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夕转身作势要走。
老八却一手抓住她的手腕,一手按住她的肩膀,想要制止她。
“拿开你的手!?”楚夕暴喝,清冷的眉心蹙起,“就凭你也能碰我!”
老八的眼睛闪了下,最终撤开了手,但嘴上依然坚持着,“钰少不醒,你不可以走。”
“那你可以试试拦得住拦不住我。”楚夕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气场却十足地展现了出来。
她走到床边看了眼昏迷的莫少钰,抿抿唇,“小叔,我明天来看你。”
然后转身,不留一丝的留恋。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她离开酒店房间没一会儿,莫少钰就猛地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瞳孔在疤痕的映衬下显得阴森冷骇。
“钰少!”老八走过来,双手握成一团,心头略过明显的紧张,“你觉得好点没?”
“她人呢?”他的声音越发的沙哑与凝重,不细听甚至听不清。
“……走了。”
“你不想活了,是吗?”
老八躬身垂头,像个士兵一般领命,“我愿受钰少的任何惩罚。”
“理由。”莫少钰伸手扯掉了手背上的点滴针,坐了起来。
“钰少不可以!”老八蹲下来帮他按住手背上的血流,“身体重要。”
他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根本不顾她是男是女,“我问理由。”
“楚小姐她怀孕了。”
莫少钰瞳孔迸发出幽光,像极了暗夜里的火把,稍有不慎就会燎原,“怀孕?你确定?”
“是。”老八低头看着他的手,想要再按住他手上的血流却不敢,“我刚摸到了楚小姐的手腕,她很警觉,我觉得她在故意隐瞒。”
“知道了,走吧。”
老八咬了咬唇,转过身又转了回来,“钰少,你这次的用量很……”
“所以呢?”莫少钰看也不看她,“忍忍过不去,就是老天想收我了。”
楚夕当时是这么说的吧?
她和以前比起来真的变化很大,不像楚夕,可是那偶尔的俏皮劲儿又像小时候的她。
他抬起血淋淋的手按住太阳穴,却阻止不了脑袋里要窜出火焰似的疼痛。
咚。
他再次栽倒。
“钰少?!”老八吓了一跳,急忙采取了救助措施。
——
楚夕半刻不敢停的冲到了计程车上,逃离开老远,心头的恐慌还依旧挥之不去。
“莫少钰……”她轻喃,回忆着他刚才的种种,真的很可怕。
可是,又莫名的让人恨不起来。
她使劲甩了甩头,想要摸手机给莫御庭拨过去,才忽然想起手机已经被莫少钰给摔坏了,尸骨无存。
“师傅,麻烦您掉头去皇后街。”楚夕吩咐,她唯有先回公寓再做打算了。
只是没想到的是,她刚进公寓就见霍宁出现在了二楼的扶梯处,正凉凉的望着她。
“呦喂,这不是楚大小姐啊?还认识家门呢?”
楚夕瞥了他一眼,抬步朝上走,“莫御庭呢?”
“不知道。”
她瞪着眼质问,“不知道你跑我家来做什么?”
然后不待霍宁回答,楚夕直接朝主卧走去,转了一圈却没有发现莫御庭,只得再出来,“他在书房?”
“不许你进。”霍宁身形一闪,堵在了书房门口,纨绔的抱着肩,“庭少不想见你。”
“我不信!他之前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呢。”话虽如此,其实楚夕心里是没底的,她多了解莫御庭的脾气,指不定这次的事会记多久呢。
“当老婆的还需要老公几个电话催回家?我看你是没自觉。”
楚夕懒得理霍宁的挖苦,伸手就敲门,同时大喊着,“莫御庭,我回来了!你在书房做什么?要是身体不舒服去卧室休息好不好?”
没有回应。
“莫御庭!你让我进去好不好?”楚夕抻着脖子又说了好几句软话,里头依旧没动静,她不禁嘴角下拉。
这要是搁在“那边”她早就破门而入了,还需要这么费劲的哄人?
“我劝你啊,哪里舒服哪里待着吧。”霍宁看戏不嫌事大,“庭少是绝对不会见你的!”
“莫御庭,我好累啊,身体不舒服。”楚夕挑眉看着霍宁,声音变得低低的,如蚊讷,“那我就坐在外面等你好了,你消气了开门就能看到我。”
“庭少你别信小丫头,她装的!”霍宁扯着唇角,揶揄:“两面派。”
她不说话,扶着墙缓缓下蹲,还没坐下就听书房的门打开了,莫御庭长身独立在门口,凤眸凝着她。
“哎呀,我说庭少你什么时候这么沉不住气了?”霍宁恨铁不成钢,“你看楚夕那样像不舒服的吗?”
他薄唇抿成一条凌厉的线,一步迈到楚夕面前,俯身抱起她回了主卧。
“……”霍宁被晾在原地,瞠目结舌地看着主卧的门开了,又关上了,“完了完了,这样的庭少才是魔障了呢,完全被楚夕‘玩弄于鼓掌之中’啊!”
主卧中,莫御庭沉默的将楚夕放在了大床上,刚要直起身,她急忙环住了他的脖子,嘟着嘴乞求,“别生气了。”
他璀璨如星的眸子盯了她好半晌,才缓缓开口:“为什么跟小叔去他的酒店?”
“我说过了,他身体不舒服,我送他回去。”
“哦?”简单一个字已经暴露了他烦躁的心情。
“你跟他有仇吗?”楚夕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介意,“他不是爷爷的儿子?”
“你很关心他。”莫御庭用的完全是陈述的语气。
楚夕:“……”
他双手扯下她的双臂,凤眸覆冰。
“莫御庭,你干什么啊?”楚夕焦急的重新搂住他的腰,不让他走,“我就是当他是小叔,因为你他才是小叔。”
“他似乎不这么认为。”
“我知道——”
“你知道?!”莫御庭低吼,瞳孔放大,“你知道还接近他!”
楚夕咬着唇在他怀里蹭着,“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看不了他那一身的烧伤。”
纵使知道那是“原主”所为,她还是控制不住心里的负担与愧疚。
“好一个看不了。”莫御庭不留情面的扯开楚夕的手,转身朝外走,“好好休息,回头你还可以去看。”
“难道不该吗?那火是我放的。”楚夕无力的趴在床头,泪沁出了眼眶。