他能听?”林久期坦然迎上目光,笑道,“你是皇上的秦妃,你是云荒人。”林久期的这两句话说的平平缓缓,无一丝情绪,秦仙儿听罢脸却猛然白了。又听林久期缓缓地道:“从前我便提醒过公主,两个国家假如发生战争,第一个收到连累的便是公主。你立场尴尬,皇上和秦王都不可能再信任你。”
秦仙儿默了半晌,忽咬紧牙根道:“要不是你临时不嫁了,现在怎么会是这个局面!一切都是你害的!”
“事到如今,任何指责都无济于事。”林久期倾过身拉住秦仙儿的手,被对方狠狠甩开的同时又狠狠攥住,力道之大令秦仙儿胆颤。林久期目光再次点向地上的鞋子,叹道,“且穿上。”
秦仙儿从未见过林久期生气显然是骇住了,但面上仍半分怯意未显,脚踩上鞋子,冷冷道:“按照我父皇的脾气,这件事绝对不会罢休。”
“所以才需要你的帮助。”林久期松开秦仙儿,反手掸了掸衣摆,漫不经意地道,“公主,我想请你去见求亲使者,你去同他们说,林久期确实是病死了,云荒并没有欺骗他们。”
“这不是骗我父皇吗?我不去!”
“你若不去,那只能落的和我一样的下场了。”
秦仙儿抬头,诧异地望向林久期,对上她那双阴沉的眸子。
午膳刚过,秦仙儿未得休息,便急慌慌地去了前堂,求见和亲使者,将林久期嘱咐她的话原封不动地说给对方。公主亲临,和亲使者饶是再恼怒,也不敢在轻易表现在面前。于是一场风波悄无声息的消散了七八。莫凛将如今的情况说与谢君泽,后者丢开奏折,专心地听着他说事情因果,当得知是林久期劝动秦仙儿去化解矛盾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虽然安稳住了和亲使者,但不知秦王得知这个消息后,会作何反应。”莫凛歪在座椅上,褶皱着张娃娃脸,叹道,“要是叶师兄肯把兵符归还给我们就好了。”
谢君泽复又翻起本奏折:“只要久期随他离开,叶师弟自然会给兵符的。朕倒不知道叶师弟何时竟化身情种。”顿了顿冷笑道,“原本还想给叶师弟一条活路的,没想到他竟专门向这死路里钻。”
这时,门忽而被敲响,谢君泽神色一凛,抬眼一瞧正对上林久期安静的眸,他丢了奏折,恍若无事般走下堂,过去牵住林久期的手:“多谢你替朕劝动秦仙儿。”
林久期不动声色地抽回手,静静地道:“皇上,你打算杀了叶天歌?”
谢君泽笑道:“都听见了?正好,朕还想问问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林久期不知道怎么回,只又看向莫凛,后者低垂着头显然也在思量这个分外难以抉择的难题。
谢君泽与叶天歌虽是师兄弟,却更像一对水火,林久期深知二人相碰必会有一人大败,只是没想竟已到了生死相见的地步。同时受过二人恩惠的林久期处于这两难之中,摇头无奈笑道:“我没有看法。我希望你赢,却也希望他赢。”
谢君泽微微一笑,手搭在林久期肩上:“我的林妃还真是多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